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st:Olga Wisinger Flo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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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吸收”：开挂or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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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本质，讲讲科学
这是一个明知比普通文章更耗时费力、阅读量一定很惨，但我们却执意要写的系列。
在写了这么多年护肤科普文之后，我们每天仍然会收到大量只需具备基本的科学护肤知识，就可以自行判断的提问。这让我们意识到，正因为大家都不喜欢理论知识，人人都只爱看简单粗暴的“买它买它”，所以你永远无法在个体差异巨大的护肤工作上，实现快准狠的精准剁手。就算买错了，你都不知道错在哪，下次继续掉进同一个坑。
所以这个系列，会回归护肤最基本的问题，力求用科学的方式帮你建立起【自己的护肤知识体系】。我们相信这些不涉及任何具体产品的文章，你能耐心看完的话，就可以更加游刃有余的买买买。
护肤品界一直有个“老大难”问题——透皮吸收难。过去，大家选择产品时更关注 “成分”，这些年随着护肤知识的普及，菇凉们开始在意 “这些成分能否真正达到产品所宣称的功效”？
护肤品想要发挥所宣称的保湿、美白、抗衰老等功效，最关键的，就是其活性成分能否真正到达相应靶点，发挥作用。而这一切离不开一个词——渗透。
首先，外涂成分，确实可以不同程度的被吸收，这一点已经没有疑问。
时光机
除了防晒、封闭性保湿等表层需求外（无需渗透，也不该“被吸收”）；很多针对抗衰老、美白等深层诉求的活性成分，要想发挥功效，也确实需要穿透表层皮肤。
有些成分天赋异禀，不需要任何助攻，就可以深入皮肤，比如护肤产品中靠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勉强进入【真皮层】的英雄——【VA类】成分算是代表人物。
▲三种维A酸：异维A酸（Isotretinoin）、维甲酸（Etretinate）和阿维A酸（Acitretin），分别有7.4%, 4.34% 和7.27% 能透过表皮。
此外，一些具备先天优势的成分，如分子量小、疏水性强（油性成分）等，也可以达到不同程度的吸收、渗透。
但还有更多成分，仅靠自身是很难进入皮肤深层的。毕竟“吸收”面对的第一道关卡“角质层”，就是为了限制外界物质的侵入和自身营养物质的外流而存在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与“渗透”“吸收”相悖。比如很多“成分党”都爱用的【原型VC】，其水溶液（各种水质地的精华液）的渗透性就很低。
这些活性成分如果也想通过层层严密的“守卫”，就势必少不了外界帮助——促渗。
但问题来了！
【促渗】可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人畜无害”，市面上主流的促渗方法，基本都是“先破后立”的思路，也就是把原本健健康康、完整无损的皮肤屏障，人为扰乱或打破——典型的【双刃剑】。
物理促渗：最高效＋最危险
物理手段的【促渗】，把“先破后立”贯彻得最为彻底——利用物理方法明确地破坏皮肤屏障，来增加有效成分的渗透。
由于风险程度更高，大多出现在医美项目中，比如大家都很熟悉的微针、水光针。此外，美容仪市场上的离子导入，也是物理促渗手段。
这些方法大多效果显著，但对皮肤的伤害也最大，通常都有潜在风险，不宜频繁使用。
微针、水光针
【微针】和【水光针】都是注射类中胚层（皮肤1-2mm深）疗法的代表项目。
原理
通过大量细小的针孔、物理的穿刺作用，在皮肤表面人为造成“微小的孔”，从而使针孔里的活性成分到达作用部位（表皮层或真皮层）。
优点
1
虽然也有痛感，但敷麻药后相比其它医美项目低一些。
