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套现“灰产”真相调查：拉卡拉的另类“成长”之路

　　文：王倩

　　图：尤越

　　ID：BMR2004

　　“您好，您需要办POS机吗？目前刷卡费率比较低，养卡合适。”这是一些POS机推销人员在向客户推销POS机时惯用的术语。

　　这里的客户，并非仅专指商户，也指个人。

　　目前个人办理POS机业务，使用虚假交易进行信用卡套现的行为屡禁不止。如今，银行们开始对这种行为奋起反击。

　　日前，华夏银行对信用卡消费积分调整规则，对部分第三方支付机构受理的交易将不再累计积分，共有包括卡友、拉卡拉、上海汇付、瑞银信在内的19家第三方支付机构被银行“拉黑”。

　　这是继民生银行、光大银行之后，第三家“拉黑”部分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商业银行。

　　为何被拉黑？此举是为了遏制信用卡套现、套积分等“薅羊毛”行为。第三方支付机构POS机套现行为，屡禁不止。著名经济学家余丰慧表示，有些第三方支付机构通过POS机，与用户联手套取现金，故意制造虚假商业买卖交易单据，银行的“拉黑”行为主要是用来防范信用卡和收单机构的恶性交易防范金融风险。

　　余丰慧表示，这种金融风险主要是指套用的资金用来洗钱、贩毒等违法犯罪行为。

　　套现产业链

　　在一家POS机办理网站上，《商学院》记者看到有一条属于拉卡拉的资讯。标题是《拉卡拉电签POS合作政策》（押金版）。《商学院》记者按照网站上的联系方式进入在线咨询，留言申请一台拉卡拉POS机，随后一位POS机推销人员联系了记者，目前拉卡拉POS机刷卡费率为0.58%，扫码为0.38%，目前没有押金。

　　当记者问到“如何保证机器是否正品时”，网站客服人员表示：“机器可以在人民银行官网查询得到，收到机器后，也可以打电话到总部查询。”

　　当记者问到“非商户能否申请这款POS机时”，该销售人员表示：“这款机子就是给个人使用的机器，不需要商户。”同时其还表示，“只要本人有信用卡就可以免费办理，您刷的每一笔都直接是秒到您自己收款储蓄卡里的。”

　　该销售人员表示，“刷卡后的交易会定位到本地商户优质供应商的。这几乎就是现在个人资金周转养卡用机器，目前很多人办的。”

　　记者从该销售人员处申请了一台拉卡拉电签版POS机，该销售人员表示，“现在办理机器是免费的，顺丰包邮到付，您到时候付39元的邮费，等机器到了之后，您激活机器，刷一笔100元以上的消费，我把这39元通过支付宝返还给您。”

　　顺丰到付之后，记者联系该销售人员，按照她教授的方法，通过扫描机器背面的二维码，进入一个完善信息的页面，该页面包括三项内容：商户信息、结算信息、终端信息。销售人员表示，商户信息可以自定义，其中商铺门头照、收银台照、内部照等信息，属于非必填项，也并未要求上传工商执照等牌照。

　　结算信息要求绑定一张借记卡，用于结算。在终端信息一栏中，记者看到，主要是各种卡片的刷卡费率，其中借记卡0.5%、贷记卡0.6%、扫码费率0.38%、云闪付小额优惠费率0.38%。最终的费率，也并非像销售人员所说的，费率为0.58%。

　　记者尝试刷了一笔1000元的消费，入账到借记卡中，是994元。

　　记者通过查询信用卡账单详情，发现该笔消费位于北京通州区的一家电器商店。记者找到该商家留在网上的电话，尝试拨打，但并未接通。

　　《商学院》就此采访拉卡拉方面，其表示“一切以公告为准。”对于记者所提到的“目前拉卡拉POS机的推广业务是公司统一进行还是由外包人员承担？公司对于销售人员向个人用户推销POS机的行为是否知情”等问题，拉卡拉方面也并未明确回应。

　　《商学院》记者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看到，有大量销售信用卡积分所兑换的礼品的帖子发布，也有人收购信用卡积分，涉及各大商业银行。

