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看日月

作者：刘延年，哈尔滨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著名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专家。今日头条专栏ID：llyn润古，联系方式：个人微信号 lyn560606

值班大话君：秋深月影

哈尔滨市居民真正饮用自来水是从1935年开始的。此前，沿江居民生活用水主要取自松花江。市区居民生活用水主要源自井水。井分土井、洋井。土井是中国传统的“辘轳”井，打水时费力水质极易污染；而“洋井”主要是用唧筒吸水原理制造的压力井，老百姓俗称“马神井”（“马神”系俄语和英语称机器、机械的译音）。

在居民区内每间隔一定距离都要靠人工打眼井，每口井的深度根据地下水位的高低来决定，稍讲究一点的土井，井底用细沙和鹅卵石铺成，主要起过滤水中杂质作用。还有的井壁是用砖或木材搭成。井口要铺上一些木板，然后支架上放上辘轳，绑上长绳子，绳子另一头拴一个水桶，顺到井底，靠人工转动辘轳把水提上来。后来俄国侨民进入哈尔滨，几乎每家都打一眼手压机井，这就是中国人称的“马神井”，这种井一般是用十几米长的铁管子，把一头砸成尖，管子的四壁钻成许多眼，顶部垫上木方子，用大锤子一点一点地砸进地里头，直到水层。管子上头则焊接上一个唧筒，用水时压动手柄，即可打出水。实际上是用负压吸水的原理把水引上来。这种井不用时可将井唧筒的内胆拔出来。冬天不怕冻，只需在取水时倒一点热水就行了。这种手压机井目前在我国的偏远地区或一些农村仍在使用。

但不论土井还是洋井都有一个缺点，就是打上来的水都是浅层水，其杂质多、水质差，长时间饮用对健康不利。

据载，哈尔滨最初使用自来水是在1903年前后，当时中东铁路全线通车后，就在沿线各站备有深水井、水塔和抽水设备。哈尔滨在正阳河西侧建了泵房抽取松花江水以供机车加水之用，在满足机车用水的前提下，也向南岗、道里等铁路沿线部分居民提供生活用水，这是哈尔滨城市公用供水的雏形。

1916年7月，天津商人戚化年来到哈尔滨，拟在民间招股集资兴办自来水厂，但因无人响应而未果。后来，市董事会以及中外人士纷纷建议筹办自来水厂，但都因资金问题未能如愿。

1934年，伪满市政公署提出“全市自来水道”计划，总投资185万（伪满洲国币），分五年完成全市自来水道工程，在全市凿8眼水源井。1935年工程开始实施，首先在南岗区文庙旁建成1处深水源，主要为关东军和第四军管区营区供水。到1937年，全市自来水工程基本完成，开始向全市供水。

到1952年，哈尔滨共有地下水源地7处，地表水源地2处，输水干线10.92公里，配水管线163.64公里，日供水能力68520立方米。市区人基本告别了靠辘轳把打水的历史。轻轻一拧“葛兰”（俄语“水门的译意）水就流出来了，极大地方便了市民的日常生活，也提高了饮用水的品质。

水是一种商品，吃水交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解放初期每吨水24元（东北币），部队、机关、公立学校、公立医院等实行半价。

从1962年开始，全市实行工业用水、居民生活用水不同收费标准，公企每吨1角钱，居民用水每吨8分钱，但具体收费方式和标准上还有差别。有的居民生活用水按水表收费，没有水表的按人收费。室内有上下水的每人每月收8分；有上下水加厕所的每人每月收1角2分；有浴室的每人每月收1角6分；只有上水没有下水或使用公用水栓的每人每月收5分。这个标准一直执行到1983年。当时收水费一般都是由居民组长每月定期到居民家里去收钱，然后集中交到居民委主任，再由水厂派人取钱。现在由于水的加工成本高，居民水价已翻近20倍，美容美发、娱乐业、建筑业水费翻了30倍。

当年，没有自来水的家庭无一例外地要准备一个储水缸和挑水用的“畏得罗”（俄语“水桶”译音）、扁担等物。我们家住的地方就没有上下水，三栋楼靠一个水管子供水，夏天还好说，到了冬天就特别遭罪，因为水房没有保温设施，天天上冻。放学回来，院子里淘气点儿的小孩就跑别人家的棚子上去撕油毡纸，然后将油毡纸点着后就去烤水管子，等管子烤开了，就招呼左右邻居去打水。当年的水污染小，水质好，许多人都直接饮用。渴了，舀一勺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人也极少因此闹病。到了70年代后，随着工业化进程加快，一些企业、居民缺乏环保意识，常将工业和生活废水未经处理就直接排进松花江，致使江水受到污染。现在许多居民不用说喝生水了，就是自来水，也不敢轻易喝了。一些生活富裕的人家开始饮用桶装的纯净水或矿泉水。

截至2003年，全市共有8个公用水厂，日生产能力达87万立方米，企业单位自备深水井，日供水20万立方米，供水管道达1066公里。

哈尔滨市政府十分重视城市居民饮用水的安全，从2004年开始投资53.12亿元，开辟新的水源地——磨盘山水库工程，这是我市“十五”期间的重点工程，也是迄今为止，哈尔滨最大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日供水能力90万立方米，老百姓称之为“生命工程”。2006年12月23日第一期工程完工，开始向道里区部分居民和平房区共14万户居民供水。全市人民从此告别松花江水，喝上极少污染的水库天然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