从我们自己的体验来讲，机打水光针的麻药后痛感最弱（1-2），手打水光更疼些（2-3），1mm以上的微针最疼（4－5）。
2
对输送分子的大小没有限制。
所以无论是抗氧化剂、维生素、多肽，或其它亲脂性低／大分子的功效成分，都能通过皮肤上的微孔加强渗透。
缺点
缺点也非常明确：对皮肤屏障的破坏显而易见。短时间内皮肤一般都会出现红、肿、干燥现象。
恢复期一般3-7天，很考验皮肤自身的修复力，有些人2-3天就正常了；有些修复力弱的，可能要1周（甚至更久）才能彻底恢复。差别还是蛮大的。
如果治疗后护理不当，也可能导致皮肤的色素沉着与细菌感染。（文献[1]）
离子导入
以前只出现在医美机构的技术，现在已经是家用美容仪的“常驻功能”。
原理
基于电极相斥，利用温和的微电流，推动活性成分穿过角质层。
优点
比【微针】【水光针】等其他物理促渗方法要温和很多，也更易于在家操作。
缺点
1
对于输送的成分有严格限制：
必须是水溶性分子。
2
促渗效率与电流大小成正比：
家用美容仪的电流量往往都很小，促渗效果不尽人意。（文献[1]）
说人话
在各种促渗手段中，物理促渗是最“粗暴”、效果最明显的；但同时也是对皮肤屏障损伤最大的。
尽管市面上使用物理促渗手段的产品也会标榜自己“无创”，但皮肤想要真正完全修复，依然需要较长的时间。
再加上治疗往往需要多个疗程，如果想维持效果就需要一直周期性治疗，所花金钱和时间成本都很高。
更适合那些：有着更高护肤需求、在做好【日常科学护肤】后仍然预算充足、皮肤屏障本身很健康（自我修复力强）的人群尝试。
化学促渗：最隐蔽、最需要提防
通过【化学促渗剂】，促进有效成分的透皮吸收，这是护肤品最常用、最普遍的方法。但由于往往被商家“隐藏”，这是最需要关注／提防的部分，以防“被动削弱屏障”。
如果把皮肤比作“砖墙”，【化学促渗剂】是这样发挥作用的
① 破坏健康的（高度有序排列）角质层间隙的脂质结构：
从而增加脂质的流动性，也就是把“砌墙的水泥”凿出裂缝。
② 与角质层的蛋白质（主要是角蛋白）作用，改变其构型、松动它们之间的结合力，形成微细孔道：
也就是从“砖墙结构”的砖头下手，松动“砖头”，扒出一条“小道“，帮助“水溶性成分”通过。
③ 改变了溶剂的特性，让有效成分更容易与“砖墙结构”融为一体：
从而增加了有效成分在角质层中的含量（形成了更高的渗透梯度），有利于其进一步渗透。
④ 去角质：
通过剥脱性成分加速角质细胞的代谢，也就是把“砖墙磨薄”，常见的酸类成分（果酸、水杨酸等）就经常作为【促渗剂】，被偷偷添加在抗老、美白产品中。
总而言之
【化学促渗剂】在发挥功效时往往是多种机制并行。比如最常见的【酒精】，就是一边削弱细胞间的脂质结构，一边增加有效成分在角质层中的分配，来共同达到促渗作用。
▲渗透促进剂的作用机制
但不管是哪种路径的【化学促渗剂】，都是通过可逆性地降低皮肤屏障功能，来达成帮助功效成分渗透的目的。除了【酒精】之外，还包括大家所熟知的【丙二醇】，以及【酸类】【酵母发酵成分】等具有去角质作用的成分。（文献[2][3]）
最常见的：【酒精】【丙二醇】
优点
1
容易获取，性质稳定不娇气，能与多种成分相搭配，并带着被它们所溶解的化学物质一起穿透皮肤屏障。
2
还可将角质层中某些成分溶解，增加渗透性。
缺点
1
促渗能力有限，仅适用于那些本身就有不错渗透性的成分。
2
这类化学促渗剂长期使用，会扰乱皮肤正常的脂质代谢，造成脂质流失、屏障功能受损，从而引起皮肤的敏感和刺激，并且让皮肤的保水力变低，越来越干燥。（文献[4]）
▲不同配比的【酒精】【丙二醇】作为促渗剂，对皮肤屏障的影响（通过测定“经皮失水量（TEWL）”，TEWL越高，屏障功能越差）（文献[7]）
产品举例
去角质成分
① 硅石、植物粒子等磨砂膏主要成分。
② 水杨酸、果酸等常见酸类。
③ 木瓜蛋白酶、菠萝蛋白酶等蛋白酶类成分。
④ 微生物发酵液（如神仙水中的pitera等）、烟酰胺、尿素等已有资料证实其去角质作用的成分。
这些成分的共同特点，就是具有加速角质代谢的剥脱功能。再通过除去角质层最外层的角质细胞，减弱皮肤的屏障功能，从而让活性成分更易渗透。
优点
调节了角质形成过程，促使老化角质层脱落，避免角质层过度堆积，促进了皮肤的更新。
缺点
长期不间断的使用，或被动使用过量（比如叠加使用多个隐含去角质成分的抗老、美白产品），会造成“剥脱过度”，导致屏障受损，让皮肤越来越敏感、脆弱。
产品举例
美白类：科颜氏安白瓶、倩碧镭射精华（都是通过【水杨酸】去角质辅助美白）。
