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凶者
作者/吴迩
编辑/馆长
田新宜是个怪人,大家都这么认为。
韩佑达坐在班主任办公室里这样说道。
对面坐着的年近五十的老师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反驳他。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揉皱了的作业纸,准确来讲,是一张用作业纸写成的投诉信。
这张署名高一(2)班田新宜的投诉信今天从校长信箱送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脸色铁青的把信甩到了班主任张振宇面前,对于一个教育管理者来说,校园欺凌不仅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更是在活生生的暗示他的失职。
“你这个班主任怎么当的?你的学生被欺负了你不知道?不能干就马上走人!”
张振宇用大拇指使劲按压了一下太阳穴,他看着面前坐着的韩佑达,怒气冲冲的重复了一遍相同的话。
“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有同学被欺负你不知道?不能干就别干了!”
“老师。”韩佑达抬头,直视着张振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没人欺负她。”
门外趴在墙上偷听的几个人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高一(2)班距离办公室并不远,消息很快就被传了过去。
“大消息!大消息!大家知道吗,田鸡给校长写投诉信了!”
“卧槽!社会我田姐,牛逼啊!”坐在后排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率先鼓起了掌。
教室里顿时开始哄堂大笑,嘲笑又鄙夷的眼神不断投向教室左后方。
那里放着的,是一个堆满了垃圾的垃圾桶,和田新宜孤零零的课桌。
田新宜胖胖的,戴着老土的黑框眼镜,厚重的刘海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五官,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田姐你咋这么牛逼,又写信,校长找老张头,老张头就找班长,下一步是不是就得来找你了?”
“田鸡不会看上班长了吧哈哈哈?”
“人家班长可说了,根本没人欺负她”几个男生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班里再次发出一阵爆笑,田新宜还是低着头保持沉默,但是荀雅丹却看到了,田新宜的手正死命的抠着桌子,鲜血在木头上晕染成一小点红色。
荀雅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告状精”“被害妄想症”
荀雅丹知道从明天起,这几个称呼就会传遍全班,成为田新宜的新外号。
但是,那与她无关。
管好自己,就够了。
2
“田新宜要转学了。”韩佑达对着陈梦仪说道。这是他刚刚在办公室听到的消息。
荀雅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看表情有些讶异的陈梦仪,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陈梦仪是他们班的班花,人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高一开学没多久就和班长韩佑达在一起了。
“这样的女生不会被欺负。”这是荀雅丹看到她的第一印象,但是很快她就在心里补上了下一句“这样的女生一般都是欺负别人的。”
可是现在,田新宜走了,下一个是不是就会轮到她了?
“诶?那是不是田鸡啊?”陈梦仪用胳膊肘碰了碰荀雅丹,“小丹,一会她来了你就绊她一下,让她来个狗啃泥。”
荀雅丹握住书包的手紧了紧,“梦仪,这……不好吧……这里还有老师……”
“怕什么。”陈梦仪无所谓的笑了笑,“之前你不都干的挺好的么,怎么你不讨厌她了?”
荀雅丹闻言身体猛的一激灵,那带着哄笑,眼泪和鲜血的回忆在她的脑中闪过。
她望着陈梦仪的脸,微笑的表情都好似在告诉她:你不讨厌田新宜,那你就代替她吧。
“我当然讨厌田新宜!”荀雅丹的声音猛的拔高,韩佑达和陈梦仪都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有些奇怪的看了过来。
但是荀雅丹不在乎,在她看来她刚刚喊出的话,就是自己的立场,她现在就是站在绝对正确的一方。
“行了,声音别那么大,她过来了。”陈梦仪拍了拍荀雅丹,头向田新宜的方向点了点。
荀雅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伸出的脚,也不记得陈梦仪到底说了什么。
她只记得她硬生生扯起的笑容,和田新宜顶着满脸鲜血看向她的眼神。
冰冷而又带着灼热的恨。
3
荀雅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这几天她总是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回忆一直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严重影响了工作生活。
忘记带东西更是家常便饭。
就比如她现在,只能无奈赶回家拿工作文件。
然而打开门,鞋柜上放着的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却直直的映入眼帘。
荀雅丹脸色一僵,那不是她的鞋。
她有些颤抖的走到卧室门前,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插进她的耳朵。
如果要投票一个女人最不想看到的几件事,捉奸在床和被捉奸在床肯定高居榜首。
荀雅丹便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在相恋两年的男友床上见到别的女人。
他们一起睡过的床上现在满是痕迹,地上散乱着衣服,荀雅丹眼睛通红的看着床上的一对男女。
渣男慌忙慌张的找衣物蔽体,而床上的陌生女人却随意的撩了撩自己蓬松的大波浪,脸上精致的妆容只有口红微微晕染开来,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整个人显得妩媚而又风情。
“贱人!”
