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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更比一年差,被时代“抛弃”的东北三省什么时候才能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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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的印象中,东北是中国的重工业和商品粮基地,即便这些年来经济发展迟缓,但经济水平应该还不错,可现实情况中,东北的经济发展困境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根据2020年公布的各省区GDP数据,辽宁GDP总量25115万亿,被江西超过,滑落到第16位;黑龙江总量13698.5万亿,被新疆超过,滑落到第25位;吉林12311万亿,排在第26位,而排在吉林后面的是甘肃、海南、宁夏、青海、西藏。

  

  而在人均GDP上,黑龙江倒数第二、吉林倒数第四,黑龙江省会哈尔滨的人均GDP则是所有省会城市中的倒数第一,不仅倒数,就连增速也是垫底的存在,短期内看,只会被其他省份越甩越远。 整个东三省,也只有辽宁的数据还算能看,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共和国长子吗?

  

  不可否认,东北的衰落是个事实,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也很复杂。

  新中国成立之初,因为优越的自然条件和较好的工业基础,东北成为了新中国集中建设的工业基地,一五计划156个重点项目中,东北地区就占了58个,长春一汽、沈阳机床、大庆油田、沈飞、鞍钢、本钢等一批重化工业迅速崛起,诞生了无数个工业奇迹,支撑了新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工业化进程。曾经,这是东北的荣誉,现在却成了负担。

  

  铁人王进喜

  任何一个城市,都有着漫长的生长历程,先是一个小村庄,如果交通便利又有不错的资源条件,慢慢会发展成城镇,最后形成城市。在这个过程中,会生长出企业,会培育出配套的服务业,人口、资本和资源在这里汇聚,形成完整的现代城市体系。但在东北,你看不到这样的生长历程,而是一种高度组织化的“强政府-弱社会”形态,由“全能主义政府”主导政治、经济、社会等方方面面。

  

  鞍钢工人

  5万一套房而火遍全国的鹤岗就是东北兴衰的一个缩影。

  因为鹤岗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煤矿,成为一五计划的重点建设项目,156个重点项目有4个在鹤岗,年产煤上千万吨,十几万煤炭工人组成了举行煤炭工业联合体,联代着家属形成了百万人的居住区。而由于国企的特殊性质,工厂还要为工人的子女建立学校,负担工人的医疗和养老,还要额外生产或采购生活消费品,作为工人的福利发放,鹤岗市就此诞生。

  

  鹤岗的职工房

  这意味着这些城市完全依托于国企而存在,可以说是企业创造了社会,而不是社会孕育了企业,像鹤岗这样的城市,将其称为伪装成城市的企业更为合适。

  特定历史时期,这种发展方式帮助新中国打下了坚实的工业基础,也使得东北一度成为中国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地区,城市化水平、受教育程度也是其他内地省份望尘莫及的。但问题是,资源是有限的,等到地下的资源都开采干净,这些工矿企业也就衰落了,而为了救国企,下岗潮来了。

  

  鹤岗煤矿

  一道行政命令,数百万工人下岗,国企减去了身上的“负担”,但还是无法适应市场经济,不论是国际市场还是国内市场,都败下阵来,比如曾经的明星企业沈阳机床厂,已经历数次破产重组,未来渺茫,这样的企业再也不能像计划经济时代那样撑不起一座城市,没法“从头再来”。

  

  就像美国的底特律、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德国的鲁尔区这些传统工业区一样,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衰落是新时代背景下难以扭转的趋势,而由于中国的国情,东北的问题又具有其特殊性。

  改革开放是中国近四十多年来经济腾飞的起点,但东北却没能分到多少羹。

  最初的四个经济特区中,深圳对应香港,珠海对应澳门,厦门和汕头对应台湾和潮汕华侨,而东北的开放对象是谁呢?是鸟不拉屎的俄罗斯远东?还是苦难行军中的朝鲜,唯一能做生意的韩国,也只能养活一个大连,而且还要和山东的青岛、烟台抢客户。

  

  除了对外开放上的区位劣势,东北地区的内部交流也存在很大限制。

  下面是中国目前的高铁线路图,相较于内地四通八达的高铁网络,东北和西北就像是伸出去的两根树枝,很明显地独立于全国网络之外。一来是东北和西北地区本就在边缘地区,而是地形地势限制了交通的发展,进入西北只能走河西走廊,进入东北只能走辽西走廊。

  

  这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凡是通向东北的资源都会被沈阳“截胡”,然后是长春,最后才轮到哈尔滨,很难融入国内市场,当流向东北的资源越来越少的时候,占据龙头位置的辽宁还能维持最后的体面,而吉林和黑龙江只能倒数。

  既然流向东北的资源越来越少,那东北有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呢?想,但积重难返,很难做到。

  当初将改革开放的重点放在东南沿海,除了区位上优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没有思想包袱,敢闯敢冲,而东北做不到。

  

  90年代的深圳

  东北曾经的辉煌是在举国体制中诞生的,整个社会高度组织化,在几十年的发展中,承担了太多的政治任务,这使东北形成了特色的人情社会和唯官本位,也使东北在市场经济中显得而缺乏灵活性,即便付出巨大牺牲搞了下岗潮和大改制,还是百病缠身。比如2014年张明杰案,2016年辽宁人大贿选案,还有去年的中粮储粮仓失火案,这都是东北转型过程中赤裸暴露的病疮。糟糕的营商环境也限制了东北民营经济的发展,“投资不过山海关”正从玩笑变为事实。

  最后,一切的发展都要落实在人的身上,这对于迅速老龄化和人口流失加剧的东北来说,又是一道伤疤。

  [ 地史馆 ]

  地理历史不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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