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李钦利：石头鲜鲜

多年来，我为石头而痴、而狂，石头也给我深情的回报。通过寻觅赏玩石头，我强健了体魄，丰富了知识，品味了人生。也在寻石的过程中，理解了家乡新泰的山川河流、地形地貌、矿产土壤、人文物产。更是在寻石过程中发现了新泰龙山史前凹穴岩画。可以说，石头引领着我、提升着我，给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感谢石头！今年在柴汶河里又寻得许多石头，拍些照片，与大家共享。又整理了前几年写的一篇小文，一同发上。
共赏！共乐！共思！

石 头 鲜 鲜

文、图/李钦利

石头丢了，让我痛心！

说是丢了，实际上是被人偷走了。

这块石头是我们当地最普通不过的青石头，有五十多斤，是我从山上乱石堆中捡来的，费了好大劲。只所以把它从二十多里外的乡下用自行车带进城，是因为我看上了她。留神观察，她就像一件天然形成的雕刻作品。在石头上能看出羊的外形以及一只大鱼，他们合为一体，就像汉画像石。羊的鼻子微微翘起，眼睛和蔼，整个头的轮廓圆滑而又饱满，像正抬着头，安详地看着天空。羊的身体部位，又幻化成鱼身，多条沟槽勾勒出了鱼身和鳞片，翘着鱼尾，巧妙地结为一体。看到了鱼和羊，让我立即想到了一个字“鲜”，我暗暗地称呼她“鲜鲜”。

她不见了，让我失魂！

现今，玩石头的人越来越多。满眼的奇石店、珠宝玉石店、石材店就能看得出“石产业”的红火。玩石也成了一种时尚。玩的方式也五花八门，不断翻新，每每制造出轰动新闻。没有石头就显不出权力、金钱和地位，体现不出威猛大气，看不出文化的高深，家里不摆上一块名石，就很没有面子，让人看了感到寒酸，就像到了第三世界。珊瑚灵璧玉石、钻戒金链发财更成了人们离不开口的字眼。

随着经济的发展，文化的提高，人们对美的精神追求，本来无可厚非，玩石头对人的身体大有益处。闲暇到野外觅一块石头，带回家来，正转反转，近看远瞧，会意悟奇，刷洗抹擦，忙的不亦乐乎。呼吸了空气，晒了太阳，接触了自然，锻炼了身体，烦恼也一扫而光。

我就是一个玩石迷，家里到处摆满了石头。然而我没有加入任何一家奇石协会，舍不得花动辄上千上万的钱，至今还是“业余水平”，没有参加过博览会、大奖赛，更没有捧回奖杯，置于厅堂，醉享万众齐夸的荣耀。

鲜鲜就摆在宿舍院停车场里僻静的一角，很少有人过去，上边还有安全监控。只有朋友来时，我把他们带过去，品味炫耀一番，然后就让她继续待在那里，就像是她在山上那样，静静地“修炼”。

她丢了，我想不通！

静静想来，石头原本是自然之物，是自然之力把它打造出来，随意的置于地球各处，或藏于泥土，或隐于水下，或暴于荒漠或居于深山老林，原本就跟水、阳光、空气一样，没有好坏、美丑、贵贱，它们本就是一体，是自然界的一分子，身处何处本无所谓，然而，当人类文明出现，特别是现代文明出现后，就改变了石头自然变化的轨迹，被人类赋予所有权，石头就有了区别，有了高低贵贱，有了大规模开采，有了使人类疯狂的历程。石头阅尽了人类的贪婪、争斗、尔虞我诈，也有了任人类绑架的痛苦经历，有时甚或留得骂名，受尽屈辱。

当用现代文明的技术和装备，肆意挖掘、洞穿、燃烧甚或引爆，来满足人类的欲望时，人类已开启了灭亡的倒计时。随之而来的还有环境污染、温室效应、海平面上升、洪涝干旱、土地荒漠化、超量碳排放等等，各类冲突不断，人们感受到了各种威胁一下涌来。雾霾仅是其中很小的一项，就让国家束手无策，只能限产限时，减少了多少GDP。

有些人认为这些是石头的罪过，是“原罪”。而实际上的原罪是人类，是人类的贪婪造成的，是人类拿自己的命运来进行的赌博。赌石的疯狂，将葬送人类的未来，毁灭我们的家园，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大地母亲——地球。当一个民族都沉浸于赌石时，民族将亡矣！当一个国家沉浸于赌石时，国家将亡！当一个家庭寄希望于赌石，家庭将毁！

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把别人的东西搬走据为己有，无疑于盗窃。这种暴露了玩石者不是真正的玩家。

鲜鲜，你还能回来吗？像以前那样，给我欢乐！

还我鲜鲜的陆地、鲜鲜的海洋、

还我鲜鲜的阳光、鲜鲜的空气、

鲜鲜的高山、冰山、河流、湖泊……

鲜鲜丢了，我的心也跟着她飞了，让我牵挂！不知何时再能重逢！

2017年3月27于家中

从发现石头不见到动笔写，在脑子中酝酿了好久，今天写出来，那种失落感才得以释放。

（图中石头均为作者今年捡自柴汶河东都南桥段）

作者：李钦利

李钦利，新泰市直某单位工作人员。爱好文史，发现新泰一中战国陶文、新泰寺山“天成大寿”等。也是新泰龙山史前凹穴岩画的发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