荀雅丹发了疯的向他们扑过去,昨天还在和她筹划未来的男人今天就和别的女人上了床,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荀雅丹,是你啊。”
床上的女人轻靠在床头柜,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她笑道:“好久不见啊。”
荀雅丹的动作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起来有些滑稽,她缓慢又僵硬的挪动自己的头看了过去,像一只老旧的木偶。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像当年田新宜被她引入小巷子里独自面对那一堆小混混时,她也是这么说道:
“荀雅丹,是你啊。”
荀雅丹的脑子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她忽而听到了脑中的哭喊声,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淋漓的鲜血,她的眼睛木木的看着前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教室,充满着嘲讽和鄙夷。
那是田新宜……不对……那是荀雅丹……是她自己……
田新宜嗤笑了一声,在床头柜按灭了烟,而后走下床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从内衣到外套,直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当初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穿上衣服的?
荀雅丹这样想着。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田新宜穿好衣服后,拎起包十分潇洒的甩门离开。
哐——
门关上了。
荀雅丹看着跪在地上不断解释的男友,身体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田新宜来报复她了。
4
“田新宜来报复我们了~”陈梦仪掐着嗓子说道。
几个女生闻言靠在一起吃吃的笑了起来。
“瞧你那个熊样。”陈梦仪没好气的冲荀雅丹说道:“她报复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本事。”
荀雅丹却脸色苍白的绞了绞手指:“我是说真的,她……她前两天和周奇……”
“她和周奇?她不会和周奇上床了吧?”陈梦仪哈哈大笑着,提起田新宜,她的回忆只停留在多年前的四眼田鸡。
荀雅丹低头沉默了,她没有回答陈梦仪。
陈梦仪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她死死抓着荀雅丹的胳膊问道:“周奇和她搞在了一起?”
荀雅丹被陈梦仪抓的手臂一痛,但也只能点头回应她。
陈梦仪又换上了嘲讽的表情。
“不会吧,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奇什么审美,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当年不还装的对田鸡看不上眼么。”
“当年田鸡被强的时候他不是也在?要不是他说要拍田鸡的裸照,后面也不会出那么多事来浪费我的时间,我看他就是早有预谋。”
陈梦仪一边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说着,一边哒哒哒的打着字,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要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宣扬出去。
但荀雅丹没有办法,她现在必须依靠着陈梦仪。
陈梦仪有钱有势,田新宜绝不敢轻易的报复回去。
当年那件事,明明是陈梦仪找了小混混教训田新宜,才导致田新宜被强奸,到最后陈梦仪却毫发无损。
荀雅丹明显感受到了,陈梦仪和她曾经的小团体正不断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轻蔑而又嘲讽。
是对田新宜,还是对瞎了眼的周奇,亦或是对她?
荀雅丹有些迷惑了。
在她偷偷把班费放到田新宜的桌子里的时候,在她撕掉田新宜刚写好的作文的时候,在她把田新宜的换洗衣服丢到垃圾桶的时候……
她分明在她们的眼中看到了认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为了赢得朋友,她只能把田新宜看做敌人。
5
“行了,你也别说了。”
陈梦仪擦了擦嘴,看向一脸失魂落魄的荀雅丹,眼里的不屑越来越深。
“佑达来接我了,田新宜要是想报复我那就尽管让她来。”
荀雅丹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挽留。
没有必要让自己更丢人现眼。
而且……
荀雅丹看向窗外,陈梦仪如同初恋少女一样投入韩佑达的怀抱,完全不见刚刚在她面前的盛气凌人。
“佑达,你说田新宜到底想干什么?”
