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号首航撞上苏岩礁：1958年11月26日中国第1艘万吨货轮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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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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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讲史堂第一千三百七十九期】（历史系列第672讲）

跃进号首航撞上苏岩礁：1958年11月26日中国第一艘万吨远洋轮跃进号货轮下水。

跃进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艘国产万吨远洋货轮。

它的载重量高达1万6000吨，满载排水量2万2000吨，船长170米，航速22节，主机采用汽轮机，高达1万4000马力。

跃进号是我国自己制造，大连造船厂根据苏联的设计图纸，进行制造。

跃进号的船壳在1958年11月26日下水，而之前最大的中国自造船，只是8700吨的和平号货轮。和平号货轮的船员，有120人。

而跃进号的自动化程度较高，船员仅有60人。

跃进号的船壳制造只用了58天，此时全国陷入三年饥荒，国家财政非常困难，被迫停止了船只制造。

直到1962年经济好转了，船只才重新制造，到12月完成建造工作。

跃进号有着很大的宣传意义，媒体一律高调宣传。

正常来说，新船首航应该选择较短和成熟的航线，以防止有什么机械故障或者意外。

跃进号的意义不同，在1963年4月30日首航，就选择了中日航线。

跃进号运输1.3万吨玉米、矿产品和其他杂货，从青岛出发赶赴日本名古屋，这是该航线第一次行船。

正常来说，第一线行船应该安全第一，船只要尽量沿着海岸线行船。这样第一便于船只进行航行观测，第二万一出了事，也容易得到别国的救援。

所以，从青岛出去日本的传统航线，一般是首先向韩国行驶，然后沿着韩国海岸线到日本。

青岛距离韩国只有600公里，十几个小时就可以赶到。至于沿着韩国海岸线航行，也是非常成熟的路线，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船只这么走，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自朝鲜战争以后，中韩关系就恶劣，直到30年后才建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跃进号选择距离韩国较远的一条新路线。

船只从青岛出发后，沿着海岸线先开到上海，然后直接向东进入远洋。

计划在苏岩礁附近，船只转向东北，然后开到日本。

这样就船只根本不会靠近韩国，而是从中国直接到日本，缺点是需要经过远洋。

如果水手们是常年远洋航行的老手，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怕的是，这批船员并没有远洋航行的经验，只是熟悉沿着海岸线航行，对于远洋仪表的使用更没什么经验。

船只在5月1日中午靠近苏岩礁时，根据计划取消了自动导航，改为人工操纵，准备从距离苏岩礁7海里的地方经过。

当年航海技术比较落后，船员们使用六分仪定位后航行。

此时海上阴云密布，风浪很大，测算工作很困难。

没有多久，突然跃进号发出一声巨响，轰！

船体一侧立即破裂，船只迅速沉没。

船员们发出了求救电“我轮受袭、损坏严重”，随后迅速放下救生艇。

在船只沉没前，有船员看到水下有阴影，怀疑是敌人的潜艇发射鱼雷。

当时海上风浪很大，船员们很危险。万幸的是，恰好有一艘日本渔船“壹歧丸”在附近航行，赶来将他们全部救起。

这个事件以后，中国方面开始怀疑是敌国潜艇偷袭。

60年代还是越南战争期间，中美战斗机曾在南海上空激烈对峙。

稍后的1965年到1968年，解放军空军在海南岛上空，先后击落美机7架，击伤1架。

而同一时代，台湾也不断鼓吹反攻大陆，同大陆军事对峙。

可见，跃进号被袭击并非不可能。

然而，事件发生后，美国、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立即发表公开声明，指出撞船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而跃进号的船长也认为，虽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显然不是爆炸声，倒像是撞到了礁石上。

而苏岩礁是暗礁，在海下数米的距离，平时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船员看到的潜艇，可能就是苏岩礁。

