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时代下，如何面对多元文化的融合——读《文化的冲突与共融》|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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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60年代，著名加拿大传播学家麦克卢汉在《理解媒介：人的延伸》中首次提出了地球村的概念，随着广播、电视、互联网以及其他电子媒介的出现，人与人之间的时空距离骤然缩减。地球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村落”，原本横亘在个体之间的空间鸿沟被信息化手段所填补。由此，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们开始杂糅在一起。近年来，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各国企业更是加快了跨国、跨文化扩张的脚步，这使得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并重视文化的多元性。

《文化的冲突与共融》由著名的英国跨文化管理咨询专家理查德·刘易斯所撰写，他是英国最著名的语言学家之一，曾服务于多家大型跨国企业，包括奔驰、宝马、菲亚特、雀巢、IBM等。本书大体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探讨了文化多样性问题，并对不同文化体系下的相关概念进行了解读与区分。该部分探究了人们在青少年时代被文化定型的这个关键问题，同时还讨论了语言与思维之间的关系。第二部分颇有实践意义，作者在本书的第二部分将世界文化分为三类，并对这三种文化的组织关系与管理模式进行了阐述与分析，为跨文化企业与组织的管理提供了借鉴。第三部分则详尽地介绍了不同国家与地区的具体情况，对不同的文化表征进行了解释与溯源，并就如何减少文化冲突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缤纷多彩的世界文化

1. 文化的差异性与多元文化

个体浸润在社会文化之中，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无疑会对个体行为产生潜移默化且足够深远的影响。因此，也许同一个词语或同样的行为，在戴上“文化”这幅有色眼镜后，所呈现出的意义却是天壤之别。比如沉默行为，这在东亚的“倾听文化”中是一种礼貌，它既保护了自己的隐私，也体现出对发言者的尊重，但在美国、德国、法国等文化背景下，沉默却表示不赞成。

多元文化主义承认文化的差异性，每种文化都有其独立性并有权利保持这种独立性。不同文化之间的巨大差异极有可能带来误解与冲突，因此，尊重文化的多元性有利于解决不同种族和民族矛盾。当下，许多国家都以多元文化主义为基础来处理民族问题，我国的少数民族政策自不必赘述。再比如加拿大，1965年，加拿大政府颁布《皇家委员会关于双语主义与双文化主义的报告》，提出以多元文化主义处理英语民族和法语民族的关系。1971年加拿大政府将多元文化作为解决国内种族和民族矛盾的理论基础，推出多元文化主义政策。

20世纪七八十年代，澳大利亚、瑞典、英、法、荷、比、丹等国也相继实施多元文化政策，允许移民保持其原有文化。根据《加拿大百科全书》，多元文化主义既指具有种族或者文化异质特征的社会；也指族裔或文化群体之间相互平等、尊重的观念，还指1971年以来加拿大政府及各省推行的针对民族、宗教、语言等问题的文化政策。

不可否认的是，承认文化的多元性有利于保护弱势文化，防止强势文化对其的鲸吞蚕食。在多元文化政策的影响下，少数族裔的文化及传统得到尊重与保护，世界文化才能得以丰富，不同文化之间进行沟通与交融，才能客观地正视到自身文化中的劣根性，进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2. 语言与思维：高语境文化与低语境文化

本杰明·沃尔夫曾提出，我们所说的语言不仅表达我们的思维，而是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思维方式的工具。也就是说，我们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仅仅依赖于自身的经验与知识储备，还取决于我们使用语言的特点。

美国学者霍尔曾将语言文化分为高语境文化与低语境文化，前者指的是信息传播较高依赖环境与文化背景，信息的意义寓于传播环境与传播双方的关系；后者指的是信息被清晰地放置于编码当中，不需要依赖环境去揣摩。中文作为高语境语言的代表，信息的含义大多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蕴含在交流双方的背景当中。也就是说，在理解对方含义时，不仅仅需要领会其字面意思，更要根据交流环境、语义背景、对话双方关系来理解更深的文化意义。

因此，我们在思考或行动时，会考虑对方的“言外之意”或其潜在行为，这种“迂回”的处事之道就与西方大胆直率的思维方式相互区别。因此，当中文这种高语境文化进入到西方的低语境文化中，就会产生文化的隔膜。由于外国人缺少相关文化背景，所以在理解中文意义时较为困难。

跨文化管理下的文化类型

本书将世界文化划分为三种类型，分别为单项活动型文化、多线活动型文化与反应型文化，这三种文化类型的代表国家分别是德国、法国与日本。这三种类型文化没有高低之分，只是在搜集信息、时间观、组织管理等方面表现不同。

