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我创作人物画简化素描，强化书写性

■下一站,珠江新城

■下一站,珠江新城(局部)

■搬迁

终于,在刚落成不久的广州美术学院国家主题性美术创作中心里,看到了长达七米的《下一站,珠江新城》水墨人物画,这幅作品两年前入选了“大潮起珠江——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但由于各种原因,当时只展出了其中一部分(作品分两段,每段3.5米)。日前,收藏周刊记者在该作正式入藏广东美术馆之前,难得地观摩了完整的作品,“我创作人物画,尽可能地简化素描、光影的因素,最大程度地强化书写性。”该作品作者、美术学院教授张弘如此说道。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总想通过自己的作品来表现 广东改革开放的巨大变化

当七米长的《下一站,珠江新城》在收藏周刊记者面前完全展开时,确实被作品中的艺术效果所震撼,画面中二十五名几乎等大的人物,在“地铁车厢”中表情各异地定格着。汇聚了上班族、学生、阿伯、阿婆、游客、外国人……这些来去匆匆的各式人物,构成了呼吸着的现实生活。

张弘介绍,自己作为一名由武汉来广州学习、工作有三十九年的艺术家,刚好见证了广东改革开放40年所发生的巨大变化。长期生活在领风气之先的广州,他总想通过自己的作品来表现这一变化。

而选择什么题材是艺术创作至关重要的一环,“我平时的创作,比较喜欢表现都市类的题材。以我自己亲身的感受来看,广州地铁的建成是最让广大市民切身感受到的一个巨变,也是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地铁车厢也是呈现广州这个大都市的窗口。在我的画笔下,展现他们各不相同的面容、动态、组合以及逐年流行的不同样式的着装和手机,这本身就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风景。”张弘说。

都市水墨人物画

更注重笔墨的现代性

都市水墨人物画可以说是在传统和写实水墨人物画的基础上发展过来。《下一站,珠江新城》作为一幅当代都市水墨人物画的典型代表,既延续了传统,同时又呈现当代精神。

画家尤为注重人物形象的概括和归纳,通过形象的意似和神韵,揭示不同身份的本质特征。同时,又有意识地削弱了人物结构的“物质”特征,而更在意水墨语言对结构的重构。

从这一点,可以理解都市水墨人物画更注重笔墨的现代性。比如,在这幅作品背景的车厢,有意识地平面化处理,强调其装饰性,并且大面积地,大胆地运用直线条,这些都有别于以往我们所看到的农村题材惯用的处理手法。

尽管作品的人物都很具象甚至塑造得很实在,但用笔用墨更多是体现了写意精神,人物以没骨表现手法为主,而在一些关键的部位与重要的节点上有意识添加了线条,使画面手法更为丰富。

“我画人物画,尽可能地简化素描、光影的因素,最大程度地强化书写性。”张弘介绍,写意人物画的一大难点体现在强调用笔的书写性时,很难同时兼顾到细节的表现,而这幅作品中的二十五位乘客,无论是人物的形象特征、服装款式、发型、或挎包上的小饰物,甚至各种品牌的手机等等,都能用寥寥几笔的勾勒,看似不刻意而又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对象的细节。力争做到不因强调气韵而失去造型的准确,又能够在精准刻画中不失灵动率气。

对话

“艺术家就要有自己的社会担当”

收藏周刊:您探索人物画几十年,感觉最难的是什么?

张弘:人物画首先还是要造型,但往往因为要兼顾造型,而束缚了笔墨。但杨之光先生在人物画探索上,首先给我启发的是他用国画临摹的《查波罗什人给土耳其苏丹回信》,他用国画的手法对人物表情,造型以及主题画创作的处理上,对我们影响都很大。

收藏周刊:杨之光先生对您的影响还有哪些?

张弘:杨之光先生对每一个不同历史时期,都有典型的主题性创作,这一点对我影响也很大,我也在不同的重大社会事件中,选择了表现的角度,比如2003年,“非典”,我应该是第一个真正进入到隔离病房里收集素材的画家,后来我的作品成为了广东美术馆收藏的唯一一件“非典”题材的作品。2008年汶川地震,美院号召捐画抗震救灾。我当时就捐了三幅,我认为艺术家就要有自己的社会担当。

作品品鉴

二十五个人物,二十五个动态

《下一站,珠江新城》二十五个人物,二十五个动态,没有重复,年龄上也涵盖了老、中、青、少、幼。画面中,人生百态,看那来自农村,到大城市寻觅工作的工人,那种刚到陌生地方,总生怕坐过站,坐立不安、恍恍惚惚的感觉,通过茫然眼神的捕捉,表现得入木三分。

再看那位怡然自得的时尚女郎,画家也不想一味地追逐潮流,女性裤子样式如何选择,也经过反复推敲,最后,他用了传统文化代表的图案——青花,“这条裤子相当于是我自己设计的”。

一边的广州大伯,则流露出一副老广对熟识地方所具有的气定神闲的状态,推测其刚上车找到位置坐下,便闭目养神,根据广播确定位置,这一点跟上述来自外地的“打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值得一提的是,车厢里不仅有看手机、看书的动态,还有一人拿着一份《新快报》,“报纸的位置一直是留白的,我正愁着选择哪一份报纸时,刚好看到了《新快报》这一版的内容,跟我想要表达的思想十分契合,既有高考信息,又有新时代。”张弘说道。

简介

张弘,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广州美协副主席。

名家点评

张弘延续的“传神论”大传统让他笔下的水墨人物具有了我们这个过度物质化时代的一种别样的文化图像学意义。水墨性、水墨精神与水墨方式是这别样的文化图像学意义的主要来源,因此可以说张弘的现代水墨人物画是现代都市人生的水墨变奏或水墨演绎。

——皮道坚 著名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