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民法典之“自甘风险”制度和管理者责任（1176）

【法律条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　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活动组织者的责任适用本法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至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的规定。
【条文释义】

《民法典》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是“自甘风险”制度，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安全保障义务人责任”、“教育机构的过错推定责任”、“在教育机构内第三人侵权时的责任分担”。

“自甘风险”源于“对同意者不构成损害”的罗马法格言，又称自承风险、自甘冒险，是免除侵权责任的抗辩事由，指受害人明知某些行为将会引发某些风险，但表示可以自主承担，从而在损害发生时承担相应风险，免除其他参加者（加害人）责任的规则。自甘风险应包含三个构成要件：一是受害人知悉危险存在，二是受害人有自愿承担危险的明确表示或者可以推知的默示，三是接受该危险不违背公共利益或者善良风俗。

根据《民法典》关于“自甘风险”原则的规定，自甘风险适用的条件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行为本身具有风险性，从事的活动具备相关风险，且该风险是自始客观存在，行为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并非一定产生的损害后果；（2）主体上的适格性，行为人必须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按照一般正常智力水平可以预见危险的存在，并可做出理性的分析和有效的选择；（3）主观上的明知性和自愿性，行为人应明知参与此活动存在一定的风险，仍自愿参加。自愿方式应包括口头明确同意或签订条约、合同等书面明示方式，也包括当事人以自愿参加活动的行为而表示的默示方式（4）行为具有合法性和利益性，行为人作出的行为不是为了履行道德或法律义务而承担风险，而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而选择进入到危险中，比如为了荣誉、获得满足感、挑战自我等，但不可违反公序良俗，必须符合社会善良风俗、日常习惯和行业规则。因此，自甘风险制度旨在规范正常的社会性活动的致害法律责任。

关于活动组织者的责任，在《民法典》中有相应条文的规定，可以参照适用。

【新旧法对比】

原《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尚未列入“自甘风险”作为减轻责任或免除责任的法定理由。司法实践中对于出现体育活动中受到损害的情况，法院裁判依据过错责任原则或公平原则让体育活动参加者承担一定经济责任，导致了同案不同判的出现，一定程度上不利于文体活动的开展，也限制了人们的正常交往。

自2021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民法典》“侵权责任编”新增了“自甘风险”原则，填补了法律空白。《民法典》明确规定只有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参与者才需要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这是法律不断地在完善，将有助于统一司法裁判意见，推动体育活动健康发展，有效规范社会活动与社会关系。

【理解与适用】

《民法典》第七编“侵权责任编”中新增的“自甘风险”原则，体现了尊重个体自由、合理分配风险责任的理念，有利于促进全民理性、积极地参加文体活动，提高活动效率和质量。自甘风险原则，即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或者其进入的环境含有特定的危险因素，仍自愿参加，则发生的损害后果自负。自甘风险也称自愿承担损害、风险自担、甘冒风险。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自甘风险”的构成要件是：（1）受害人参加的文体活动有一定的风险；（2）受害人对该危险有清楚的意识，并自愿参加；（3）受害人在活动中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造成损害；（4）其他参加者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在中外法治体系里，“自甘风险”应是通用、普适的原则。“自甘风险”条款纳入《民法典》，体现了尊重个体自由、合理分配风险责任的理念，有利于促进全民理性、健康、文明、积极地参加文体活动，有利于清晰责权利，让体育活动参与者、组织者在更受保护的情况下开展体育运动，也让体育活动的参与者对于运动可能产生的风险更加了解，更加科学、理性地参与锻炼，督促活动组织方做好前期工作，降低风险。在推进体育强国建设和全面健身的背景下，《民法典》规定的自甘风险规则对于促进全民理性积极参与体育活动有着重要意义。

【实务问题】

关于《民法典》规定的自甘风险制度的使用问题，在户外、体育、竞技等活动中比较常见：

例一：广西的“驴头驴友”案，十余人网上相约自助探险游，晚上露营时突发山洪，致一人死亡，死者家属要求“驴头”和其他“驴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没有规定自甘风险为免责事由，因而一审法院判决“驴头驴友”承担主要责任，二审法院虽然改判，但仍要依照公平原则承担部分责任。如果当时规定了自甘风险为免责事由，这个案件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判决结果，而会判决自愿参加自助探险游的死者因自甘风险而使其他“驴头驴友”免责。

例二：在户外探险中受伤，哪种情况下，可以要求驴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若驴友对受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可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