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皇后靳月光、靳月华：本是娇美姐妹花，奈何人生多悲怆

文/宦官趣闻

历史上姐妹嫁给同一君主为妻并被立为皇后的事例并不鲜见，比如蜀汉后主刘禅，先后娶张飞两女为后；北魏孝文帝元宏皇后冯清、冯润姐妹；南唐后主李煜皇后大、小周氏姐妹。

今天故事的主角也是一对姐妹皇后。姐姐叫靳月光，妹妹叫靳月华，二人同时嫁给十六国时期第一个少数民族割据政权——汉赵国的第三任皇帝刘聪，并被同时封为皇后。

靳月光、靳月华姐妹天姿国色

在同侍一君的姐妹皇后中，月光、月华二人的知名度不高，但她们的命运却最为悲惨，因为姐妹二人不但嫁了一个荒淫无度的荒唐君主，还被贪恋权势的老爹当成了争权夺势的工具，最终葬送了两个女儿的一生和幸福。

一、父亲贪权，靳家"双骄"同入宫

如果不是父亲过于追求权势，靳月光、靳月华姐妹的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样子：嫁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人家，生儿育女，衣食无忧，在令人羡慕的眼光中安然度过一生。

但这一切，都因父亲靳准的一个决定而化为泡影。

月光、月华姐妹是匈奴人，父亲靳准是部落贵族。公元304年，匈奴贵族刘渊趁西晋"八王之乱"，率先建立了北方第一个少数民族割据政权——汉国（又称汉赵、前赵），从而开启了长达130多年的十六国乱世。

310年，刘渊去世，其四子刘聪发动政变，杀掉刚即位不久的长兄刘和，篡位登基，成为汉国第三任皇帝——汉昭武帝。"（刘聪）既杀其兄和，群臣劝即尊位······于是以永嘉四年僣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元光兴。"（《晋书》）

刘聪人如其名，从小聪明好学，文武双全，曾在父亲刘渊建国中立下赫赫战功。弑兄即位后，继续开拓疆土，很快攻下了洛阳、长安，先后俘虏了晋怀帝司马炽和晋愍帝司马邺，终结了西晋王朝，使汉国的疆土扩展到关中、关东。

灭掉西晋后，汉国的势力空前强盛，心满意足的刘聪开始疏远政事、贪图享乐。他将朝政事务委托给长子刘粲，并宠信中常侍王沈、宣怀等奸佞之臣。王沈等人打压贤良，结党营私，朝政日益昏暗。

此时的靳准，任汉国中护军。生逢乱世，时局动乱，而眼下皇帝昏庸、小人当道，朝中贤良屡被排挤，靳准身为贵族，却不受重用，他开始觊觎权力，绞尽脑汁，想挤进朝廷权力层。

靳准的捷径就是投上所好。皇帝刘聪特别好色，即位后不但后宫美女如云，而且连他的庶母、父亲刘渊的皇后单氏也不放过——"伪太后单氏姿色绝丽，聪蒸焉。"（《晋书》）

而靳准的杀手锏就是美人计——他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月光、月华。

一次，刘聪闲来无事，来到靳府宴饮作乐。靳准特意安排两个女儿出来端茶倒酒。刘聪一双色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个绝色美人，连酒都忘了喝。

靳准知道大计已成，心中暗喜。宴会一结束，就将两个女儿送给了刘聪。刘聪大喜，当即封靳准为司隶校尉。"聪如中护军靳准第，纳其二女为左右贵嫔，大曰月光，小曰月华，皆国色也。数月，立月光为皇后。"（《晋书》）

月光、月华姐妹进宫后，倍受刘聪宠爱，马上被封为贵嫔。几个月后，又立月光为皇后。此时刘聪后宫中已经有了刘皇后，封后之事遭到朝臣陈元达等人的反对，但刘聪哪里肯听？一意孤行将靳月光封为上皇后，原刘皇后封为左皇后，月光的妹妹月华封为右皇后。

宫中三后并立，引得朝臣大哗。左司隶陈元达极力劝阻，刘聪不但不听，反而将其调任右光禄大夫，明升暗降，夺其兵权。陈元达是朝廷重臣，看到陈元达进谏遭贬，太尉范隆、大司马呼延晏、尚书令王鉴等人纷纷主动辞职声援陈元达。

眼看众怒难犯，刘聪这才收回诏令，任命陈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虽然平息了众怒，但封后之事再也没人敢阻拦了。

二、难耐寂寞，月光出轨被逼杀

刘聪虽然宠幸靳氏姐妹，但毕竟后宫美女无数。新鲜劲一过，对靳氏姐妹也就难免冷落下来，有时几个月都到不了靳氏姐妹的寝室。

说起来，皇帝妻妾众多，皇后妃嫔受冷落也是常事。但靳月光却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她受不了这种寂寞难熬的日子。丈夫四处猎艳，我为什么非得独守空房？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她私下安排亲信侍从出宫物色美男子，偷偷带进内宫，开始红杏出墙。

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后私通的事很快走露了风声，并传到了陈远达的耳中。本就对皇帝滥封皇后、"三后并立"不满的陈元达，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好人证、物证，一道奏章递给了皇帝。

刘聪也是个奇葩，面对皇后私通的铁证，他虽然心中恼怒，却也只是一时恼怒而已，并没打算惩治月光。但陈远达等一班朝臣追着不放，刘聪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废黜了靳月光的皇后之位，将其贬为庶人。

