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强北美妆到底是不是真货？

　　文、编辑|卡戴珊·S

　　图|张飞

　　曾经的中国电子第一街，现在最想做的是女人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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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强北美妆盛况

　　SKII的神仙水、资生堂的红腰子、Tom Ford的眼影、Nars的铅笔口红……你在李佳琦薇娅等电商网红直播间能看到的美妆爆品，深圳华强北的很多档口里都能买到，而且价格诱人，这折扣力度，没有哪个双十一直播间能赶上。

　　数据由深圳客整理

　　给你报价的00后小哥可能还没交过女朋友，但不妨碍他对你要的口红颜色信手拈来，无论它们是来自日韩美英还是泰国。

　　毕竟，在中国，除了专业的美妆博主，大部分普通消费者获得时尚的信息渠道极其有限，你会从小红书的推荐里锁定今年双十一要入手的冬季流行彩妆，在华强北做化妆品生意的档口大叔同样会这样做——即便他不会，跟着市场里其他年轻卖家一起海外调货，也不可能出错。

　　不论是卖电子产品还是卖美妆，华强北人做生意的逻辑从来不变——什么火爆卖什么。“一直以来，华强北最大的特点就是消息灵通，以前做电子产品也是这样。”一位自称在华强北市场已经近30年的男性向圳长介绍。为便于讲述，让我们称他为X先生。

　　在华强北的美妆档口里，你可能比专柜销售更早拿到今年圣诞节限量赠送的品牌定制化妆包，只要你舍得买，档口里的年轻销售就敢送。

　　在华强北买化妆品就像去菜市场买蔬菜一样简单直接，如果你去菜市场有本事讨价还价还让老板送你一把葱，就有可能在华强北买两盒气垫粉底再免费得一个7g的美国Blistex润唇膏。

　　周末的下午，走进华强北明通化妆品市场，可能就在某个靠近侧门的档口，你能看到成千上万个装着Blistex润唇膏的蓝色塑料小圆罐如同市场的新鲜青豆般，经物流从上级供货商运来之后倾盒倒出，随后档口的女主人将带着孩子分拣包装，分销往小的批发商和部分零售客。

　　华强北美妆日化品市场，确实如他们打出的口号一样，走的是国际化高端路线，哪怕你只是去挑一支牙膏，起步也是日本狮王牌。

　　华强北的美妆货架，就是中国当下女孩梳妆台的缩影，很少国货，即便有，也只是花西子定妆散粉、完美日记动物眼影盘等相对知名度较高的品牌的热门单品。

　　在深圳，圳长曾遇过一位尝试做原创口红的朋友，他不停地介绍将上市的这款产品有多好：生产厂家是某国际大牌代工厂，口红管和外包装设计走环保路线，可以替换膏体重复利用。

　　作为朋友我可以支持他的抱负，但作为一个彩妆消费者，我其实更想告诉他：女孩买大牌化妆品，不仅是出于质量考虑，也是一种符号消费。就像那么多男生会宁愿省吃俭用买正牌椰子鞋，也不愿意买一双平替非名牌。

　　从这个角度来说，华强北锁定进口与名牌爆品的思路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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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真货吗？

　　但，圳长和无数普通消费者一样，面对价格如此美好的商品，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质量。

　　“华强北的美妆可靠吗？怎么能确定它们是正品呢？”谁让多少年来，华强北几乎就是山寨的代名词，这两年重新证明华强北制造能力的TWS耳机，某种意义上仍是山寨——低价版airpods。

　　需要补充的是，相比数码产品买家爱，美妆用户对产品正品与否的担忧更为强烈和直接。你可能说早年的山寨手机存在爆炸、不好用等风险，但随着这几年国产手机的崛起，手机质量安全问题已经基本从国人的概念中消除，大部分人可能怀疑华强北手机是不是来路不明的翻新机，但不可能怀疑华强北手机不好用。

　　而且，化妆品和手机等电子产品最大的使用区别在于，后者的影响往往比较缓慢，而且鉴真困难。尤其当有人会去二手交易平台求购化妆品空瓶空盒时，你品品，你细品。

　　对于这个问题，做美妆投资的C姐十分淡然。她觉得假货的必要性不大，因为就她了解，化妆品行业的利润实在太高。

　　她以一款美容院用面膜为例，市场价250元左右，她拿货价仅20元，“成本更低”。长期做金融投资的她，还以港股上市的某医药公司利润作补充。该公司2019年底的营业报告，其中功能性护肤品的毛利润高达78.54%。

　　明通市场是华强北转型美妆的先行者，也是目前华强北最有名的美妆输出地。本文最开始提到的老华强北人X先生，从明通市场转型的开始说起，他介绍，市场管理方有绝对的理由站在“支持正品”“拒绝假货”的立场上。

