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续：孙少平的诗和远方02爱的存在，使人类更伟大

作者/踪影

终于回到了大牙湾，当我在矿部下车那一刻，中午的阳光暖暖地照耀着我的全身，久违了的亲切感拥抱了我，刹那间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畅极了。这里是我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的地方，是师傅王世才，惠英姐给了我亲人般的帮助和关怀。我抬头望着那高耸的选煤楼，高耸的矸石山和黑油油的煤堆，内心一阵潮涌，泪水润湿了眼睛。再望望远山，远山已有些春意的树木野草，在春的软风吹拂下，已有了鹅黄绿意，春天就要到了。我依稀听到一曲充满活力的歌声萦绕在耳畔。伫立静听。啊！这是赞美青春和生命的歌。

在这里，劳动强度虽大，工友们一到井下，就粗话脏话连篇。但大都是生龙活虎一般地干活儿。正如这埋藏于地下的煤炭，奉献的是燃烧，燃烧自己，温暖别人；正如师傅王世才，明知道扑上去，就是受伤，是流血牺牲，甚至是丧失生命。但他却毅然决然，猛虎扑食似的挡住了那根戳向安锁子的钢梁，安锁子得救了，师傅却随着一声悲惨的叫声，结束他年轻的生命。

惠英失去了丈夫，明明失去了爸爸。师傅三十大几了才娶了媳妇，明明是他宝贝一样的独子，若问他舍不舍撇下惠英和明明孤儿寡母，他百分百会说：不舍得！不舍得！然而，师傅还是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那根要了他性命的钢梁。

师傅、惠英姐、明明，我回来了。

走上二级平台，沿着铁路线向东，老远就看见了围着红纱巾的惠英，带着红领巾的明明，还有脖颈上挂着铜铃铛的小黑，他们正欢快地飞奔，超着我走来的方向。

我激动地笑着，喊着：明明……明明……，明明也喊着：叔叔……叔叔……，我张开双臂，抱住明明，在他那饱满明亮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明明的小手捧住我的脸，明亮而纯净的眸子，晶莹着泪花，望着我，他说：叔叔……，明明亲住我右眼角下方鹳骨上面的疤痕。那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面颊上也湿润了，是明明的泪水，泪水打湿了我的面颊。

我笑了一笑，说：明明，叔叔是不是变丑了。

明明的脑袋极力地摇着，拨浪鼓似的，小脸都急红了，说：不！不！叔叔不丑，叔叔很漂亮哩。

惠英在旁边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她哽咽地说：明明……明明乖……，快……下来，不让叔叔抱了，叔叔很累。

明明挣开了我的怀抱，我拉着明明的小手，和惠英姐、小黑，我们一起向惠英家里走去。此时，我才注意到小黑正摇着尾巴，窜来窜去表示亲热。

明明高兴地说着这段时间他们学校里的新鲜事：叔叔，在百米竞赛中我又得奖了，我们小组还在接力赛中得了第二名呢，差一点点就是第一了。都是我们组里某某跑得太慢……，哼！气死我了。明明小嘴撅着，眼神儿里全是埋怨和失落。

我摸摸明明昂着的小脑袋，说：第二名，已经很了不起了。接力赛，就是要考验你们的团队精神，集体荣誉。只要配合得好，在竞赛中不出现失误，就是你们最大的胜利。叔叔知道，明明不单单是跑得快，还是一个能够团结同学，和同学一起完成一项光荣任务的好学生。

明明的小脸一下子灿烂开来，眸子明亮且自豪地说：叔叔，我知道了。叔叔，下次运动会，你来我们学校，看明明比赛好不好？

好，叔叔一定来。我抱起明明，轮了一个圆圈，明明咯咯地笑着，我们欢快地嬉闹玩耍，小黑蹲在不远处，很认真地看着我们，俨然一位裁判员。

在厨房里忙着做饭的惠英姐在围裙上擦拭着手，出来说：明明，快别闹了，让叔叔进屋歇会儿，就要吃饭了。

告别了惠英、明明，我再次回到了久别宿舍，掀开那个常年撑的帐子，床铺整洁，干净如新。这是惠英姐为我准备的一切。我钻进帐子，在枕头下面摸一个笔记本，眼睛禁不住一阵潮湿，这是晓霞留给我的遗物，纸张已经被我翻阅得软塌塌的，好多页面上，有我思念的泪痕。我在心里说：晓霞，我回来了。你看，我是不是很丑啊？

并没有回音，但我似乎看见晓霞对着我笑笑，摇头说：更酷了，更有男人味儿了。

打开笔记本，刚读了一页，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我摸一把泪水，继续读：亲爱的，想你！自从上次下井看了你挖煤的掌子面，回来之后，那画面就常常在我眼前萦绕。我更加理解了你要复习，考煤炭技术学校的初衷。我知道，是大牙湾把你从一个流浪一般的揽工汉子，变成了一个有着固定职业的工人，你爱这片土地，对这片土地怀有感恩心。亲爱的人啊！有一句话特别适合送给你——“爱的存在，使人类更加伟大！”为此，我也更爱你了。亲爱的，一想起你在井下挖煤的身影，我内心深处，便泛起一阵阵崇敬和心痛。我更加理解了劳动的伟大，理解了你所说的工友们的蛮横和粗俗的笑骂。那是工友们特有的消遣啊！……。

我泪流满面，喉结堵塞着哽咽，灵魂沉浸在与晓霞的对话里，心酸，沉醉，甜蜜，五味杂陈。晓霞就在我面前，轻轻地诉说，诉说着思念，她贤惠宽容，善解人意。我轻唤一声：晓霞，想你……想你……。

安锁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只听他粗声粗气地说：少平，你小子，可回来了。哥都想死了。

我放下笔记本，骂了一句：你个混球，这不是好好的嘛！哪里就死了，……随着安锁子的到来，陆续又来了好几个工友，他们都是刚刚升井，饭也没顾上吃，就跑来看我了。那个被我一掌推到老坑里的协议工也来了，还拿来了一条散花烟。那货一进门就满脸通红，把散花烟放在我床前的小柜子上，普通一声就跪下了，哽咽着说：班长，都是我……是我害了你，你打我，骂我吧！

我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拉他起来：不说这事儿了，你，你把烟拿上，你记住，只要进了大牙湾，就得遵守劳动制度，按照操作规程办事。那都是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我们不能拿爹妈给予我们的生命不当回事儿啊！

《平凡的世界》续：孙少平的诗和远方（01）拒绝是如此痛苦

【待续】

#平凡的世界不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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