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堂等你》的“欧战军”走了！

《我在天堂等你》的“欧战军”走了！

茂戈

得知老首长、原西藏军区司令员郄晋武去世的消息，我沉痛地给裘山山老师发了一条微信：“欧战军”走了！

（裘山山《我在天堂等你》（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裘山山老师是我比较崇敬的军旅作家，其代表作《我在天堂等你》里男主人公“欧战军”的主要原型就是郄晋武，女主人公“白雪梅”的主要原型是郄晋武的夫人郭蕴中。

山山老师《我在天堂等你》以小说的形式，向我们讲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十八军进军西藏那悲壮而又光辉的故事。进军西藏，被称为“第二次长征”，是世界军事史上罕见的最艰苦、最悲壮的大行军。是他们，在艰苦卓绝的进军西藏的历程中，谱写了一段辉煌的历史篇章，为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老西藏精神”。

裘山山当年在创作《我在天堂等你》时曾坦言：“面对两位堪称英雄的老夫妇，我总是充满敬意和不安。他们俩都不善言谈，往往是我问一句他们答一句。但从他们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们的心里有太多的往事，太厚重的情感。我渴望跟着他们走进那段历史，走上高原，去和他们一起经历饥饿，经历寒冷，经历缺氧带来的头痛欲裂，经历失去战友的痛苦，经历失去孩子的悲伤……”

（裘山山《我在天堂等你》（北岳文艺出版社））

今年5月23日，是西藏和平解放70周年的纪念日。郄晋武在此时的去世，是我们最大的损失！进军西藏时，他是十八军“进藏先遣团”154团的团长，率先拉开了十八军进军西藏的历史序幕。西藏的和平解放史上，有着郄晋武不可磨灭的贡献！

郄晋武，这个抗战入伍的老八路、北方硬汉，向来以敢打敢拼，不怕吃苦著称。在解放战争的无数次战斗中，郄晋武以英勇善战，擅长迂回包抄偷袭敌人，吃大苦耐大劳的作战风格，把154团锤炼成一支在任何艰难困苦的环境中，都拖不挎、打不散的钢铁劲旅。

（郄晋武年轻时的照片）

1950年3月27日，154团在乐山召开出师动员大会，张国华军长向154团赠送了“进军先锋”的锦旗。之后，154团全体官兵在郄晋武的带领下，翻过当时被称为“魔鬼地带”的二郎山，挺进康北重镇甘孜。为打开和平解放西藏的大门，154团率先于1950年10月发起了“以打促和”的昌都战役。154团在郄晋武的带领下，千里战役迂回，切断藏军退回拉萨的退路，和兄弟部队一起，军事上一举打掉了藏军主力5600多人，政治上粉碎了帝国主义和藏族分裂主义的企图，加速西藏上层势力的分化瓦解，迫使西藏地方政府派出上北京的和谈代表，并签订了和平解放西藏的17条建议。

在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里，郄晋武一家牺牲得太多太多。他们第一个女儿出生在西藏江孜。郄晋武对女儿爱如珍宝，倍加呵护。然而不幸的是，这个女儿仅仅在世上活了5个月，夫妻两人承受了重大的打击。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在亚东，是个男孩。然而，这个孩子刚刚生下来几天，就因不适应高原气候夭折了。郭蕴中回忆说，她当时躺在房东家的地铺上还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抱着孩子出了门。悲痛万分的郄晋武，将孩子埋在了一个山脚的小树林边。因军情紧急，他们很快离开亚东。多年之后，他们再回来寻找孩子坟墓，发现山林变化非常大，已经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郄晋武、郭蕴中夫妇年轻时的合影）

山山老师创作《我在天堂等你》时曾说道：“我当然知道我是在写小说，可以虚构人物关系和故事。但是，那段历史中的真实细节真实感受，却是我无法虚构的。有时他们不经意说起的一个小细节，都会让我心里一颤。比如，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后，郄晋武便腾出一个装书的木箱，把孩子裹好放进去，埋葬他们住的房屋后面……”

我是从裘山山老师《我在天堂等你》的“欧战军”中知道郄晋武的，同时，我又从郄晋武的身上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欧战军”！

《我在天堂等你》这部小说的结尾，男主人公欧战军去世前给妻子留下一封遗书，遗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在天堂等你！2017年1月，《我在天堂等你》中女主人公“白雪梅”的主要原型郭蕴中去世，郄晋武悲痛不已，沉痛写下：“ 你的仙逝对咱全家四代人是沉重的打击。21世纪初期裘山山同志写的轰动一时的《我在天堂等你》是说我，万没想到你去等我了。”

（郄晋武、郭蕴中夫妇在一起）

如今，“欧战军”也去往天堂了，他一定会找到“白雪梅”的。愿天堂里还有你们的西藏，还有你们的革命浪漫主义爱情……

谨以小文，致哀！

• 作者简介：茂戈，本名陈茂兴，曾在军旅22年，转业前为西藏军区文学创作员，文学作品四百余篇（首）曾刊发于《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文艺报》《解放军报》《芳草》《青年作家》《作品》等，著有诗集《雪域兵谣》《西藏在上》，长篇小说《陷入精神病院的诗人》《雪葬》等。获全国全军奖三十余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