法华经：对于佛的这个说法，弥勒菩萨有疑惑（85）

世界广袤无垠，而人的眼界是有限的。佛陀下面的这段话，就超出了人们的常识范围。但通达了法华义理者，还是能够理解的。

边读边聊《法华经-从地涌出品第十五》。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弥勒菩萨：我今于此大众宣告汝等，阿逸多，是诸大菩萨摩诃萨，无量无数阿僧祇、从地涌出、汝等昔所未见者，我于是娑婆世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教化示导是诸菩萨调伏其心，令发道意。】

世尊说完偈颂后，就对弥勒菩萨说：“我如今在此大众之中向你们宣告，阿逸多，这些无数从地涌出的、你们过去没有见到的大菩萨，都是我在此娑婆世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以后所教化的菩萨。我教导这些菩萨调伏其心，令其发出了无上道意。”

根据佛教历史，释迦牟尼佛成道时是三十五岁。也就是说，这些从地涌出的无量阿僧祇数的菩萨，是佛陀在三十五岁成道时所教化的菩萨。

【此诸菩萨皆于是娑婆世界之下、此界虚空中住。于诸经典读诵通利，思惟分别正忆念。】

“这些菩萨都在这个娑婆世界之下的、此界虚空中住。他们于一切经典读诵通利，思维分别法义时，能保持无分别中不碍分别的正忆念。”

在娑婆世界中，执着有相的众生住在有相世界。而从地涌出的菩萨们是住在无相虚空中的。因为他们“于诸经典读诵通利，思惟分别正忆念”，故而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有相是从无相而来。如是心如是相，他们不染尘埃的心，自然住在不染尘埃的虚空。这就是“此界虚空中住”。

【阿逸多，是诸善男子等，不乐在众，多有所说。常乐静处勤行精进，未曾休息。亦不依止人天而住。常乐深智无有障碍，亦常乐于诸佛之法，一心精进求无上慧。】

这些善男子不喜欢在大众中多话，而是喜欢在寂静处勤行精进而不休息。

这些善男子的寡言少语并非是故作高深，无分别中，的确也没有什么多话可说。喜欢分别者，才会分别又分别中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菩萨心常常处在寂静之中。这种寂静不是世间人想象的啥事也不干、天天禅坐的那种寂静。而是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无分别中没有多余杂念。

而世间人吃饭时，有时看似一句话没有说，其实内心很热闹。或者分别饭菜是否可口，或者分别要多夹什么菜，甚至嘴里吃着饭，心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或者一件烦心事，如此等等。

这些善男子“亦不依止人天而住”。因为他们并不追求世间有漏的人天福报。他们乐于不住相见的无漏智慧，于灭相处一心精进，希求证得无上菩提。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阿逸汝当知，是诸大菩萨，从无数劫来，修习佛智慧，悉是我所化，令发大道心。此等是我子，依止是世界，常行头陀事。志乐于静处，舍大众愦闹，不乐多所说。】

佛陀以偈言再次宣明：“这些从地涌出的大菩萨们，从无数劫以来都在修习佛的智慧。他们都是我所教化的众生，我令他们发出了大道之心。

他们都是我的佛子，依止在这个娑婆世界，常常修行清净自心的头陀示。他们心志不动摇，常常喜欢在寂静处，舍弃了大众之中的愦闹，不喜欢分别攀缘多说话。”

【如是诸子等，学习我道法，昼夜常精进，为求佛道故。在娑婆世界，下方空中住。志念力坚固，常勤求智慧，说种种妙法，其心无所畏。】

“这些佛子们学习我的道法，日夜精进。为了求得无上佛道的缘故，在娑婆世界下方的虚空中住。他们志念里坚固，常常勤求无上智慧，以身口意演说种种妙法，其心无所畏惧。”

【我于伽耶城，菩提树下坐。得成最正觉，转无上法轮。尔乃教化之，令初发道心。今皆住不退，悉当得成佛。我今说实语，汝等一心信。我从久远来，教化是等众。】

“我在伽耶城的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后，当即转无上法轮。这些菩萨就是那时候教化的，令他们初发无上道心。他们如今都已经住在不退转地，未来全部都当成佛。我现在说的是真实语，你们应当一心相信。我从久远劫以来，就教化这些菩萨众。”

伽耶城，古代中印度摩竭陀国之都城。

根据《华严经》记载，释迦牟尼佛在伽耶城的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以后，当即进入了禅定。在禅定二十一天，给菩萨们讲了《华严经》。而这些从地涌出的菩萨，都是在华严法会上的初发无上道心的菩萨。如今他们都已经住在了不退转地，未来都将成佛。

