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人善于捕鲸，为什么欧洲人一来，他们就变成了底层帮手？

当欧洲殖民者踏上北美东海岸的时候，就发现印第安人的捕鲸本领了。

1620年12月6日，五月花号的新移民刚到北美大陆没几天，就意外遇到了一群印第安人。当天，几个殖民者划着小艇寻找备用定居点，在岸边看到几个印第安人围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忙忙碌碌。因为天色已暗，殖民者不敢近前观看，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发现，印第安人是在切割一头领航鲸。

在很早以前，鲸鱼就已经在印第安人的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了。他们吃鲸肉，还会利用鲸脂、鲸须、肌腱、牙齿、尾鳍和鲸鱼皮，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很多学者认为，在欧洲人出现之前，印第安人利用鲸鱼已经至少数百年的时间。

1590年出版的《西印度群岛历史》中，作者描述了印第安人捕鲸的场景。在佛罗里达近海区域，印第安人驾驶独木舟靠近鲸鱼，他们会跳到鲸鱼的背上，用“锋利坚硬的木桩”堵住猎物的喷气孔，猎杀鲸鱼。

我们并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行性，但最早的欧洲殖民者，毫不怀疑印第安人的捕鲸本领。

印第安人和欧洲人，怎么就“合作”捕鲸了呢？

（捕鲸场景）

其实，这是个很悲哀的话题。在欧洲人到来之前，住在沿海地区的印第安人很多，他们会寻找搁浅的鲸鱼，也可能会驾驶独木舟捕猎海岸边的鲸鱼——但他们不会大规模的捕猎，满足基本需求即可。

而且，印第安人会充分利用鲸鱼的每个身体部位，尤其是鲸肉可以风干或腌制起来长期食用。

然而，欧洲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捕猎鲸鱼的主要目的是获取鲸脂，然后提炼成鲸鱼油。除了殖民者自己使用外，大部分的都作为商品销往英国了。

对于鲸肉，绝大多数殖民者是直接抛弃的，可能是没有太多时间处理，再加上也卖不上什么价钱，所以都浪费了。

从一开始，欧洲人和印第安人对待鲸鱼，就完全不一样。之所以双方会有“合作”，首先是因为印地人的土地越来越少。

（捕鲸全盛时期的楠塔基特岛）

比如在美国捕鲸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楠塔基特岛，一开始完全是印第安人的地盘。大概在17世纪40年代，一个名叫托马斯·梅林的欧洲人，开始来这里传教。第一批殖民者估计，这里约有1500名至3000名印第安原住民。

然而到了18世纪初，这里就剩下800名印第安人了。人呢？很简单，欧洲人带来了各种传染病，印第安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大批死亡。

于是，岛上的印第安部落迅速萎缩，欧洲人趁机通过各种方式“购买”土地。楠塔基特岛的大部分土地，都被那个努力传教的托马斯·梅林购买了，后来的殖民者，直接找托马斯购买土地就行了。

印第安人的土地越少，生活就越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和欧洲人合作。

楠塔基特岛附近有大量的鲸鱼出没，殖民者自然不会放过它们。

（危险的捕鲸工作）

于是，一个又一个捕鲸点建立起来，而岛上的印第安人，也被招募进来参与捕鲸了。18世纪前后北美各地的捕鲸点，都有大量的印第安人参与，他们的故事和楠塔基特岛原住民差不多，迫于无奈，只能帮殖民者打工。

楠塔基特岛历史学家奥贝德·梅西说：“印第安人非常适合捕鱼的工作……无论被分配什么工作都任劳任怨……几乎每条船上都有印第安人，很多船上甚至全部船员都是印第安人。”

捕鲸从来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便是早期的近海捕鲸。在传统的捕鲸季节，印第安人和殖民者一样，要随时做好准备，他们往往就住在捕鲸点附近，一旦瞭望员发现鲸鱼出现，他们就要立刻跳上小艇，朝鲸鱼的方向划去。