1. 单线活动型文化

持单项活动观的人，在规定时间内只集中精力做一件事。在他们看来，这样能够使他们工作更有效率，能做更多的事。这种严谨的性格使得他们在资料处理上偏重于资料中心型文化，即经过充分调查后，依赖搜集到的信息采取行动。在时间观上，他们持单线活动时间观，如前面所述，他们倾向于在一段时间内只做一件事。而在企业管理上，单线型文化的管理者更看重事实与逻辑，他们以任务为中心，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并十分专注于成绩与结果。

2. 多线活动型文化

与单线活动型文化相反，多线活动型文化的人不习惯按部就班的安排与工作，他们甚至没有准时的概念。在一段时间内，他们会做尽可能多的事，以充分利用时间。比起单线活动型文化来说，持多线活动型时间观的人看起来会更为散漫与灵活。搜集信息这种资料获取方式对他们来说过于死板，因此他们更依赖于人际信息网，这就促使他们认为，彻底地完成一次与别人的交道是他们利用时间的最好方法。受到多线活动型文化影响下的管理者会更加外向，他们将人际关系看做是一种财富。

3. 反应型文化

与上述两种文化类型不同，以中国文化、日本文化为代表的东亚文化属于反应型或倾听型文化，在这种文化中，人们很少主动提议做一件事或者主动发起一场讨论，比起做决定，他们更倾向于倾听，然后综合各方意见后形成自己的观点。倾听型文化的人习惯于通过数据与印刷媒体收集资料，同时，他们拥有良好的倾听习惯，因此，他们也能在对话中获取信息。与多线型文化或单线型文化不同，反应型文化的人持环型时间观，时间是一种循环，社会都在生老病死中循环往复，这就导致他们在做商业决定时与西方人不同，他们更习惯于用长远的眼光来考虑问题，因此决定时间颇长。反应型管理者更多地采取家长式管理手段，但他们却信仰以人为中心的管理理念。

跨文化传播的困境

1. 传播过程中的“文本折扣”

由于不同文化在价值观及信仰上的差异，文化间的输出及传播就显得十分不易，特别是在文化帝国主义的压制下，一些弱势文化的对外传播之路就更为艰辛。在跨文化传播中，最大的困境之一来自于“文化折扣”。文化折扣是霍斯金斯与米卢斯于1988年提出的概念，意指由于文化差异与文化认知度不同，受众在接受到不熟悉的文化产品时，其兴趣与理解能力都会大打折扣。比如说《战狼》、《流浪地球》等电影在国外遇冷就是“文化折扣”现象。

不久前，我国经典老歌《一剪梅》就在外网上爆红，有人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对外传播。但实际上，对外传播的另一面便是一种“文化折扣”现象，尽管《一剪梅》被外国网友纷纷翻唱，但我国文化符号“梅花”所蕴含的象征意义却较难准确输出，遑论这首歌背后的“思念”、“不屈”之意。文化输出的关键是文化价值的传递，但遗憾的是，《一剪梅》的境外传播并未做到这一点。

2. 对外输出中，文本意义的消解

当文化以符号的形式对外输出时，时常会达到病毒性传播的可喜效果。但是符号将文本进行压缩与简化，这会导致原始意义的消解，以至于人们最后记住的是一个无意义的文本符号。依然以《一剪梅》的爆红为例，这首歌在外网疯狂传播后，Urban Dictionary收录了“xue hua piao piao bei feng xiao xiao”这句话，该网站将这句话释义为“The word use in sentence is ambiguous and can mean anything（这个词在句子中的用法是模棱两可的，可以是任何意思）”。由此可见，尽管《一剪梅》在国外爆火，但其文本意义已被使用者主动消解而变成无意义的社交货币。

3. 跨文化交际中的刻板印象

祖晓梅在《跨文化交际》这本书中对“刻板印象”一词做了如下解释：“刻板印象又叫作‘成见’或‘定型观念’，是指对一个群体成员特征的概括性看法。”由于世界各国、各种族之间存在着不同的历史背景及文化差异，我们每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会因为受到所处文化背景的影响，继而产生一些刻板印象。在文化交流过程中，随着对其他文化了解的不断深入，刻板印象会被强化或者弱化，从而导致一些误会的产生。

与其说《文化的冲突与交融》是一本跨文化管理的基础书目，不如说它是一本世界文化的入门级科普书。作者将不同国家与文化的特点进行概括与归类，目的在于帮助读者了解其他文化以树立多元文化观，但实际上，这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刻板印象呢？作者在第三部分对43个国家即43种文化进行了概述，在描述到他们的价值观时，仅用十几个词语就将其定义。比如在谈到加拿大的价值观时，作者使用了“宽容，除了对美国”一言，这让人不禁怀疑，难道所有的加拿大人都与美国人有龃龉吗？这种贴标签之举无疑将某些形象进行固化，进而加深人们对其的偏见。

吴曦 | 文字

吴曦 | 编辑

罗玉清 |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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