陈梦仪叽叽喳喳的复述了一遍下午的事问道。
韩佑达低着头看着手机没有回答,空气里一阵静默。
陈梦仪抬头看向韩佑达,他靠在车座上,看着手机,嘴角露出细微的笑容,眼神却是半分都没有分给她。
陈梦仪的眼神一冷,手指直直的夺过韩佑达的手机。
“怎么了?”韩佑成被吓了一跳,猛的抬起了头。
“不怎么了。”陈梦仪冷笑道,“这是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呢,连我说话你也听不见,难不成你也想学周奇去搞四眼田鸡?”
韩佑成有些讨好的冲陈梦仪笑了笑“哪有什么小姑娘,只是一个客户,他对我们的产品很满意,打算继续订购。”
“是吗?我到要看看多大的客户,还不都是靠我们家。”
陈梦仪嗤笑了一声,抓起韩佑成的手指纹解锁打开手机,韩佑成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他任凭陈梦仪打开他的手机到处翻找聊天记录和相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梦仪家里有钱有势,他却家境普通,因为陈梦仪的坚持才勉强入赘到陈家,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才能在陈家的公司当了个小经理。
陈家人看不起他。
韩佑成一直都知道。
“韩佑成,你了别忘了你是靠着谁才能走现在这样的地位的。”
“穷小子攀上真公主了呗”
“孩子当然得姓陈。”
“果然穷地方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要不是我们梦仪喜欢……”
韩佑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在他的心里,和陈梦仪的婚姻,的确是一笔失败的投资。
“哼,幸好你还算老实。”陈梦仪仔仔细细的翻完了所有的联系人和相册,随意的把手机扔在了一边,“要是你敢想周奇那样出轨,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韩佑成漫不经心的应了两声,田新宜的事陈梦仪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对田新宜早就没了印象。
唯一还依稀记得的也许就只有他在办公室撒谎维护陈梦仪后,陈梦仪轻轻拉起了他的手,告诉他:她可以帮他拿到作文比赛的金奖。
第二天,他的书包里多了一篇作文,用作业纸写成的,字迹和办公室里揉皱了的投诉信如出一辙。
韩佑成看了一眼一脸轻蔑的陈梦仪,心里越来越烦躁。
多年的娇生惯养使她还是保留着少女时期的无知和娇纵,曾经因为年轻还是一种别有韵味的娇蛮,而现在,裹着成年人外皮的陈梦仪,在韩佑达看来却满是刁横和无理取闹。
“荀雅丹那个蠢货,连周奇都留不住。”
韩佑达低声应了一句,心里却恶意的想着:
荀雅丹的确是个蠢货,但是陈梦仪也是个蠢货。
他的手指触到了公文包里的另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亮起,酒店发来的订房提醒在黑暗不透光的公文包中熄灭。
6
凌晨3:43
荀雅丹被手机的一声震动吵醒。
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荀雅丹迷迷糊糊点开一看,瞬间脑子变得无比清醒。
照片的内容是韩佑达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一起躺在酒店的床上。
备注今天下午4点博佳酒店天台见。
她有些犹豫,既然是韩佑达的出轨照,那就应该寄给的是陈梦仪,而不会是她。
陈梦仪要是知道的话……
“荀雅丹?”
