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送杨民瞻
辛弃疾〔宋代〕
日月如磨蚁,万事且浮休。
君看檐外江水,滚滚自东流。
风雨瓢泉夜半,花草雪楼春到,老子已菟裘。
岁晚问无恙,归计橘千头。
梦连环,歌弹铗,赋登楼。
黄鸡白酒,君去村社一番秋。
长剑倚天谁问,夷甫诸人堪笑,西北有神州。
此事君自了,千古一扁舟。
流水光阴急,浮云富贵迟
深秋多雨,即便偶尔不再滴雨,天边尽是混沌云彩,缝隙中的光阴,斑驳着被水浸透了的大地,蝇营狗苟,雾气腾腾。
这个多雨的季节,夜里看了几部电影,淅淅沥沥的人生悲喜就这样被淹没在寻常的夜雨之中。早起地面皆是各色花瓣,开过的,绽放的,含苞的。桂花是早已没有香味,国槐依旧洁白如晶,倒是那栾树落了一地金黄,抢了不少风头。
诗人一般都是敏感的,唐文宗大和六年秋,回归洛阳才一年有余的白居易,又陷入了权力的漩涡,其《六十拜河南尹》确实值得玩味,“流水光阴急,浮云富贵迟。人间若无酒,尽合鬓成丝。”
时任河南尹的白居易六十岁了,在牛李党争中疲倦感油然而生,除了被牛党隆重推出,还有养家糊口的必要。白居易在洛阳的家底不小,除了维持一个庭园式的府邸之外,还要供养家眷、仆佣、歌伎等众人,各项开支甚为繁钜。
《秋雨夜眠》就是那时的心境,牛李党争白热化蓬蓬勃勃,究其结束诗人也没有摆脱政治桎梏。“凉冷三秋夜,安闲一老翁。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灰宿温瓶火,香添暖被笼。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
我躺在电热毯上想着唐朝渐凉的深秋之夜,一个老朽寂寞无味。吹灯后迟迟才躺下,听着秋雨声入眠。火盆的火已经灭了,加点火,温暖着被子。早上天晴了,骤冷不想起,窗外望去,树叶红了一片。
天要下雨是谁也控制不了的,所以易安居士的词雨打梧桐的声音,从来都是黄昏直到天明,不过昨夜,听到的只是雨滴干巴巴地敲打自家不锈钢晾衣架的尴尬,多少有些词不达意了。换了一种心境,易安居士的悲痛戚戚,我们也只能隔着星河瞭望了。
杜甫也有秋雨三叹,其一“雨中百草秋烂死...堂上书生空白头”,其二“阑风伏雨秋纷纷...相许宁论两相直”,其三“长安布衣谁比数...秋来未曾见白日”。所以去诗歌里找政治,就是找不痛快,男人荷尔蒙必须有两样东西刺激,权力只是其一。
天宝十三载秋,雨六十多天不止,庄稼歉收,帝忧之。杨国忠取了少数长得好的禾苗向庄唐玄宗汇报:雨虽多,不害稼。老杜先生有感而发却又无奈写了这些皇帝看不到,留待后世郁闷的《秋雨叹三首》。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唐朝诗人之中,李贺的瑰丽奇想“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原来那一场不期而至的雨,都是李凭弹箜篌的声音创造的意境。清人方扶南把李贺的《李凭箜篌引》与白居易的《琵琶行》、韩愈的《听颖师弹琴》推许为“摹写声音至文”。至于李长吉对生死的通晓,论有诛心,不足为训,而韩退之却在于太过言之有物了,鲜有读过不受其影响作文,一篇《师说》倒是绕进去诸多人。
秋虫低鸣,雨势渐弱,人心的浮躁,握笔的手再娴熟,也只是附庸风雅的谈资,困在无解的俗世。“当时心事偷相许,宴罢兰堂肠断处。挑银灯,扃珠户,绣被微寒值秋雨”,此生衷肠难诉,今时的心绪难平,思量着冬至白雪皑皑,腊梅初蕊,更因这逝水无痕,平添几许惆怅!
也只能罢了!
插图:Daisuke Yoko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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