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49日” 中国最美“京师”西安的历史年轮：西安城墙

二零二零年八月記

长安的轮廓

如果在没来西安之前，就让我谈起对于这座城市的印象，那除了肉夹馍和零零散散的几个声名显赫的景区名称之外，还真没其他别的东西可说了。陕西对我不算陌生，虽然在此之前从没有到访过西安，但架不住“左邻右舍”的频频接触和年幼时一部风靡全国的古装喜剧《武林外传》的熏陶，对于陕西口音和类似于“佟湘玉”般陕西女子的印象渐渐深入脑海，以至于的“先入为主”受家人反复叮嘱要留意“关中侠客匪气”的影响太深，差点错失感受这座古今中外最负盛名古都的魅力所在。西安，这座城市即使已经名位异处，但自秦帝国至唐帝国这一千多年历史长河中所经历过的纷纷扰扰在现今中国版图中也仅有“洛阳”可以与之比拟了。西安作为最后一任帝国首都是唐帝国的国都 —— 唐长安城，“长安”这个古名也随着唐朝289年国祚的结束而被历史永久性地封存起来。从五代十国时期开始，西安再也没有做过中华王朝的行政中心，甚至连陪都也没有做过。而在隋炀帝杨广和武周时期重新恢复起帝都名誉和地位的洛阳城，则在唐朝覆灭后依然作为接替王朝 —— 宋朝的陪都从唐朝的“东京”到被号为宋朝的“西京”直至南宋灭亡。而长安不仅仅被统治者抛之脑后，它所迎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毁灭，是一个辉煌盛世的真正终结。

明清西安与隋唐长安城的位置关系示意图

现在西安市的全域面积要比当年的唐朝国都“长安城”大得多了。可是当年的唐代长安城是全世界人口最多，民族最杂，影响力最大的世界性大都市。隋唐两朝的京师（隋“大兴城”；唐“长安城”）都是现今西安市的中心位置“明代城墙”以内作为皇城的核心区域而拓展建设的。唐朝之后，全国政治中心东移，江南、华北和中原地区的经济开始崛起，地处西北的长安作为全国中枢的辉煌日渐不再，但仍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唐朝末年，长安城居民流散，城市凋敝不堪，为适应军事国防需要，驻守长安的佑国军节度使韩健于904年，也就是唐朝灭亡前的最后一任君主继任首年，改建了长安城，放弃了外郭城（上图所示最外围的城墙）和宫城（上图所示紫色区域以上），仅修复皇城（上图所示紫色区域）称为“新城”。明朝时长安城被称为西安府，这是“西安”之名的第一次出现，意为确保西北部的安定，一直沿用至今。

西安明城墙地图

西安明城墙是以隋大兴、唐长安皇城位置上的遗存为基础，向北东南面延伸扩建的。城墙全长约为13公里，有98座敌台和敌楼，四面各建有一座城门和瓮城，分别有正楼、箭楼和闸楼三重城门结构，其中正南门为“永宁门”，西门“安定门”，北门“安远门”，东门“长乐门”。闸楼在其最外面，它的作用是升降吊桥，箭楼则居于中间，其正面和两侧均设有方形窗口，供护卫射箭使用。正楼在最里面，正楼的下面是城的正门。箭楼与正楼之间用围墙连接的叫做瓮城，是屯兵和练兵的地方。有趣的是，在西安城墙的正南门前面有一片广场，在晚上8点30分时会有灯光秀结合古装表演《梦长安——大唐迎宾盛礼》，需要提前在城墙购票处购买通票按时前往观看，临时凑近不能近距离观看演出。值得一提的是，现存的西安明代城墙规制和结构和唐代城墙门楼有巨大差别，虽然演出者都身着唐制汉服，但是唐明一体的呈现方式还是有些历史的错位感。

永宁门（正南）

南门的闸楼和吊桥

南门的箭楼正面

南门的箭楼背面

南门的正楼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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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门（西）

西门的箭楼正面

西门的箭楼右侧面

西门的正楼背面

仰视西门附近的城墙门洞和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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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远门（北）

北门的箭楼正面

北门的箭楼左侧面

北门的正楼背面

北门附近城墙之上的某个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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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门（东）

东门的箭楼正面

东门的正楼左侧面

东门的正楼背面

东门附近城墙之上的敌楼

城墙是古代城市传统的防御设施，而且这种防御由来已久，西安城墙是明太祖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政策的产物，所以建筑上充分体现了防御的建筑思想。城墙顶部宽15米甚至超过了城墙本身的高度，使得城墙稳固如山。正南门“永宁门”的正门前有一座吊桥，穿过它就看见了其后如同蜂窝煤一般的箭楼正面，然后直步上至城墙的顶部，这就开启了我耗时6个小时的环城徒步之旅。这是我第二次站上中国古都的古城墙了，而上一次则是10年前的南京明城墙，虽然时间已然不近，但依旧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西安城墙的顶部比南京城墙更加宽敞，可以骑车和行驶区间车，瞭望远处犹如一条直挺挺的街道竖在眼前。虽说骑车和乘坐区间车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和体力，不过我依然选择了步行是因为徒步旅行可以让整个旅行的意义更加丰富。漫步于西安城墙之上，就像步入了错过了的时代篇章，静静品味和观察城墙上下的所有细节，代入感尤甚。行走其间，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敌楼，它们在古代是城墙上御敌的城楼，也被叫做谯楼，供各段城守部队指挥瞭望传达指令，放置物资武器等，在平时是用以让守城军士休息。敌楼在城墙下看似不大，实则犹如一个二层民房，每个敌楼的外观和大小尺寸几乎一模一样。在城墙靠近城外的一边，由一个个吊坠着灯笼的仿古杆子接连围绕着，好似真的还有曾经将士的英灵仍在守卫着这座城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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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城墙之上的开阔视野

