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审核，厂商对游戏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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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国内盗版猖獗的环境为之后主机游戏的入华积累了大量用户基础，直至2014年，游戏机销售禁令正式解禁，国行主机随后引进，长达13年的封闭环境似乎迎来了曙光。但就目前来看，这一束光还暂时未能彻底改变行业在数年空白之下的“积重难返”，而审核制度的严谨进行，则正在让许许多多优质的海外游戏，得以一种缓慢且踏实的脚步走进中国。

▲曾经的“游戏机销售禁令”。

而对于游戏审核这件事，其实全世界的玩家都面临着差不多的境况。因为地域、文化、历史、宗教等原因，各个国家对文艺作品的准入程度都有所不同。厂商们为了让游戏能顺利到达玩家手中，有时可能只需对游戏内容小修小补，但有时也会伤筋动骨。

血腥？暴力？不行！

在各式封禁理由中，血腥暴力无疑是“和谐”率最高的内容。毕竟除了体育竞速游戏外，大部分游戏都难免要与敌人发生正面冲突，不少游戏也都以其“暴力美学”为卖点来推销自己，像致力于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战争机器》系列和《毁灭战士》系列就常年是审核评级机构的重点关注对象。

▲血浆四溅是特色。

前段时间，在德国被关了十一年小黑屋的《求生之路2》未删减版则终于熬出了头。在2009年，Valve旗下的《求生之路2》贯彻了游戏界中“丧尸无人权”的理念，各种爆头、断肢、满屏番茄酱的画面果不其然让它在德国娱乐软件检验局（Unterhaltungssoftware Selbstkontrolle，USK）面前栽了跟头。USK拒绝评级，游戏自然也无法在德国上市，不过V社并未就此放弃这一市场，相反在对《求生之路2》一番大刀阔斧的改动后，推出了游戏的德国”独占版“。

▲以审核严格而闻名的USK。

在这一版本中，游戏的断肢系统自然是被取消，敌人都得以留有全“尸”。各种血肉横飞的场景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丧尸被击飞倒地后随即从场景中淡出。更离谱的是游戏中直接取消了燃烧效果，即丧尸无法被点燃，因此也不会受到火焰伤害。

如此一来，游戏虽然顺利通过审核，但作为极度依赖视觉冲击的恐怖生存游戏，经过这一番调整之后，其恐怖氛围也大打折扣，不过也可能因此变得更符合其四人合作合家欢的定位吧（不是）。

▲镜头太血腥也得改。

回到东方，作为游戏大国的日本在游戏输出方面极其踊跃，但是在审查方面却又十分谨慎。其本土电子游戏分级组织——计算机娱乐分级机构（Computer Entertainment Rating Organization，CERO）审起本土游戏来也是毫不手软。由知名游戏制作人小岛秀夫主导开发的《潜龙谍影》系列为了故事深度免不了对残酷战争进行描写，因此也频遭CERO的“毒手”。

▲全球三大游戏分级组织之一的CERO。

其中最有意思的莫过于2010年发售的《潜龙谍影 和平行者》。该游戏被CERO评定为“C”级，即适合15岁以上人士游玩，为了让游戏内容符合该评级，制作方需对游戏中描绘暴力的场景进行整改。这部分内容被小岛秀夫描述为“一段带有《MGS》正统系列元素的并且是《潜龙谍影》所必备的场景，该场景通过血淋淋的画面向玩家反映了反战和反核的主题。”

具体到游戏中的内容即是斯内克落入敌手而遭到奇爱博士的拷问，在受到电刑后惨叫连连。画面上由于本作采用了漫画过场，所以在视觉上血腥程度不高，但其寓意仍让人不适，因此电击棒就变成了“刺激上行神经通路”的痒痒挠，折磨手段则从“电刑”变为了“笑刑”。小岛秀夫之后也表达了对这种限制艺术创作的审核制度的不满。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直接的感官刺激可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受，而政治历史的问题则有着更强的地域性。战争常常作为能改变世界权力版图的大事件，对涉事国家带来深痛惨烈的影响，距离我们最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对文化冲击的余波仍能在当今游戏中感受到。

▲War, war never changes.

