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化改新：古代日本的中国化改革

上回说到，中臣镰足和中大兄皇子一起，诛杀了权倾朝野的苏我入鹿，皇极天皇退位，朝廷迁到难波长柄丰崎宫，改年号为大化。

当时的日本看到强盛的唐朝，心有不甘，想要奋起直追，便开始大面积唐化。

大化2年正月1日，朝廷颁布了著名的改新之诏，主要内容有四条。1，废除部民制度与其田庄。2，划定行政区界限，设立驿传制度。3，制作户籍，计帐等，着手实施班田收授法。4，废除旧税制，改新新税制（田之调）。出自《日本书纪》。

这四条规定意义重大，第一条规定，废除了豪族对于人民的私有，对土地的私有。即土地私有，私民制转换为公地公民制。第二条划定了畿内四至，畿内之外，划定了令制国，国下为郡。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虽然改新之诏中是“郡”字，但实际上是写作“评”字，这一点有当时的木简可供佐证。评的首长也不是后世郡的首长“大领”，此时还是称之为“评督”。评的首领，依然是从原有的国造中选拔，这些评的首领，是“在地首长”，虽然朝廷意欲管控地方，但苦于能力不足，还是需要借助原有的地方豪族的力量对于基层人民进行管控。驿传制度的设立，修筑道路，

日本古代户籍

加强通信，也是加强了天皇对于地方上的掌控。第三条制作户籍和计帐，都是为了与班田收授法配合，都是从当时的亚洲先进国家唐朝引进的制度，虽然646年的改新之诏上就言明要制作户籍，但一段时间以内还只是局限于小范围，全国统一制作户籍，是670年的庚午年籍才实现的。第四条革新税制，田之调，也就是指针对土地面积进行课税，虽然称为“田之调”，但其并不是后世律令制下租庸调中调的前身，而是租的前身。

改新之后不久的3月20日，中大兄皇子相应政府号召，主动将部民和屯仓充公。22日，朝廷下令薄葬，在此之前，豪族和天皇都热衷于修建豪华的前方后圆坟，也就是古坟，飞鸟时代之前的古坟时代由此得名，最著名的便是大阪的大仙古坟。朝廷的薄葬令可谓为古坟修建热画上了休止符。而后又废止了一批旧有的习俗，比如活人殉葬，为去世者断发刺股而诔之类，意图文明开化，向当时亚洲的先进国家学习。

大仙古坟

对于改新之诏的真伪，日本方面曾经有过争议，其受到质疑的原因是其措施与后世律令制过于雷同。以行政区划为例，如前所述，诏书中称为郡，但是当时郡不称为郡，而称为评，而在令制中称为郡。《日本书纪》于720年完成，与大化改新已有数十年差距，且主编者舍人亲王676年才出生，已经是大化改新后三十年了。郡又恰好是当时施行的行政区划。由此，现在一般认为，编纂者对于孝德天皇的诏令根据编者当时的制度进行过修改、推测。

上挟国阿波評松里 木简

以上是改新之诏的内容，但是关于国家制度的改革还不止于此，647年（大化3年）朝廷改革了位阶制度。在此之前，日本施行的是603年（推古天皇11年）制定的冠位十二阶，在四十四年后的647年，改革成了七色十三阶冠。此前的十二阶从高到低分为“德，仁，礼，信，义，智”，每等中再分为大小两级，例如“大礼”，“小礼”，其中最高为“大德”，最低为“小智”。而十三阶，从高到低分为“织，绣，紫，锦，青，黑”每级还是分为大小两级，在小黑之下，还新设立了“建武”这一新等级。一共是十三阶。与冠位十二阶的对应问题上，有两种通行的对照方法，略有不同，在此不再赘述。总而言之，十三阶中大小“织，绣，紫”六个冠位位于旧十二阶的“大德”之上，而“建武”位于“小智”之下。十二阶的“大德”到“小智”对应从“大锦”到“小黑”。其中中臣镰足就拿到了最高的大织冠。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在乙巳之变中，中大兄皇子和中臣镰足拉拢过来了一名苏我氏内部的人员，名叫苏我仓山田石川麻吕，简称石川麻吕。他在乙巳之变后因参与有功，升任右大臣，也算是功成名就。但是他毕竟也是苏我氏的一员，终于，清算到来了。649年3月（大化5年），左大臣阿倍内麻吕刚刚去世，石川麻吕的弟弟苏我日向告诉皇太子说自己的异母兄石川麻吕要在皇太子去海滨的时候刺杀皇太子。皇太子相信了苏我日向的话，随后孝德天皇派遣大伴狛，三国麻吕，穗积啮去石川麻吕宅邸询问事情的真假，石川麻吕要求向天皇当面报告。天皇没有同意，还是派遣三国麻吕和穗积啮去审问石川麻吕谋反的原由，石川麻吕坚持向天皇当面汇报。见此情景，孝德天皇发兵包围石川麻吕的宅邸，石川麻吕先行一步带着两个孩子逃跑了。跑到大倭（大和）国，正好石川麻吕的长子苏我兴志在山田营建寺庙，也称为山田寺，听闻这件事，苏我兴志赶快去迎接父亲一行，到了寺中后，苏我兴志主动要求迎击孝德天皇的部队，但是被石川麻吕坚决阻止了。第二天，石川麻吕问苏我兴志“你怕不怕死？”，兴志答道“不怕”，石川麻吕召集了一行人说自己毫无谋反的意图，从没有干过不忠不孝的事情。说完打开门发誓到，”我愿生生世世不怨君王“，随后自杀，妻子儿女也有八人一同自杀。孝德天皇的部队还不曾赶到山田寺，当地人土师身和采女使主麻吕就前去向穗积啮报告说石川麻吕和家人已经自杀了，听罢，孝德天皇的军队便没有追击。

石川麻吕自杀的第二天，穗积啮抓捕了石川麻吕的部下田口筑紫，又过了四天，石川麻吕的部下数十名或被杀，或被流放。

在这个月晚些时候，朝廷派人去抄石川麻吕的家，在石川麻吕的遗物中，使者发现，珍贵的典籍上写着“皇太子书“，宝物上写着”皇太子物“。得到使者汇报后，皇太子这才知道石川麻吕没有想要谋反的意思，此时才追悔莫及。对于诬告石川麻吕的苏我日向，给了他一个大宰帅的官职，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要去很远的九州赴任，形同流放。皇太子妃苏我造媛听闻父亲石川麻吕被杀后，也伤心致死，皇太子知道后也是悲痛欲绝。

从这件事情不难让人联想到后世的长屋王之变和昌泰之变，关于幕后黑手，有人认为可能是中大兄皇子和中臣镰足为了彻底铲除苏我氏而指使的诬告，但无论如何，苏我氏这一名噪一时的氏族基本上是被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