自行车是城墙游客们最常用的代步工具

绵延起伏犹如龙身一般的西安城墙

前方不远处是西门的正楼右侧面

平视西安城墙与敌楼

作为曾经“西京”的西安之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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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咸阳 汉长安

让西安作为整个华夏大地统一国都的时代始于秦帝国的建立。出自秦国的始皇帝赵氏嬴政，灭华夏六国后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了中华大地的国家，自此秦咸阳城成为了整个国家的行政中心，之所以叫它咸阳，是因为它地处九嵕山之南，渭水之北，山水皆为阳。然而好景不长，在好大喜功的嬴政粗暴的执政手段下，兴起了反秦起义，楚汉争霸后刘邦建都于渭水之南的长安，咸阳则改为县。在刘邦入主关中的时候，秦咸阳城已被破坏殆尽，在关于定都哪里的议题上，汉室官僚有两种意见：1）建都洛阳，原因是可以控制富庶的华中平原，同时更靠近关东以解军中主力将士们的思乡之情。2）建都关中，因为当时匈奴进犯的威胁还没有平息，东迁对统治不利，而关中地区进可攻退可守。不用说刘邦自然采取了第二种建议，在秦咸阳城的南面新建了一座都城长安，寄托“长治久安”的祈愿。随后经过西汉王朝在秦兴乐宫的基础之上从开始逐步扩建长乐宫，以至整个汉长安城在武帝时期达到了顶峰，而东汉以后长安城在战火中迅速衰败，尤其是西汉末年战乱之时，长安城损毁几近废墟，东汉亦改在洛阳建都。

秦都咸阳位置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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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大兴 唐长安

西安最灿烂辉煌的时代无疑是隋唐时期的三百余年光景，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历史阶段。在这一阶段，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东方帝国首都的长安城，它代表了东方世界最无与伦比的文化，丰富多彩的生活方式，以及包容大度的社会风气，尤其是盛世时期的唐帝国其影响远及中亚及阿拉伯地区。大量外国商贾往来贸易，来自南欧、中亚、日本、朝鲜、东南亚以及南亚诸国的使者、留学生、僧侣、传教士齐聚长安，以至于在盛唐时期，外国人在朝堂做官者比比皆是，都在长安城安家落户，不愿再回到母国效力。而这一切种种都始于隋文帝杨坚的开国定都决定。

汉唐长安平面关系图

在北周静帝禅位于丞相杨坚后，杨坚改国号为“隋”。隋文帝在定都之时决议要建造一座新城，原因是因为汉长安城已经使用了八百余年，规模狭小，人口拥挤，水质咸卤，不利于帝国未来的发展。隋统一中华后，也迫切要求有代表统一帝国新面貌和气概的新国都。避开汉长安城既得利益集团，到新城中重新分配土地，也应该是加强新兴中央集权的一项重要考虑。因杨坚在后周时期曾被封为大兴公，故定名大兴城。新国都整个的建造时间仅用了9个月，具体的建设规划实施由宇文恺负责。宇文恺也是中国建筑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他本出身于北周皇家，喜欢研究书籍，通晓历代各朝宫室制度，话说是他发明的比例尺和模具表达设计方式，隋朝很多重大的国家项目都由他负责主持，他支持规划大兴城时才不过28岁。

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中的隋文帝杨坚

隋大兴、唐长安宫城皇城位置示意图

唐长安皇城复原平面图

如图所示，可以看出隋唐时期的西安核心区域是由上半部分的宫城（主要由太极宫、掖庭宫和东宫）以及下半部分的皇城共同组成。在皇城的正南门“朱雀门”和整个城池的南大门“明德门”之间有一条康庄大道，其最宽处达65米，隋朝名为朱雀大街，唐朝称之为天街。这条笔直的大街将隋唐国都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甚至到了宋代，这条威武的天街还存在着。隋亡之后，李渊开启唐朝依旧定都于隋朝大兴城旧址，而且丝毫不改宫殿规制，直接拎包入住。其二儿子唐太宗李世民取得执政权后，在皇城的东北面建设了为父亲李渊专门养老的别宫——大明宫，可惜还没建好的时候李渊就与世长辞了，建成后的大明宫从唐高宗李治时期开始作为唐帝国最高的行政中心。在公元907年，随着唐昭宗李晔被朱温挟持迁都洛阳，朱温后又下令拆毁长安城内建筑运往洛阳，长安城自此永久性退出了其作为中国国都的历史舞台。

位于城墙东南角的角楼

换个视角看全敌楼和角楼

东南角楼附近某个敌楼的正面

总结

西安的明代城墙是我在西安的整整49天时间里最无法忘却的历史古迹。作为汉唐铁粉的我，到访“长安”主要是为了看到憧憬已久的汉唐遗迹，而这个和汉唐两个时期没有太多瓜葛的明代西安城墙却是全国保存最完好的城墙遗迹。在大拆大建的年代，西安城墙有幸躲过了被拆毁的历史劫难实属不易。在每天进出西安城墙内外区域的巴士上，望着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古城墙，无疑是每天最好不过的风景线和优质福利。我爱西安，爱这座城市里值得被回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