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友:老连队,我们的“三用堂”——连队生活琐忆之七
“三用堂”是铁道兵的产物。
什么是“三用堂”呢?其实就是连队的饭堂,同时兼会堂、课堂。一堂三用,所以称为“三用堂”。
“三用堂”无疑是存在于那个特殊时期那支特殊部队的特殊产物。与全军其他兵种相比,铁道兵是工程部队,但与其他工程部队相比,铁道兵又是流动性最大的工程部队。人家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铁道兵是养兵千日用兵千日;常言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铁道兵是“流水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铁道兵的特性决定的。
但铁道兵又是解放军的重要组成部分。部队是个大学校,要学政治、学军事、学专业,不能没有课堂和会堂。而铁道兵常年钻山沟,住帐篷,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又不可能建正规的会堂、课堂。因此每到一地,就需因地因时因陋就简地建起一个吃饭、上课、开会的共用公用场所,“三用堂”应运而生。
我们连就是这样。1970年我们刚当兵时,连队在前锋火车站施工,开始是住在一个刚搬走的连队腾出的营房内。“三用堂”是用竹子编的,墙外面糊上泥,上面油毛毡,冬冷夏热。但空间足够大,我们除了在里面吃饭外,还要在里面上课、开会。每次课前集合,我们都要背着武器,手提木制折叠式马扎,在指挥员的统一口令下,整齐划一地打开凳子、放下凳子,然后坐下听讲。
后来,我们搬到了车站内已建好的正规设施内,条件就好多了。全连住在两栋办公和宿舍楼内,二楼有一间大的会议室,足够全连上课和开会用。炊事班则搬进了车站的正规食堂内,有伙房还有大餐厅。虽然开会、上课不用到这里了,但大家仍习惯地称它为“三用堂”。
再后来,我们搬到西安了。连队住在东门外东关大街东头的一所院落里,南边的一所大房子被分割成班排的住房,北面的几间小房子为连部和勤杂人员住处,中间的院落除了一个篮球场外就没有多少空间了。连队临时在东头搭了一个伙房,我们也称它为“三用堂”。
对“三用堂”印象深刻,还在于那时在里面开展的一项特殊活动,叫“开展三用堂活动”,有的战士图省事,就叫它“开展三用堂”。主要内容就是利用吃饭的时间,开展积极的思想斗争,表扬好人好事,批评不良倾向,以扶正祛邪,保持连队良好的风气。这是一项思想领域里的斗争,它的作用大概等同于实际行动中的大小劳动一样。
当时连队的饭可以随便吃,菜则在炊事的窗口打。饭前在窗口前集合,唱完歌曲就开始依次到窗口打菜,到吃完饭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之间,就是大家自由发言的时间。发言时一个挨着一个,争先恐后,主要内容一般都是当天的事,表扬好的,批评差的。发言者一般是针对自己要讲的事,先背诵一段语录,然后有针对性地讲出某件事,大部分都是就事论事,有的则直接指名道姓,这就有点火药味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众目睽睽之下,一切事情都暴露在大家的面前,就等于一天工作的讲评。
这种活动的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特别是在炊事班,因为班里有个红管家李万杰,1969年入伍的四川兵,面对浪费现象,他可是“六亲不认”,一旦发现这方面的问题,他就会马上站起来发言,指名道姓,在这种氛围下,谁还敢马虎呢?
“三用堂”活动,是什么时候兴起的我不得而知。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我却是亲历者。那是随着形势的变化,“创四争五”等活动停止了,“三用堂”活动也逐渐式微。等到1974年我们连队搬到西安后,曾有一段时间没有“三用堂”,大家打饭后分散吃,活动也就没法开展。后来“三用堂”盖起了,但在连队这个活动再也没有恢复起来。
2021年3月13于泉城济南
作者简介:沈子友(心系远山),山东莒县人,大专文化,1970年12月入伍,1984年1月集体转业至中铁十四局党务部门工作。爱好文学,喜欢读书,有多篇文学作品在报刊和各大网络平台刊发。
编辑:奎先达坂西《青烟威文学》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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