为什么这些华严菩萨的根性这么利呢？根据佛的说法，佛在久远劫以来，就在教化这些菩萨大众，他们早已经与佛结下了深厚的法缘。

这令我想起了安乐行品中佛陀说的一段话。佛说：“如来方便随宜说法，不闻不知不觉，不问不信不解。其人虽不问不信不解是经，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随在何地，以神通力、智慧力引之，令得住是法中。”

由此联想，这些菩萨从久远劫以来曾经听闻了佛的说法，却一直都是“不问不信不解”。如今释迦牟尼佛成道了，在禅定中以神通力、智慧力一引导，就令他们马上住在佛法之中、转凡成圣了。

曾经我以为诸佛之恩，是教化明理之恩，引领觉悟之恩。现在看来，更有修证提携之恩。

这种提携很好理解。就好比一条河流的源头清净了，下方的流水亦会逐渐清净一样。众生闻佛说法，哪怕不问不信不解，但法脉已经形成。当佛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后，法脉的源头清净了。循此法脉的所有闻法眷属，自然也就跟着清净了。

这就是听闻成就的奥秘。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知道修行其实很容易。就像《楞严经》中的摩登伽女，亦是听闻成就的。

《楞严经》云：“彼尚淫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摩登伽女速证无学，靠的就是神力冥资。由此推测，此女应当在无量劫以来曾经听闻过佛法，由于一直都是不问不信不解，故而得不到受用，甚至在这一世还作了淫女。但是，毕竟曾经听闻过，内心有佛种在。故而在楞严法会之因缘会遇时，很快就觉悟了。

连摩登伽女这样不问不信不解的人都能速证无学，那么，对于阿难这些“有问有信有解”的声闻菩萨而言，求证成佛更是如同以微尘扬于顺风一样，无甚艰险可言。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及无数诸菩萨等，心生疑惑，怪未曾有。而作是念：云何世尊于少时间教化如是无量无边阿僧祇诸大菩萨，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听说这些从地涌出的菩萨都是世尊教化的，弥勒菩萨和无数菩萨心中更加奇怪了。他们常随佛陀，从来没有见到佛陀是什么时候教化这些大菩萨的，而且还令他们都住在无上正等正觉中。

弥勒菩萨当即对佛陀说出了自己的这个疑惑。

【即白佛言：世尊，如来为太子时，出于释宫，去伽耶城不远，坐于道场，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是已来，始过四十余年，世尊，云何于此少时、大作佛事，以佛势力，以佛功德，教化如是无量大菩萨众、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说：“世尊，你为太子时，离开释迦族的王宫，在离开伽耶城不远的地方坐于道场，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从那时以来到现在才过了四十多年。世尊，你是如何在这么少的时间，作了这么大的佛事的呢？是如何以佛的势力，以佛的功德教化这无量的大菩萨，令他们未来当得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世尊，此大菩萨众，假使有人于千万亿劫，数不能尽，不得其边，斯等久远已来，于无量无边诸佛所、植诸善根，成就菩萨道，常修梵行。世尊，如此之事，世所难信。】

他接着说：“这些大菩萨众的数量，假使有人于千万亿劫来计其数量，也无法数尽，不能知道他的边际。这些菩萨们从久远劫以来，在无量无边的诸佛之所，种下了种种善根，成就了菩提道，常修梵行。这样的事情很难令世间人相信。“

为什么呢？

【譬如有人、色美发黑，年二十五，指百岁人、言是我子，其百岁人，亦指年少，言是我父，生育我等，是事难信。】

“就好比一个色美发黑、年纪才二十五岁的人，指着百岁人说这是我的孩子，其百岁人也指着年少者说，这是我的父亲，是他生我养我的，这个事情太难以置信了。”

【佛亦如是，得道已来，其实未久。而此大众诸菩萨等，已于无量千万亿劫，为佛道故，勤行精进，善入出住无量百千万亿三昧，得大神通。久修梵行，善能次第习诸善法，巧于问答。人中之宝，一切世间甚为稀有。】

“佛亦是这样，从得道以来，其实没有多久。而这些菩萨大众已经在无量千万亿劫中，为求佛道的缘故，勤行精进，善于入出住于无量百千万亿三昧，得到了大神通。他们久修梵行，善能次第修行种种善法。对于众生的疑惑，能够巧于回答。他们是人中之宝，一切世间都甚为希有。”

【今日世尊方云，得佛道时，初令发心。教化示导，令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得佛未久，乃能作此大功德事。】