1939年，希特勒纳粹党领导的德国挑起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世界战争，付出了超9000万人员伤亡的代价，终于在1945年结束。德国战败后，出于对纳粹主义思想所引导的残暴行径的反思，德国对许多纳粹相关的文化标志进行立法限制。游戏方面，USK对游戏作品中涉及的纳粹内容也采取了一刀切的形式，即使是以反面形象出现也仍被禁止，坚决把纳粹思想阻断于历史之中。

《德军总部》系列以虚构中的德国为背景，涉及的敌人也多为纳粹党派，因此系列作品在德国要么直接禁售，要么就要对全部政治敏感内容进行整改替换。2017年发售的《德军总部2 新巨人》为了去政治化而将游戏中的纳粹卐符号全部替换为倒三角符号，在希特勒出现的场景中为了避嫌，也将其标志性的小胡子给剪了。除了这些只需换个贴图就能解决的表面元素，游戏中对希特勒的称呼，这个独裁的代名词“Führer”（元首）也被改成了“Kanzler”（总理）。

经过一番修修补补，游戏的纳粹元素大都被隐藏起来，然而在不对游戏整个背景框架进行大改的情况下，这种修改难免有掩耳盗铃之嫌。好在2018年USK就宣布带有“描述违宪组织标志”的游戏可以参与分级，分级审核通过即可上市。到了2019年《德军总部 新血脉》发售的时候，系列第一次得以在德国推出未经删减的完整版。

▲“德国版”中元首的胡子消失了。

二战法西斯轴心国中的另一个国家日本也同样在这场战争中吸取了惨痛的教训。作为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遭受过核打击的国家，二战后期美国在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下了两枚原子弹，成为促成日本帝国投降的直接原因之一，领教了核武器威力的日本对游戏中原子弹也有所顾忌。而谈到游戏界对核战争的描写，就不得不提后启示录废土风格的《辐射》。

▲恐怖的威力。

2008年的《辐射3》中，游戏初期主角离开避难所后会来到附近的Megaton镇上，这里一位名叫Mr.Burke的人会教唆主角引爆镇中心的核弹，此时可以选择与小镇治安官合作拆除炸弹的正义路线，也可以选择引爆核弹的邪恶路线。到了日版游戏中，Mr.Burke的任务干脆就被取消了，剧情走向也被强制更改为拆除核弹。出于同一原因被修改的还有游戏中的特殊武器，因为与投落长崎的原子弹“Fat Man”同名，所以也在整改条目中。

▲它就是Fat Man。

索尼“罪大滔天”，百姓怨声载道

就在厂商被各国的政策搞得焦头烂额之时，没想到还会受到来自索尼第一方的“背刺”。2018年，索尼PS4平台对游戏的审查开始收紧，对擦边球内容进行严打，一票GalGame成为此次事件的重灾区，许多游戏也都为此不得不选择跳票。

▲天降圣光。

在2018年10月，《闪乱神乐 爆裂重生》的欧美代理商XSEED Games就表示会尊重平台方的意愿，游戏推迟发售，并且取消了更衣室场景中的“肌肤相亲”系统。这一平台方指的自然就是索尼，而在其后发售的Steam版中则得以保留了PS4版中被删减的内容。

另外还有早在2017年就宣布会于2018年秋季发售的《闪乱神乐 7EVEN 少女们的幸福》也因此难产，《闪乱神乐》系列制作人高木谦一郎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索尼对色情元素审核力度的加强让原本的《闪乱神乐 7EVEN》无法发售，因此不得不推翻重来。这一系列的高压审核制度最终还导致了高木谦一郎的辞职。

▲高木谦一郎：“我不干了。”

对索尼这番审核操作不满的不只是日本，前暴雪制作人Mark Kern就在2019年1月在推特上炮轰索尼美国对游戏的过度审查。这位曾参与过《魔兽世界》《星际争霸》和《暗黑破坏神2》等项目开发的制作人表示索尼美国是在教索尼日本做事，将其道德恐慌施加于他人，并将此称为“清教主义浪潮”。

这波浪潮同时也冲击到了一旁吃瓜的任天堂身上。在2019年公司年度股东大会上，任天堂的现任社长古川俊太郎就表示，任天堂不会参与游戏的审查，而是将其交由第三方机构进行评级，并指出如果平台方任意对游戏强加审核，将会影响游戏市场的多样性和公平性。

▲2019年的《死或生 沙滩排球3 Scarlet》PS4版本多了几个X。

无论哪个国家和审核机构，在审核制度上都有各自的局限性，游戏审核也是一个需要不断完善的过程。而作为玩家，只希望在获得审核机制保护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接收到来自游戏制作者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