船长推测，应该是在用六分仪测算的时候出现了偏差，导致船只撞到了苏岩礁上。

这种说法很有道理，周恩来总理仍然下令海军调查。

为啥？苏岩礁在大海中是微不足道的，非常的小。

在跃进号的吃水线内，礁石应该只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以当时的导航技术，就算跃进号刻意去撞击海面下的苏岩礁，未必能够撞得到。

跃进号的运气，真的就这么差吗？

随后，东海舰队派出潜水员，首先检查了跃进号的残骸，发现了一个明显的碰撞裂口。

接着，他们又在苏岩礁上发现了金属刮擦痕迹，同跃进号相吻合。

显然，跃进号就是撞击苏岩礁沉没的。

新华社发表声明澄清真相，化解一场国际危机：经过10多天的艰苦奋战，72人次的潜水探摸，发现沉船破洞3处，凹陷5处，舭龙骨折裂1处，周围散落大量破碎岩礁，且部分岩礁上有船体红色油漆痕迹，未发现任何鱼雷爆炸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跃进号这么重要的船只，会由一群初出茅庐的菜鸟来驾驶？

就船员们来说，就算为了自己活命，也不可能主动去撞击苏岩礁，还是能力不足。

泱泱大国，连一船优秀的船员都凑不齐吗？

当然不是这样。

这是文革混乱的一个缩影。

后来的官方资料这么写：当年中国与日本没有外交关系，廖承志通过在日本的私人关系，才签订了《中日长期综合贸易备忘录》。这开通了中日两国的民间贸易，对中国有着很大的好处。然而，当时是1963年，三年饥荒刚刚过去，国家经济很不好，一些民众想方设法进行外逃。1年的1962年，中国大陆刚刚出现了大逃港事件，逃亡者有10多万人。这种情况下，如果首航日本就出现船员逃走，显然政治影响会非常恶劣。

于是，首航前的跃进号为政治原因，更换了船长。原船长对船体和船员非常熟悉，业务精通，专业素质极高，参加过著名的香港海员起义。不过，此人性格政治倔强，在反右期间发表了一些言论。虽没有被打成右派，他也被认为政治上不可靠。此次航行极为重要，就临时将他撤下，换上所谓根正苗红的新船长。此人政治上是没问题，业务水平差了一大截，对船只也不熟悉。

全船原有56名船员,在牵连祖宗八代的政审过程中，有22人被认为存在“问题”被勒令调离，换来的都是一群新手。偌大一艘万吨巨轮，只剩下30多人勉强维持，怎能不出问题?剩下的这些人业务也非常生疏，身挑重担的二副多年没有上过船，从没有出过远洋，连对雷达、台卡这些重要的导航仪器都不掌握。观测方位居然只靠岸标和天象...这样赶鸭子上架，不出事才叫有鬼。

负责调查事故的大连舰艇学院军官陈立，多年后也这么说：航线本身不是问题，关键是忽视了安全，航行整个过程中没怎么去测船位。跃进号正常的行驶时，应该是在长江口转向时就用雷达、天文等方法测定船位。随后的远洋航行，必须不断修正航线，不能偏离巷道。

尤其重要的是，在航行中，不断修正罗经和计程仪等船上主要仪器的误差，也必须考虑航行中的操舵、避让和潮流等原因。这是航海的基本原则，无论水兵还是海员，都应该知道。

根据我们了解，跃进号在开航后仅测了一次船位，此后再也没有测过。

这不是开玩笑吗？就算今天的高技术条件下，只测一次也不行啊。

巨轮在多种条件影响下，小误差越积越多，最后偏离了航线，驶向要命的苏岩礁。根据条例，在通过可能存在暗礁的海域，应该减慢航速。在危险海域，驾驶员大意了，船舷下被礁石割开一个大口子，说明船是在高速行驶中。

有意思的是，此次沉船中，中国并没有大的经济损失。

根据国际航船的要求，中国人民保险公司 为跃进号投保了高达125万英镑的国际船只保险，也包括意外险。

此次跃进号沉没以后，我国获赔104万英镑，超过了跃进号建造费用。

跃进号的沉没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希望未来的中国，这样的人祸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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