荀雅丹听到声音后猛的一激灵,她看向拿在手中的手机才发现她刚刚不自觉的拨出了陈梦仪的电话。
“荀雅丹,你有事?”电话里的女生隐隐有些不耐烦。
“那个……我……”
荀雅丹感觉自己的嘴巴像是生了锈的零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如果她告诉了陈梦仪,她会不会也像当年一样,想尽办法也要让她闭嘴。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是陈梦仪带给她的阴影依然如影随形。
隐隐约约,她觉得这和田新宜脱不了干系。
嘟——
“神经病。”
陈梦仪挂了电话。
只剩下荀雅丹的屏幕亮光在黑暗中幽幽的亮着。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五点,欢迎各位收听今天的第一首歌《不哭》”
伴奏轻轻响起,十分有质感的女声像水一样车载音响中流出,
谁想换身,干净校服
躲在角落哭
谁的书包,飞出窗户
笔记很酸楚
谁的青春,被世界辜负
谁的呐喊,被旁观亵渎
小孩在孤岛,没船只摆渡
谁的掌心,意外沉重
砸进了双目
谁的笑声,不怀好意
纠缠了前途
说对不起,一两秒功夫
而没关系,一生念不出
荀雅丹坐在出租车上,满脑子却都是乱七八糟的回忆,她想起在她生理期时田新宜偷偷递给她的卫生棉,又想起多年前她在厕所里被浇过的冷水。
我只是想自保,我没有错。
我从来没有欺负过她,都是陈梦仪干的。
窗外的景物飞快的掠过,最后在博佳酒店前停下。
荀雅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她来,只是为了确保一件事情。
“我到了,你在哪?”
对面没有回复。
然而也就在这瞬间
咚——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
尖叫声在人群中沸腾。
荀雅丹探头望去,只感受到自己血液仿佛凝固住了,身体一寸寸的变得冰冷。
死亡在距离她不到10米的距离。
田新宜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断裂的骨头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在地上蜿蜒。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天空,嘴角轻轻的勾起,像是最后的笑容。
荀雅丹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丝巾。
那是一条爱马仕丝巾,是陈梦仪在朋友圈里多次晒过的,而现在却已经被鲜血浸透。
荀雅丹抬头看向天台,夕阳的光撒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刺得她的眼睛一痛,眼眶泛出生理性泪水。
天台没有人。
陈梦仪逃走了。
7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她自己跳的!”陈梦仪在审讯室里歇斯底里的喊着:“是她想陷害我,那个女人她抢了我的老公。”
“陈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我再问一次,你确定你不认识死者?资料显示你们两个人可是高中同学。”审讯员清了清嗓子重新问道。
“高中同学?”陈梦仪的表情凝固住了。
她的回忆发条又开始了运作。
那个女人拿出了她和韩佑达的床照。
她质问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女人却突然靠近握住她的丝巾,笑着说:陈梦仪,你欠我的,是要还的。
然后,她有些恼怒的推开了那个女人。
她明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那个女人却踉跄了一下,下一秒消失在了楼顶。
尖叫声传了上来……
陈梦仪灵光一现,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是不是田新宜?!”
审讯员点点头:“看来陈小姐是想起来了,那就请陈小姐继续描述一下现场。”
“我说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跳?”陈梦仪大声反驳道,“难不成就因为小时候不懂事的小打小闹,她就要毁了我不成?”
“小打小闹?”一旁记录的年轻女警官嗤笑一声,“陈小姐的小打小闹说的可真轻巧,之前那件强奸案……”
陈梦仪猛的抬头,双目圆瞪,手指颤抖的指着女警官的鼻子:“难不成你们警察都是这种素质?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就等着收投诉信吧!”
女警官刚想说话,却一把被审讯员按住。
他冲着女警官摇了摇头,又看向陈梦仪:“陈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接下来如果我们有需要继续联系你的。至于律师,我想你可能更需要在法庭上的辩护律师。”
陈梦仪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站着的韩佑达闻声抬起了头,却迎面受了一巴掌。
“渣男。”
“我们明天去离婚。”韩佑达的头被打到偏向一边。
陈梦仪却突然盯着韩佑达笑了:“你知道你的小情人是谁吗?”
“她是田新宜!四眼田鸡田新宜!”
迎着韩佑达震惊的眼神,陈梦仪像是受到了了极大的鼓舞。
“我告诉你韩佑达,当年你也不是无辜的,你以为你就是干干净净的,这么多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公司干了什么!”