月光被贬黜后，羞愧难忍，自杀身亡。月光死后，刘聪叹惜不已，把月光的被废自杀归咎于陈远达的逼迫，并因此深恨陈远达。

"其上皇后靳氏有淫秽之行，陈远达奏之。聪废靳，靳惭恚自杀。靳有殊宠，聪迫于远达之势，故废之。既而追念其姿色，深仇元达。"（《晋书》）

相比姐姐的不甘寂寞、红杏出墙，妹妹靳月华则一直默默忍受、安分守己。刘聪也并没有因为月光的丑闻而牵连怪罪于月华和自己的老丈人靳准。从这一点上看，刘聪还是有肚量的。不仅如此，因为月光之死，还使刘聪受到了震动，又开始亲近冷落已久的月华。

可惜，这样的日子太过短暂。公元318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刘聪病逝。

而皇后靳月华，也即将面临更大的羞辱和不幸。

三、父亲叛乱，月华忍辱侍庶子

前面说过，靳准把两个女儿送进宫，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权势。刘聪在位的日子，由于两个女儿贵为皇后，靳准的权势越来越大。

刘聪死后，其子刘粲即位。刘聪是父亲的侧室所生，虽然弑兄夺位，但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即位后，为了收买人心，立刘渊皇后单氏之子刘乂为皇太弟。

但这就引起了刘聪长子刘粲的不满。一心想挤进朝廷核心权力层的靳准，早就看透了刘粲的心思，就在刘粲的授意下，和王沈等人合谋，诬陷皇太弟刘乂谋反，废黜其皇太弟身份，并将其诛杀，刘粲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

靳准也因拥立太子有功，深受刘粲信任。刘粲即位后，靳准又不失时机地将第三个女儿小靳氏送上，成为新帝皇后。靳准也再次成为国丈，被封为大司空，录尚书事，总领军政大权。

处心积虑多年，先后将三个女儿送进皇宫，靳准终于成功挤进权力层，成为权倾朝野的人物。

新皇帝刘粲也是个好色荒淫之主，即位后，第一件事就像当年他老爹刘聪强占庶母单太后一样，将已尊封为太后、但年龄还不到20岁的庶母靳月华占为己有，在父亲的丧期内日夜寻欢，毫不悲哀。

"（粲）既嗣伪位，尊聪后靳氏为皇太后，······靳等年皆未满二十，并国色也，粲晨夜蒸淫于内，志不在哀。立其妻靳氏为皇后，子元公为太子，大赦境内，改元汉昌。"（《晋书》）

虽然匈奴人历来有收继婚制（父亲死后，儿子可以续娶庶母）的风俗，但刘氏作为汉化匈奴人，刘渊立国之初，就以汉朝刘邦之后自居，历来崇尚儒家道德礼仪。

丈夫尸骨未寒，自己身为太后，却被庶子当成玩物，靳月华的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刘粲整天沉溺在酒色玩乐中，把政事一股脑儿委托给老丈人。无形中大大刺激了靳准的野心，他开始谋划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先是矫昭大封靳氏宗室，使自己的从弟靳明、侄子靳康掌领京城军队。

为了解除各位皇室亲王势力对他的威胁，靳准秘密会见身为皇太后、皇后的两个女儿，谎称各亲王想联合起来废掉刘粲，另立其弟、济南王刘骥为新帝，让两个女儿鼓动刘粲以谋反罪杀掉各亲王。

两个女儿不明真相，就在侍寝时梨花带雨、哭哭啼啼，不断地吹耳边风。沉迷温柔乡的刘粲当即下令，一天之内将五个兄弟亲王全部杀光。

清除了篡权路上的障碍，靳准终于可以放心动手了。

公元318年9月，靳准亲自带兵，闯入宫殿，将刘粲抓住，数落其罪名后，当场杀害，并将在京城的刘氏皇族男女老幼全部斩杀，又将刘渊和刘聪的陵墓挖开，将刘聪尸身斩首，一把火焚毁了刘氏宗庙。此时，刘粲即位才两个多月。

"准遂勒兵升光极殿，使甲士执粲，数而杀之，谥曰隐帝······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东市。发永光、宣光二陵，斩聪尸，焚其宗庙。"（《资治通鉴》）

杀掉刘粲和刘氏宗室后，靳准自称"汉天王"。

虽然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位，但靳准百密一疏，漏掉了当时最有势力、也最有能力的两员大将——镇守长安、手握重兵的相国刘曜和镇守河北的大将军石勒。

刘曜听闻靳准政变，随即发兵平叛，并登基称帝，诏令石勒合击靳准。靳准自知不是对手，就派人向刘曜求和。

刘曜假意答应，但靳准心里清楚，自己杀死了刘曜的母亲和哥哥，即使投降，刘曜也不会饶了自己。所以，尽管堂弟靳明和侄子靳康一直催促投降，他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犹豫不决之际，堂弟靳明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连同传国玉玺一块送给了刘曜。不出所料，靳明投降后，刘曜将靳明在内的靳氏家族全部诛杀。

史书没有明确记载皇太后靳月华和刘粲皇后小靳氏的结局。最大的可能是，她们姐妹和其他靳氏宗族一样，被刘曜灭族诛杀了。

从贵族小姐，到皇室皇后，再到身亡族灭，靳氏姐妹的人生表面看起来光鲜无比，实则充满了坎坷、悲哀和屈辱。丈夫的滥情荒唐、父亲的贪心利用，无疑是导致她们人生悲剧的主要原因，但专制皇权下女性社会地位的低下，使她们沦为男权政治的附庸和工具，才是酿成她们人生悲剧的深层次根源。

（参考史料：《晋书》《资治通鉴》《十六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