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少年常乐游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当时诗人李商隐因为被秋雨阻隔,滞留异乡,正好收到了远方妻子寄来的书信,妻子问他归期,但秋雨绵绵,交通中断,实在无法确定,于是只能回复“君问归期未有期”,并附上原因“巴山夜雨涨秋池”。
看着窗外的秋雨,思乡之情骤生,看到妻子的书信,就想到了从前与妻子共坐与西窗下剪烛芯彻夜长谈的情景。可惜的是,只能这样思念着,两人受时空阻隔无法相见。然而这首诗最令人动容和虐心的地方,是诗人写下这份“西窗剪烛”的诗情画意之时,却不知远在长安的妻子已经病逝。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终究成为了李商隐一生未了的遗憾。
在《甄嬛传》中,有很多运用这首诗意境的地方。
那时,甄嬛和皇上情意绵绵,诗人原本漂泊在巴蜀时的孤独与悲凉被淡化,两人即便剪花烛,天气都是晴空朗星,心情明朗。
将诗人与妻子“西窗剪烛”,长夜漫漫,秉烛长谈的情意放大。此情此景充满了“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温情与浪漫,正如那时甄嬛前期“岁月静好”的心情一般。
然而后来甄嬛第一次痛失孩子后,迟迟解不开心结,不想见皇上,皇上也不好意思见她时,很久没去她那里,于是人情冷暖,大家不再光顾碎玉轩,碎玉轩也变得十分冷清。
而因为甄嬛小产一事,华妃也被罚,平日里最热闹的翊坤宫和碎玉轩都冷清了下来。皇后和安陵容钻了这时的空子,皇后训练安陵容模仿纯元嗓音在合宫宴上唱歌,皇上大喜,近段时间专宠安陵容,延禧宫里日日笙歌。
歌声传到碎玉轩,甄嬛写字静心,浣碧看到流朱剪烛芯却稳不住了,说道,“从前,皇上就在那西窗下和小主一起剪烛心......”
甄嬛以歌舞比作安陵容,以自己比作诗书,说道,“歌舞娱情,自然不比诗书乏味,再好的书读熟了也会撂开一边。”
想来此时的甄嬛再想到共剪烛芯的场景,心里已是万分凄凉,哪怕外面晴空朗月,心中可能已是阴雨绵绵了吧。
不过,甄嬛与皇上剪蜡烛的那扇窗真的正好是西窗吗?其实不一定。
哪怕是李商隐在写诗时也不一定想到的是和妻子正好在西窗下剪烛,那诗人为何不写在“东窗”、“北窗”和“南窗”,或是“东南窗”剪蜡烛呢?
其实是因为“西窗”与古代诗词中所代表的文化内涵有关,更有利于渲染诗人独居异地的凄凉之感。
在我国古代,窗户与季节的关系,是春夏秋冬与东南西北一一对应。
东窗属春,是暖意。比如陆游的《东窗》:“东窗且复焚香坐,闲看微云自卷舒。”
南窗属夏,主炎热。比如宋曹勋的《冲啬书事》:“山居终日不开门,室有南窗气自温。”
北窗属冬,是寒冷之风。比如陆游的《初夜》:“奇寒不可耐,归对北窗灯。”
而我们耳熟能详的“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等,就是用“西风”象征秋季萧瑟之气的秋风。
此诗中的“西窗”,在季节时令上,也是与秋季相照应,更容易凸显诗人内心的悲凉凄楚之感。
而此刻浣碧口中的“西窗“怕是更加重了这份凄凉。向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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