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之时,要说天下间最强的国家便是晋国。虽说处于华北四战之地,可人家地方形胜不说,而且人才济济后备充盈。虽说出了不少败家君主,但依旧是体格庞然,寻常国家无法撼动。在晋国诸多国君之中,有个叫晋平公的,是个毁誉参半的主儿。一来,此公在诸侯政治中大出风头,弭[mǐ]兵止战,与诸侯约定不得恃强凌弱;同时,他在国内却又厚敛强征,闹得民不聊生;再者,此公在任内喜好淫乐,晚年不务正事,结果“政出私门”,国家的事儿都由贵族公卿管理,后世“三家分晋”晋国宗庙亡佚,祸出于此。
晋平公生平无稽,唯好音乐,身边一直跟着一位天下第一的乐圣“师旷”。这位师旷是个狠人,据说早年为了学音乐,把自己的眼睛给弄瞎了,专心致志磨炼自己的耳朵,调音校准世间无人能敌。师旷辅佐两朝晋君,担任太师之职(此处的太师为乐师),晋国虽是由得晋平公胡来,但是国无乱政,据说就是这位老兄的功劳。
师旷不仅乐通天人,而且博学多识,还是个硬骨头。有一次给晋平公弹琴的时候,晋平公喝高了,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
当国君太快乐了,他说的话没人敢违背。
按说这种话在现在来说简直太正常了,但是在先秦礼乐社会,这种话是极不负责任且狂妄自大的。在那个流行“打工人”怒喷“发薪人”的年代,师旷怒从心中起,抡起手中的琴向晋平公撞去。好在晋平公也算是上过阵杀过敌,手上有点功夫,一下子闪避开来,结果古琴撞在柱子上直接撞坏。
晋平公惊惧之余忙问何故,师旷也绝,仗着自己双眼不明,直接说道:“今者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
有个小人在您旁边胡说八道,我要打死他。
晋平公一听,傻了,哪儿有小人啊?明明是“寡人也。”
师旷此时估计冷笑三声,呵呵,您也知道您是“寡人”不是“小人”?那您又为什么要说出小人的话?您方才说的那番话,“是非君人者之言也。”
那年月虽然流行怼人,但是一般都比较文明,顶多说两句损话,真要是殴詈[lì](殴打谩骂)君上这种例子也极为罕见。左右众人一听这个气得火冒三丈,纷纷表示要将师旷正法,结果晋平公到底是不算残忍之辈,连忙挥手阻挡,表示要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师旷抚琴)
当然晋平公之所为,到底是真的出于于心不忍,还是说另有图谋咱不好说,毕竟师旷的手艺在天下间确实是属于独一无二的。礼乐时代钟鸣鼎食,大贵族的娱乐手段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算多,宴席之间也就是听听小曲儿、看看跳舞。那年月连周天子,每年都得要求诸侯“陈诗”,给周王室送上点最近的流行歌曲,让自己享受享受,更何况在古人心里,“大乐合于天地”,音乐音律可以和天地相配合,所以在先秦时期,乐师甚至可以算是“国家战略人才”。
更何况这个乐师还什么曲子都会弹——比方说轩辕黄帝时期的曲子。
更精彩的内容我们下期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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