韩佑达没来得及辩解,陈梦仪就甩头离开。
“她还要去找律师。”
荀雅丹从一旁的等候区起身,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眼深却平静无波。
“班长,我们都做了错事,现在该到了补偿的时候了。”
8
“是的,陈梦仪之前和我说过很多次她要杀了田新宜。我没想到她会真的下手……”
“田新宜高中的时候曾经告发了陈梦仪考试作弊,自此之后陈梦仪就一直针对她。而且陈梦仪一直威胁我们,如果敢帮着田新宜,就要报复我们。”
“照片是我发给陈梦仪的,如果我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联系她。”
荀雅丹一脸苍白的坐在审讯室里,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
“当年的那件事,我很抱歉,如果我能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曾经校园暴力的施暴者多年后还是要受到迟来的制裁。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
“荀小姐,谢谢你的配合。”审讯员合上了本子。
荀雅丹打开门,韩佑达正站在门口,有些怔愣的看着窗外。
“进去吧。”荀雅丹冲他点了点头“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这都是我们欠田新宜的,况且……她毕竟也算是因为你而死。”
韩佑达眉头皱了皱,到底没有出声反驳她,只是一言不发的进了审讯室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一点点的倾泻下来。
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了完整的结果。
陈梦仪由于当年考试作弊被揭穿而对田新宜实行校园暴力,并间接导致田新宜被强奸。
多年后田新宜为了报复,而和陈梦仪的丈夫婚内出轨,最后在与陈梦仪的对峙中,被失手推下了楼。
三天后,陈梦仪因为意外杀人,被10年有期徒刑。
陈家的权势第一次变得这么无力,陈梦仪听到审判没有半丝波动,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告诉父母她要和韩佑达离婚。
韩佑达虽然辞了职,但不久便查出挪用公司资金被告上法庭。
当年光鲜亮丽的人换上了囚服,会不会为当年的事而后悔,我们不得而知。
荀雅丹收到最后结果时正在搬家,她实在难以容忍再和周奇相处下去。
所幸他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只需把各自的东西分开就可以各奔东西,再不相干。
今天,她就是趁着周奇出差特地回来收拾东西的,看着曾经甜蜜无比的情侣摆件和一起贴过的壁纸,她早已无动于衷
啪——
一张照片从书页中掉出。
荀雅丹捡了起来,是一张高中班级合照,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照片里一张张青涩的笑脸闪过,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的过去。
她经常会在心里感谢田新宜,因为她得以避免很多麻烦。
起源或许是某个公布成绩的下午,她因为一名的差距,不能拿到奖学金,而陈梦仪却靠着考试作弊接受着所有人的赞叹。
那天放学,她趁着没人,轻巧的把早已写好的告发信放入校长信箱。回头时却突然发现了田心宜背着书包的背影。
“那天我看到田新宜把信放进去了。”她对陈梦仪这样说道。
9
荀雅丹起身,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照片上陈梦仪和韩佑达有意的靠在一起,还有青涩无比的自己和旁边毫不起眼的田新宜,她轻轻一扬手,照片被无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短信发件箱里,还静静的躺着发给陈梦仪的照片,当事人一死两囚,想必没有人愿意再去看它了。
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当年她替陈梦仪干过太多了,这次也算是陈梦仪还她了。
谁曾想田新宜既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不过,她却能一下子解决两个大问题,何乐而不为?而且还帮她解决了一个渣男。
多年后的复仇,她却是最大的赢家,所有潜在的威胁都消失了。
马上,她就会迎来新的生活。
未来的坦然使她欢快地哼起了歌。
叮咚——
“您好,您的快递。”
荀雅丹疑惑的打开门,快递小哥把手中的包裹递她:“麻烦您签收一下。”
“什么?我没买过东西啊。”荀雅丹有些疑惑的问道。
快递小哥憨厚的笑着挠了挠头∶“可能是您男朋友给您的惊喜,很多顾客都喜欢送上意外之喜,”
荀雅丹挑了挑眉,友善的送走了快递小哥,心想或许是周奇贼心不死也不一定,这个厚度能是什么……悔过书?结婚申请?
然而打开包裹,里面却只有一张薄薄的报告单。
姓名:田新宜
性别:女
年龄:25
HIV检查结果:阳性
荀雅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她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所有血液好似倒流。
原来,田新宜根本就没想放过任何人。
多年后的审判,她最终也没能逃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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