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史鉴今：19世纪日本间谍荒尾精，他对中国的了解可能更胜清政府

1859年，日本名古屋的一个武士家庭，降生了一个男童。他的父母都没有想到，这个男孩子将会成为十九世纪日本近代史上一个赫赫有名的间谍。

虽说此人赫赫有名，但其实很多人对他并不了解。至于原因，一是因为年代相对久远，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二是相对于二十世纪日本对我国的侵略来讲，十九世纪的“清日战争”可能在人们的记忆中不那么刻骨铭心吧。

但历史就是历史，它就实实在在、清清楚楚地在那儿。无论如何，从历史中汲取一些有价值的经验和教训，总归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今天就聊聊这个日本明治时期的间谍。

他的名字叫做荒尾精

这个出生于武士家庭的男孩子，叫做荒尾精。但他的成长过程中不巧遇上了明治时期对武士集团的清洗，家道中落无可避免。后来，流落到东京的他幸运地被一个警察收留，而且还被送去了陆军士官学校学习。

毕业时，很多人都希望去当时更加强大的欧洲留学，而荒尾精却表示，他只想去一个地方——清国，也就是咱们中国。他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的日本陆军大臣大山岩曾经问过荒尾精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如下：“大家都去欧洲而置清国于不顾，我才想到清国去。日本应该担当起振兴亚洲之梦，先掠取清国，施仁政，以图复兴亚细亚！”

19世纪的日本

在当时的日本，对于本国的发展是有两种不同的思路的。第一种是“脱亚入欧”，大概意思是日本要脱离亚洲，也就是脱离中华文明的影响，全盘西化；第二种则是所谓的“大亚细亚主义”，认为白种人正在疯狂掠夺黄种人的亚洲，视黄种人为“黄祸”，所以黄种人必须振兴亚细亚进行抵抗，其中最关键一环，就是再造一个强大的中华，而实现这一理想的途径就是由日本人来统治中华，实现“大东亚共荣”。

这两种思路在日本都有很多拥趸。其中政府更倾向于“脱亚入欧”，而军人集团则坚决支持“大东亚共荣”。很不幸的是，军人集团渐渐占了上风，并影响了日本国策的走向。

荒尾精就是“大亚细亚主义”的坚定追随者。荒尾精在1895年所著的《对清辩妄》一书中，这样写道：“东洋大事只有中日两国齐心协力经营之一途，若舍此一途，茫茫大陆将被欧美列强宰割分食！”

也正因为如此，到清国去，是他的夙愿。很快，他进入日军参谋本部清国课，并得到了当时的参谋本部次长川上操六的器重：刚刚毕业没多久的荒尾精，竟然可以破例接触各种与清国有关的机密文件。

清国的“探险”

器重之后必然是重用。经过清国课的历练后，川上操六安排荒尾精来到上海潜伏，准备建立一个完整的谍报网络。但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要想完成这样一个使命，困难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荒尾精很快遇到了另外一个明面上是商人，却为日本政府服务，并且同样笃信“大亚细亚主义”的人。这个人叫做岸田吟香。

当时日本有家眼药水公司，叫乐善堂，在上海亦有分支机构，于是岸田吟香也来到上海，并且利用商人身份和大把金钱开路，很快打通了上海的官场关系。

所以，当岸田吟香听到荒尾精要在清国建立谍报网的构想时，当即表示：要人出人，要钱出钱，我支持你！同时，他还对谍报网的建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上海各方势力、三教九流云集，实在不适合保密工作，可以溯长江而上，到武汉去。

很快，乐善堂汉口分堂成立了，荒尾精任负责人，业务仍然是买眼药水，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真正的谍报组织。

在这家公司里，有正常上班的店员、会计等职员，被称为“内员”；其他人则是真正的间谍，叫做“外员”。内外两部分人员不能直接接触，以策安全。

荒尾精又将谍报人员的工作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策反清国人，比如“有志于拯救全人类、振兴东亚、改造清国恢复中华的君子”，以及“企图改变政府或企图割据一方的豪杰、豪族、长者、侠客、富者”等等；而另一部分谍报人员的工作就是直接刺探清国军事情报。

说是刺探“军事情报”，但荒尾精对谍报人员的要求与众不同：不是到军营转转，画几张图，或者收买清国军官；除去暗中察访和记录当地军备情况之外，还要实地了解清国社会的方方面面。这些行动，荒尾精称之为“探险”。

19世纪的中国

于是，在统一组织和安排下，一场以汉口为中心的日本有史以来最大型的间谍活动展开了。上千名谍报人员全体出动，扮成货郎、游医或风水先生，挑着担子，出城下乡。

这场探险活动持续了三年时间。细节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值得一说，就是在这期间，除了乐善堂的部分业务收入外，谍报人员没有拿到日本政府的一分钱。因此，这三年中，很多间谍因为路费用尽，打工也无法维持生计后沦为乞丐。还有一些则死于非命或者身份暴露后自杀。

但这些谍报人员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深入到清国最边远的山村，甚至被视为蛮荒之地的新疆和西藏都没有放过。他们用三年的时间完成了“探险”，活着的人带回来了数不胜数的情报材料。

这些情报经过荒尾精的分析整理，形成了日本谍报史上著名的绝密情报——《复命书》。有关情报的具体内容当然无从得知，但可以想象，它一定是一份空前完整的情报，为之后制订对清作战的战略和具体战术发挥过无可替代的作用。据说，直到1931年日本侵华时，《复命书》仍然是日军重要的参考情报之一。

结语

当然，作为一名间谍，除了上面的“探险”活动以及由此而来的《复命书》之外，荒尾精还在中国开办过间谍培训班，直接在中国的土地上培养针对中国的间谍。这部分就先略过，说说他的最终下场吧。

可能是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吧，开创了日本间谍工作“新局面”的荒尾精的传奇生涯很快就结束了，而且结局应该说是比较悲惨的——日军攻下台湾后，荒尾精想到美丽岛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1896年，荒尾精来到台湾，并在这儿遇到了一种跟他的工作性质——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很相似的小动物，老鼠。荒尾精感染鼠疫而亡，终年37岁。

荒尾精

在日本黑道，有一个人的名字如雷贯耳，这个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黑龙会的创办人头山满。据说头山满是一个神秘人物，天天睡在荒山野地，餐风露宿，神龙见首不见尾，却被日本黑道各派尊为“共主”。

在提到头山满的名字时，黑道大佬们都会用半鞠躬的方式表示尊敬。但他却总是云淡风轻：我只是荒尾精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