“今日世尊方才说，自己证得佛道的时候，才令他们初发道心。通过教化开示，才令他们趣向无上正等正觉。但是，世尊证得佛位没有多久，如果就能作如此的大功德事呢？“

【我等虽复信佛随宜所说，佛所出言未曾虚妄，佛所知者皆悉通达，然诸新发意菩萨，于佛灭后，若闻是语，或不信受、而起破法罪业因缘。惟然世尊，愿为解说，除我等疑，及未来世诸善男子闻此事已，亦不生疑。】

“我们虽然相信佛的随宜方便说，知道佛所出言不会有虚妄的。佛之所知皆全部通达。然而对于那些新发意的菩萨而言，在佛灭度之后，若是听到这个话，或许有人不能信受，而生起破法之罪业因缘。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希望世尊能为我们解说，除掉疑惑。以及令未来世的诸善男子听到了这个事情以后，亦不会生出疑惑。”

弥勒菩萨很慈悲，为了防止未来众生因为不相信而起破法罪，问了上面的种种问题。

【尔时弥勒菩萨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佛昔从释种、出家近伽耶，坐于菩提树，尔来尚未久。此诸佛子等，其数不可量，久已行佛道。住于神通力，善学菩萨道，不染世间法，如莲华在水，】

这个时候，弥勒菩萨想要重新宣明这个义理，而说偈言：“佛往昔从释迦种姓出家，在靠近伽耶成的地方，坐在菩提树下得道。从那时以来并没有很久的时间。而眼前这些佛子，其数不可估量，他们一看就是很久以前就已经修行佛道者。他们住于自在神通之力，善于学习菩萨道，不沾染一切世间法，犹如莲华在水而不沾染水渍一样。”

【从地而涌出，皆起恭敬心，住于世尊前。是事难思议，云何而可信？佛得道甚近、所成就甚多，愿为除众疑，如实分别说。譬如少壮人，年始二十五，示人百岁子，发白而面皱，是等我所生，子亦说是父，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

“这些菩萨从地涌出的菩萨，恭恭敬敬地住在世尊的面前，这件事很难思议，如何可信呢？离佛得道的时间这么近，而所成就的菩萨却有这么多。

但愿佛陀为我们除掉这个疑惑，如实地为我们分别解说。就好比二十五岁的少壮人，指着发白面肘的百岁人喊儿子，还说这是我生的。儿子亦说这是我的父亲，父亲年少而孩子很老，说出来全世界的人可能都不会相信啊。”

【世尊亦如是，得道来甚近。是诸菩萨等，志固无怯弱，从无量劫来、而行菩萨道，巧于难问答，其心无所畏，忍辱心决定，端正有威德，十方佛所赞，善能分别说，不乐在人众，常好在禅定，为求佛道故，于下空中住。】

“世尊亦是这样的。距离成道的时间这么近。而那些菩萨们，心志坚固而没有丝毫怯弱。他们从无量劫以来都在行菩萨道。能善巧回答各种问难，而其心无所畏惧。他们的忍辱心决然坚定，端正而有威德。为十方佛所赞，善能分别演说，不喜欢在人众之中，常常乐于禅定，为了上求无上佛道的缘故，在娑婆世界的下方虚空中住。”

【我等从佛闻、于此事无疑，愿佛为未来，演说令开解。若有于此经、生疑不信者，即当堕恶道。愿今为解说，是无量菩萨，云何于少时、教化令发心，而住不退地。】

“我们听佛这样说，对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疑惑。只是希望佛能为未来众生演说这件事，令他们心开意解。若是他们对这部经生出疑惑而不能敬信，就容易产生诽谤，而堕入恶道。愿世尊现今就为他们解说，这无量的菩萨，世尊如何在这么少的时间里。教化令他们发起无上道心，住于不退转地。”

弥勒的疑惑也是众生的疑惑。弥勒等菩萨因为相信佛，即使对佛所说的话有疑惑，亦只会向佛陀求教，令疑惑成为觉悟的因缘。

但众生却不一样。许多众生遇到疑惑时，往往并不认为是自己的智慧境界不够，反而认为是对方的过失。认为对方是在胡说八道，才令自己不能理解。因此，他们的疑惑往往会成为恶业的因缘。

这就是智者和愚者遇到疑惑时的不同，因为这个不同，果报自然也是天差地别的。

对于弥勒的这个疑惑，佛陀是怎样解答的呢？这就是下一品《如来寿量品》的内容了。

边读边聊法华经（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