抗老类：欧莱雅黑精华、兰蔻小黑瓶（都是通过【酒精】，再配合【酵母发酵液】【HEPES】等促进角质剥脱，让皮肤看起来更“年轻“）
时光机
新型促渗成分
随着消费者对【酒精】的警惕，现在出现了很多新型促渗成分。我们简单举例几个比较常见的
① HEPES（羟乙基哌嗪乙烷磺酸）：
欧莱雅旗下的品牌都很爱用的一个去角质成分（比如“兰蔻小黑瓶”）。
性质稳定、溶解性好，常用来作生物缓冲液（维持一定pH值），在皮肤上也有助于维持弱酸性的环境。相较于【水杨酸】【果酸】等酸类成分，剥脱角质的能力更弱，刺激性也更小些。是各种美白、抗衰产品中的“隐藏”常客。
② 辛基十二醇：
大家熟知的产品如“菲洛嘉十全大补面膜”。
一个多面手成分，润肤、乳化、促渗、调节肤感样样都会。本身亲脂性优秀，经常用作难溶性活性成分的载体。
促渗机制类和【酒精】类似，优缺点和【酒精】也差不多，但促渗效果弱于【酒精】，刺激性也相对更小些。（ 文献[6]）
时光机
③ 双-二乙氧基二甘醇环己烷1,4-二羧酸酯：
日系厂商爱用的促渗剂。
即亲水又亲油，分子量大，比起酒精、多元醇类更温和，促渗原理是通过扰动皮肤间脂质，让角质层暂时打开通道，降低脂质屏障的紧密排列，来促进水溶性活性成分的渗透。
说人话
化学促渗，比物理促渗更温和一些，也更适合日常使用。相对来讲，对皮肤的损伤程度更低，价格也更便宜。
但它同样是以人为搅乱／破坏皮肤屏障为基础的手段：
1
也仅适合皮肤屏障很健康，有相应护肤需求的人群定期使用（不要长期不间断使用）。
2
要特别关注并小心“促渗＋猛药”的组合：
视黄醇、原型VC等猛药，本身就具有刺激性，如果再加上促渗，对屏障能力的累积损伤也会增加。
时光机
新型促渗技术
跳出成分层面，利用特殊技术，对功效成分进行处理加工，从而提高渗透能力。常见的有脂质体（Liposome）包裹技术、微囊体（Microcapsules）技术等。
【脂质体】和【微胶囊】等，都可以看成是有特定目的的、人为合成的“交通工具”，而活性成分就是一个个的“乘客”，通过将“乘客”与相应的“交通工具”匹配，从而诉求更快、更远地将其输送到皮肤的各个组织中去。
优点
1
能提高原料成分在配方中的稳定性。
2
有皮肤靶向作用，使活性成分释放部位更加精准。
3
与角质层细胞的亲和性好，能促进活性物质更好地进入角质层，增加活性物质在皮肤的滞留量和滞留时间。
缺点
1
虽然【脂质体】【微囊体】理论体系已经相当成熟，但由于缺乏充分的大规模的人体实验数据，目前仍处于“噱头大于实际功效”的阶段，其在护肤品中的实际量效关系仍需长期考量。
2
由于新型包裹材料的大量开发与使用，长期使用的安全性也有待进一步确认。（文献[5]）
说人话
以药剂学为基础构建的新型促渗手段，目前看是对皮肤屏障的破坏更低的方法（相比物理促渗和化学促渗剂）。但也仍可能对皮肤产生或多或少的刺激。并且实际功效与安全性，仍需进一步确认。
且因其生工艺复杂，生产成本高，售价也会更贵些。因此适合预算充足的童鞋们。
我们说
人为促进渗透，本就“亦敌亦友”：
它可以是帮你容光焕发的小天使，也是把你zuo出各种问题的魔鬼。
一个健康而强韧的【皮肤屏障】，永远是“好皮肤”的最低门槛。
而保证皮肤晶莹、剔透、健康的【屏障能力】，本就是抵御外界物质入侵的；而“渗透”恰恰和这个功能相反。因此，不择手段的一味追求【促渗透】，就很可能导致皮肤屏障的愈发脆弱（日本菇凉超高的皮肤敏感率，和痴迷“【酒精】促渗”的日系护肤品，脱不开干系）。我自己在连续做了几次水光针（菲洛嘉）后，明显感觉皮肤变的敏感了，每次做完后的修复期也变长了。
但也不必因噎废食，皮肤本身有一定修复能力，只要在皮肤修复的限度内，定期、定量、适度地“助渗透”，就能既将有效成分的效用发挥到最大，也能给足皮肤屏障充足的自我修复时间——秘诀就在于“度”
① 皮肤屏障正在受损期间：
修复维稳为主，不要考虑“促渗”。
② 找到当前最迫切的护肤需求：
一个时间段，主要针对一种需求，“贪多嚼不烂”。
③ 建立合理的心理预期，循序渐进不心急：给足皮肤每一次修复的时间。
④ 不要盲目追求“渗透＋猛药”的组合：（其实我们想说“彻底避免”）
酸＋视黄醇，酸＋原型VC，高浓度原型VC＋视黄醇，全脸刷酸......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就算一定要用，也不要长期不间断的使用。
⑤ 要避免“被动损耗屏障”：合理规划，避免“被动”叠加。