（捕鲸场景）

早期的捕鲸方式技巧性很强，鱼叉手必须在足够靠近目标之后，才会用力投掷出捕鲸叉。这意味着小艇就在受伤的鲸鱼身边，随时可能被巨大尾鳍拍得粉碎。所以，小艇上的划桨手必须机警灵活，才能保住性命。

然而对于印第安人来说，白人船主和船员的性命，比他们的要珍贵。历史学家丹尼尔·维克斯说：“英国人是主人，印第安人是仆人，而且这两个阶层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流动性。”

印第安人只是被雇佣的帮手，他们地位低下，完全可以被牺牲。楠塔基特岛的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艘小型捕鲸队刚刚出海，就刮起了带着雪花的强风，他们的船开始被吹往北方。其中一艘小艇上有四个印第安人和两个白人，领头的印第安人大声喊道：“拿出勇气，用力划桨，不要灰心，我们现在不能有闪失，船上有太多英国人，他们可不能死！”

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在告诉大家，印第安人的死活无所谓。

印第安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做底层帮手，他们的待遇又怎样呢？

（印第安人与殖民者）

首先，虽然地位低，但印第安人在捕鲸活动中是主力。

举个例子，18世纪20年代，马萨诸塞湾殖民地和阿布纳基印第安人发生战争，殖民者雇佣了不少生活在科德角的印第安人。

1724年，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总督还给前线军事指挥官写信，要求立刻安排印第安人连队解散，并且用帆船把他们送回家——“这样他们才能赶上即将到来的捕鲸季节，这是我在他们入伍时承诺满足他们的条件。”

捕鲸可以为殖民地带来大量财富，所以参与捕鲸的印第安人非常重要，他们因此避免参与其他更加危险的工作。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不去捕鲸，印第安人也能生活下去。所以，为了让这些印第安人心甘情愿来工作，殖民者会主动向他们提供贷款，“他们为此不得不出卖劳力、参与捕鲸，直到还清了自己的欠账为止。”

很明显，因为人数减少、疾病多发等各种原因，印第安人偶尔也要寻求殖民者的帮助。于是，这些精明的白人开始以“信用贷款”的方式，给予印第安人各种各样的帮助。那么，印第安人也就不得不为白人工作了。

（捕鲸场景）

捕鲸的收益非常高，就算印第安人作为最底层的帮手，也会获得不菲的报酬。楠塔基特岛的一些账目表显示，1721年至1756年之间，有些印第安捕鲸人的年收入，相当于波士顿水手平均工资的4倍。

1627年，南安普敦的一个船主，雇佣了两批印第安人参与捕鲸，合同显示，印第安人可以获得此次捕鲸收获鲸油的一半，还能得到“宽幅布料、工装裤、碗、勺子、粗盐和面粉，如果他们需要，每批船员还可以按每及耳（旧计量单位）6便士的价格购买3及耳的烈酒”。

这个待遇可以说是非常好了，但是随着印第安人数量的减少，雇用他们的人开始出更高的价格，最后导致殖民地政府规定了印第安人的工资上限。

不仅如此，1708年，纽约通过了《鼓励捕鲸法案》，其中规定在每年11月1日至次年4月15日的捕鲸季，参与捕鲸的印第安人“应当免于被任何个人或群体起诉、逮捕、骚扰、关押或妨碍其进行捕鲸工作”。

你看，为了保证印第安人能安安心心的捕鲸，连骚扰或者妨碍他们都不行了。

问题在于，印第安人就算赚了钱，也很难留得住。

（印第安人）

要还清欠白人的贷款，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印第安人的钱总会花在不必要的地方。捕鲸公司的老板非常清楚，一旦印第安人有了钱，就不会再从事这项危险的工作了，必须想办法留住他们。

于是，为印第安人提供烈酒成了最有效的手段。在危险寒冷的环境中捕鲸，印第安人很快就接受了白人提供的廉价烈酒。于是，很多人嗜酒如命，把赚得钱都交给公司换酒喝——没钱的时候，甚至向公司借债喝酒。

就这样，他们只能继续被白人雇佣，继续在危险的环境中捕猎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