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王炳成老人的家的时候,他正坐在房门口的轮椅上,在自己亲手栽种的柿子树下,眯眼看着门外。柿子已经青红相接,旺盛的长势缀得树枝垂下。
树下在阴影中的老人像是静止了,风吹过树让饱满的柿子们摇晃起来,那样的生命力在树下老人的身上却在衰减。
△图为王炳成老人坐在门口
太阳好像也只是在他周身划过,所有新鲜的热烈的在他周围燃烧。在他年轻的时候炮火也是这样在他周围燃烧的,那个时候他和炮火一样热烈。
我走进院子,一步步走向他,就像在生命齿轮上逆向行走,也像是在历史的河流中逆流而上。越靠近,炮火的轰鸣也越清晰。
△图为王炳成老人坐在轮椅上
直到走到他身边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个走到人生边缘的耄耋老人,而是站立在炮火中的年轻英雄。
我想和你们一起穿越过时间,去认识一个军人,他叫王炳成。
1949年,出生在世代务农的靖江普通人家的王炳成正21岁,做了几年木匠。父母给他说了门亲事,对方是另一个埭上的姑娘。
王炳成和她接触过几次,性格实在不合。他虽然没有机会接受什么文化教育,但骨子里隐隐有种对自由的崇拜。
他拒绝了这门亲事,就算被父母打也还是不松口。
△图为王炳成家的大堂
为了逃婚,也是为了吃饱肚子,他想到了去参军。那时候大多数的年轻新兵都是抱着“想吃饱肚子”的初衷入伍。
他们还没有想过死亡,对死亡也完全不畏惧。
这样的不畏惧是建立在某种“无知”之上,也是因为还没有在意的,所以不怕失去。战争残酷在,许多年轻生命被迫停留在这个阶段,就莫名成了英雄。
△图为渡江战役情景
就在渡江战役的前几天,王炳成加入了在准备渡江的共产党。
王炳成和一班士兵一起围坐在一起吃了几天饭,知道了这班人大多是山东人。他们和他年龄相仿,没过几天他们就要在渡江前夜做修船准备工作。
△图为渡江战役情景
四十几个人忙活到天将亮的时候,突然见到了天空中黄豆粒般的东西。那是一枚空投的炸弹。
从小在江边长大熟悉水性的王炳成一个猛子扎进江里躲过了轰炸,但剩下的四十多个人无一幸存。
东方既白,万物苏醒,从水下探出头的王炳成看到了一具具浮在水面的尸体。
△图为纪念公园的雕塑
这是他对于战争最初的印象。他已经忘记了害怕,时隔这么多年,他依然记得江面上的惨景。那些人前几天还围坐在一起和他吃饭,还没来得及和他成为朋友,他甚至也叫不上来他们的姓名。
直到今天,当王炳成被问及对战争的看法,他还是沉默。对于亲历战争的人,他们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心情。
个体生命堆叠成一场战争的结果。战争的背后是荒芜,生命在此失真。庆祝战争胜利属于享受和平的后人,但不属于沦陷过在战争里的人们。
△图为王炳成坐在门口眺望远方
王炳成是幸运的,他在部队里受到了爱国教育,慢慢明白了什么是保家卫国。他终于知道自己参加战争的意义——是在保护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
对比那些还在初始懵懂的阶段就在炮火里消逝的生命,王炳成的幸运体现在,他有机会成长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图为王炳成的勋章
几年后抗美援朝,王炳成和许多士兵一起站满了火车车厢,火车将把他们运向朝鲜战场。火车行驶到大桥上的时候被美军投下的炸弹炸毁,中间许多节车厢的士兵被炸死。王炳成在后半段的车厢目睹了这一切。
桥被炸毁,他依然跟着剩下的部队连夜划船过江。
英雄的轮廓那时已经在他身上初显。不再是懵懂的无畏,而是抱着信念,目标清晰,迎面死亡高歌。
△图为抗美援朝时去往朝鲜战场的士兵们
朝鲜战争结束后,他复员回到家。家国平安后,人们终于可以扔下枪回归生活。他回乡后默不作声地扛起锄头走进田野,一干就是一辈子。
没人知道当兵的生涯让他改变了些什么。他只是更努力地生活,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亲手盖了村里当时最好的房子住,亲手在院子里栽种了柿子树。
柿子熟了就摘下分给妻子儿女吃,屋顶漏了自己爬上去修补。亲历过战争的人,会比其他人更沉默些,也更明白和平的不易,更愿意珍惜生命的每一刻。
△图为王炳成的复员证
现在的他已经九十多岁。我问他,还有什么遗憾的事吗?有想做但没做的事吗?他很快就说,没有,想做的都在当下就去做了。
我想这个答案,会让很多同样走到人生边缘的老人羡慕。这或许是战争的经历赐给他的礼物。
△图为王炳成坐在门口
我又问,后来会不会经常想念当兵打仗的那段日子?他摇头说,不想念。没有人会喜欢打仗,没有人会喜欢拿刺刀戳进别人的心脏。
那后悔去当兵打仗吗?他说,也不后悔。
最开始他们拿枪,是为了吃饱肚子。后来他们拿枪,是为了身后的人们不会被刺刀刺进心脏,所以他们挡在了前面。一个个血肉之躯用自己的胸膛抵住了子弹和刺刀。
△图为英雄纪念浮雕
尽管现在功成身退,有国家颁发的勋章,也有生活补贴,王炳成的桌上还是只放着粥和半个面糕。他清贫了一辈子,还是愿意守着这样清贫的日子过下去。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坐在房门口的柿子树下,看向门外的田野,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图为在院门口看向田野的王炳成老人
等走出门的时候我想起来他问我的最后一句话,我们这样参加过战争的人在慢慢消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你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这些故事吗?
我当时看着他被岁月藤蔓覆盖的面孔,从幽深处投射出的目光,那里藏着他的年代。
我说,会记得的。
△图为王炳成老人桌上的粥和面糕
今天的大街上到处是国旗在飘扬,车流的红光和人声鼎沸淹没掉了一切,提醒我们这是节日。
一面红旗到底是被多少鲜血染红的呢,它仅仅是跳动出来的庞大数字吗。不是,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真真正正站在如山的尸骨上才能碰到美好的生活。
不要因为这些为我们努力过的生命在逐个消逝就忘记他们。他们应该被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每个后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应该被刻在人们的脊梁上。
他们的名字,叫战士。
完
耳博匠
前台 3000-4500
20-30岁,形象气质佳
采耳师 8000-15000
有采耳按摩工作经验,五官端正,要求化妆
学徒 5000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