现在“过度护肤”、把自己zuo坏的，没几个是有意“去角质”导致的。往往都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长期或叠加使用隐含了去角质、以牺牲屏障健康为代价的促渗剂的【抗老】【美白】产品导致的。
时光机
⑥ 优先选择本身就渗透性好、不需要促渗剂帮忙的成分：
如温和VA、脂溶性VC衍生物（及其它脂溶性维生素）、必需脂肪酸、神经酰胺3、小分子肽等。
⑦ 充分利用小分子的脂质成分、尤其是可以完善【角质层脂质结构】的小分子脂质：
不仅自己的渗透度高，还诉求顺带促渗其他功效成分，对屏障也没有损伤（本身就是在修复脂质屏障）。比如：一直在说的“玫瑰果油＋水油水”。
⑧ 选择促渗手段时：
避免长期使用高浓度【酒精】、【酸类】去角质剂等简单粗暴的传统成分。优先选择新型促渗剂、以及【脂质体】包裹等新型促渗技术。
参考文献：
[1]Scott J A, Banga A K. Cosmetic devices based on active transdermal technologies [J].Therapeutic Delivery, 2015, 6（9）: 1089-1099.
[2] Kováčik A, Kopečná M, Vávrová K. Permeation enhancers in transdermal drug delivery: benefits and limitations. Expert Opin Drug Deliv. 2020;17(2):145-155.
[3]Förster M, Bolzinger MA, Fessi H, Briançon S. Topical delivery of cosmetics and drugs. Molecular aspects of percutaneous absorption and delivery. Eur J Dermatol. 2009;19(4):309-323.
[4]Zhang A, Jung EC, Zhu H, Zou Y, Hui X, Maibach H. Vehicle effects on human stratum corneum absorption and skin penetration. Toxicol Ind Health. 2017;33(5):416-425.
[5]Carita AC, Eloy JO, Chorilli M, Lee RJ, Leonardi GR. Recent Advances and Perspectives in Liposomes for Cutaneous Drug Delivery. Curr Med Chem. 2018;25(5):606-635.
[6]Su R, Yang L, Wang Y, Yu S, Guo Y, Deng J, Zhao Q, Jin X. Formulation, development, and optimization of a novel octyldodecanol-based nanoemulsion for transdermal delivery of ceramide IIIB. Int J Nanomedicine. 2017 Jul 21;12:5203-5221.
[7] Levang AK, Zhao K, Singh J. Effect of ethanol/propylene glycol on the in vitro percutaneous absorption of aspirin, biophysical changes and macroscopic barrier properties of the skin. Int J Pharm. 1999 Apr 30;181(2):25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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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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