　　余丰慧表示，目前第三方支付机构，成为信用卡发卡行收单机构之后，往往在POS机，特约商户等存在联手创造虚假商业买卖交易单据，目的在于套取现金，这种现象非常普遍，也非常严重。

　　“此次银行信用卡拉黑第三方支付机构，主要是为了提高准入门槛，对不合格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清理，防范无真实商品交易单据，防范虚假交易来套取现金的行为。”余丰慧说道，“从长远来看，就是为了防范金融风险和违规行为，以及包括套取现金后所进行洗钱、贩毒等违法犯罪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商学院》记者并未找到拉卡拉对于被华夏银行等几家银行信用卡“拉黑”的回应公告。

　　拉卡拉POS机推广的业绩

　　10月14日晚间，拉卡拉（300773.SZ）发布业绩预告，预计2020年前三季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6.9亿元—7.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2%-20%。

　　拉卡拉第三季度中预计业绩为扭亏为盈。在其业绩预告中称，通过投放电签POS等新型小微收单终端，巩固公司商户拓展和市场占有率方面的领先优势；正式落地推广手机POS产品，进一步打开市场空间等。

　　易观支付分析师王蓬博认为，目前拉卡拉的赢利点依然在收单业务上。事实上，在2020年拉卡拉中报中，就着重突出了该电签版POS机的作用。王蓬博认为，从行业角度来看，手机POS产品，银联曾重点推出过，但其业绩报中电签POS确实是较为重要的创新，也是目前各大收单支付机构主推的，不用纸质打印出票，更加便捷，费率较低。

　　该电签POS机已经成为拉动拉卡拉业绩增长的重要因素。

　　2020年中报，公司营业收入25.06亿元，同比增长0.38%；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为4.36亿元，同比增长18.99%。

　　这归功于该电签POS机的作用。在拉卡拉的中报有这样的描述：“一方面公司上半年启动了新一轮市场扩张计划，加速新型小微收单终端投放，截至6月末累计新增投放终端数量超过700万台，约占行业新增同类终端数量的30%，带动了公司支付科技业务收入自3月份开始持续增长，二季度同比增长达8.21%。”

　　华夏银行等三家银行在内的银行信用卡将拉卡拉等19家机构“拉黑”，通过其交易的信用卡不再累计积分，对拉卡拉而言，可谓重重一击。

　　线上场景越来越丰富 第三方机构的未来在哪里？

　　目前，拉卡拉的营收按产品分类划分为两部分，分别是支付业务、商户经营业务。

　　在拉卡拉年中报中，公司收单交易金额达1.74万亿元，同比增长8.24%，其中，扫码支付交易金额2,965亿元；银行卡刷卡交易金额1.44万亿元。

　　支付业务贡献的营收为20.46亿元，同比减少10.79%，毛利率同比减少3.58%。

　　拉卡拉的收单支付业务主要是线下收单业务，且主要面向B端。在其收单交易业务中，扫码支付的交易金额要远远小于银行卡刷卡交易金额。

　　王蓬博告诉记者，银行信用卡“拉黑”支付机构，表面上看肯定是为了打击信用卡套现和专门利用积分薅羊毛的羊毛党，深度的原因是现在银行获客已经不再需要更多的支付机构，信用卡增速放缓以后进入存量时代，大量的客户已经走到线上获取的阶段。

　　的确，在华夏银行、民生银行的最新公告中，除上述不再累计积分的内容外，对于信用卡线上交易的行为，银行表示鼓励。

　　华夏银行信用卡中心新增的部分网络交易累计积分，包含了京东支付、苏宁易购支付、美团支付。微信（财付通）、支付宝积分累计规则保持不变。

　　信用卡们越来越重视线上渠道，而线上支付或移动支付，原本就是微信、支付宝们的天下，第三方支付机构的未来又在哪里？

　　王蓬博认为，对支付机构来讲，有可能会影响部分支付机构客户吸引力和黏性，但长期看，只要客户需求还存在，支付机构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支付机构合规化，一直是其应该坚持的东西，也是支付机构未来发展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