　　“做假货，品牌塑造就没了，生意就没了。一个人名声坏了，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是不是？一个市场只要有一两个商家作假，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市场上千户商家的生意都会受牵连。商家生意不好，就不会继续在这里做下去，最终倒霉的还是市场。”

　　2018年起，转型美妆的明通在华强北陆续出现了效仿者，华联发大厦原本以摄影、数码业务为主，现已基本转型为美妆；原本卖服装的紫荆城商场同样摆起了美妆产品，为了转型，店铺也纷纷开始变换装修风格。

　　占据首发优势的明通在租金上依然有优势的。在明通市场2楼，一个处于角落的小档口，面积不到10平方米，租金超过2万元。档口老板自称完全不懂美妆，但坚持亲自顾店“如果请个小妹小弟，他们可能觉得卖不卖货都无所谓，不会想租金什么的。”

　　包括明通在内的一众华强北市场转型美妆其实是无奈之举。“2014至2016年，这三年电子市场萎缩最明显，很多电子市场的铺位空置率超过30%，最高的达到了60%左右。市场为了降低空置率和亏损就必须转型。”X先生补充，从2007年开始，福田区政府已经提出要市场转型，要从中低端向中高端发展，从线下到线上发展。

　　“但那个时候，没有真正成功，因为很多商家还是基于眼前利益，不愿意变。2011年后，加上电商的冲击，不仅电子行业，原本一些做服装百货的市场生意也急速下滑，华强北人一下都慌了。”这正是2014至2017年期间，明通等市场各谋出路的背景。

　　这个阶段，华强北商家们朝着各种方向尝试转型，手机配件、智能家居、医疗电子、汽车电子……凡是有机会的领域都被试过，“但没有一个真正成功的。后来我们经过市场调研，了解到国内消费者对国际品牌化妆品这一块需求量越来越大，加上深圳本身的一些优势，就选定了美妆这个领域。”

　　X先生分析，深圳除了本身有港口，便利进出口，同时靠近香港，而香港的免税美妆消费是国际有名的。

　　美妆对于华强北是全新的业态，初期，不论是市场还是商家转型都没有现成的参照物。“大家知道香港那边有大型市场，可是怎么找商家资源，怎么拓展销售渠道，都需要摸索。”最先摸清门道、提供优惠，且自主监督，强调正品的明通，就这样成为华强北美妆生意的发源地。

　　按照上述逻辑，谁会带路，谁能维持秩序，游戏才能继续——明通等市场要挣到越来越多的租金，必须让品牌价值越来越高，让品牌价值稳住的核心要素是维持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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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生存”破坏的游戏

　　因疫情而兴起的“摆摊”经济，同样适用于电商趋势之下，华强北美妆的生存机会。

　　圳长曾受邀参加深圳某场文艺市集，主办方事先介绍的调性关键词是“原创”“文化”，结果到了现场，在国外精心挑选人肉背回的独立设计师手工制品，远没有朋友从阿里巴巴批发的发绳发卡走俏。

　　我想并非买家不识货，只是在临时摊位（随机选中的网店或微商与此相似）上，便宜才是硬道理，贵的东西出了问题，摊位一撤，售后无处可寻。

　　这也是华强北美妆相比普通电商代购的优势，有实体店在，会让消费者更有安全感。此前在韩国留学的90后小源，现在是某韩国品牌在中国首家实体店的店长，门店正在华强北，她认为老板选址在这，也是看中了市场的人气与发展潜力。

　　受疫情影响，一些依赖香港免税店进货的美妆代购失去了货源，而华强北因为集聚优势，火热程度不降反升，成为国内进口美妆重要集散地。

　　一些商家为了争取客源，除了按照市场方规定贴上统一的“正品”标志，还打出“假一赔十”的口号。有快递小哥，一天能由此发出上千份快递，销往全国。

　　然而。现实中，逻辑归逻辑，利益归利益。X先生在强调华强北的美妆优势时，说过一句话“电商渠道，即便是去官方旗舰店买，也不一定保证就是正品，谁能保证物流过程中会被调包？”

　　化妆品在真假鉴定上的难度，以及商铺之间的部分恶性竞争，无法避免假货的出现。曾有商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诚会把真假货掺杂卖，因为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生存下去”。

　　从中国电子第一街，到现在全国有名的进口美妆市场，从卖山寨机到原创科技品牌，与其说华强北一直在转型，不如说它持续在进化。

　　中国人不断产生消费需求，华强北人不断创造财富机会。

　　不论时代怎么变，华强北有独特的生存法则：尝试、蜕变、新生、繁荣、淘汰，如此循环，生生不息；看似笨拙野蛮，其实扎实高效。

　　“提到华强北，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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