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诗人：阿基·考里斯马基

沉默的诗人：阿基·考里

或许是一种错觉，

在身边周围，很少人会说自己喜欢的导演是阿基·考里斯马基，

而阿基的电影曾经陪着我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所以就决定今天来谈谈这位芬兰电影大师

阿基·考里斯马基（芬兰）

阿基·考里斯马基

在90年代，阿基被法国《电影手册》誉为“新世纪最有希望的导演”，瑞典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曾评价他是“北欧最具大师潜质的导演”。

作为北欧地区的电影标签，阿基·考里斯马基无疑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作者导演。他的电影可以用四个关键词来概括：

底层人民生活、文学改编、冒险旅行、摇滚乐

他的粉丝也把他特有的电影美学称为“阿基美学”。用胶片来承载光影与色彩，把表演放到次位上，凭借布景、色调、节奏来推进故事。

而阿基的电影也一直被影评人们称为“沉默的诗歌”。他对台词的运用十分节俭，能不多说绝不多说一句。在好莱坞流水线生产的大环境下，阿基的电影更像是“欧洲古典主义”的创作，用一种冷淡的镜头去洞悉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除了台词以外，阿基·考里斯马基一直是“极简主义”的忠实信徒。他曾直言，“一部电影的时常不应该超过90分钟”。

除此之外，阿基致力于在电影里打造一个冰冷的世界，就像芬兰的气候一样，不含丝毫的温暖。他的电影吸取了默片电影的精简，通过空缺的台词，让木纳的角色处于滑稽而严峻的情境下，来表现当今社会人们的孤独，以及底层人们的无奈挣扎。

阿基·考里斯马基的电影有一种接近病态的幽默感，不仅为了表达人们心理的失望情绪，更展现了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

同时，阿基·考里斯马基也是欧洲电影节的常客。1990年，《我聘请了职业杀手》提名威尼斯金狮奖。2017年，《希望的另一面》参与柏林金熊的角逐。而关于戛纳主竞赛单元，阿基入围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1957年，阿基·考里斯马基出生于芬兰。后来考上赫尔辛基大学，主修通讯工程和文学。在大学期间，阿基迷恋上历史和小说，并且开始在电影资料馆钻研格里菲斯、小津安二郎、黑泽明、卓别林、法斯宾德等一大批电影大师的作品。

在80年代初始，阿基与哥哥米卡·考里斯马基成立了制片发行公司Villealfa。并且这段时间，兄弟俩公司的产量包揽了全芬兰电影产量的五分之一。由于公司资金短缺，兄弟俩轮流当导演。

阿基（左）与米卡（右）

1983年，阿基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名著《罪与罚》改编成电影。

这也是阿基·考里斯马基的剧情长篇处女作。这部电影虽谈不上惊艳，但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表现出阿基日后阴郁的风格。

1985年，阿基着手拍摄自己的第二部长片《卡拉马利联盟》。

相比于《罪与罚》，阿基在这部电影里加入了更多的“超现实主义”元素。电影的剧情很荒诞，讲述了16个都名为“弗兰克”的人，寻找一个叫“Eira”的乌托邦的故事。在《卡拉马利联盟》里，所有的弗兰克都是社会底层人民的影射。他们想从社会的框架中逃离，以自由地去寻找自己内心的希望。

“工人阶级三部曲”

在拍电影之前，阿基做过邮差、洗碗工、影评人等工作，对于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他也将这份观察放到自己的电影里，加上黑色幽默讲述他们悲惨的命运和人生经历，因而诞生“工人阶级三部曲”（也被称为“无产阶级三部曲”）

“我让片中的人们保有尊严，有意让他们越是遭受社会会任何人的践踏时，越能反讽地去应对。在我看来，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超越那些折磨他们的人，也让他们甚至还有能力去自嘲一下自己的悲惨。”

1986年，《天堂孤影》上映。

这是阿基·考里斯马基“无产阶级三部曲”的第一部。电影讲述了一位环卫工人一生的悲剧，在组建公司时遇到老同事身亡，为了夺取所爱一波三折。阿基在《天堂孤影》里构建出现实世界工人阶级之间的微妙关系。

1989年，阿基的工人第二部《升空号》上映

相比于前作《天堂孤影》，《升空号》在叙事上更加流畅，同时趣味性也大大增加。

《升空号》把镜头聚焦于矿工生活的颠沛流离，讲述了一个矿工从遭遇抢劫，到向劫匪寻仇入狱，最后设法越狱的故事。

1990年，阿基“无产阶级三部曲”的收尾之作《火柴厂女工》上映

这是一部我看了之后直接打了五星的电影。阿基在片头用一个长达四分钟的镜头来向观众展现火柴制造的流程。轰鸣的机器声、机械化的操作，展露出工业社会的冰冷无情。

其实这篇文章一开始的题目，我本来想用的是“摇滚派大师”

说起摇滚，从小，阿基·考里斯马基的身体就被打下了“Rock N Roll”的烙印。酷爱五六十年代的摇滚乐，阿基总是把摇滚在电影的配乐中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其实在职业初期，阿基执导过一部摇滚乐队的纪录片《塞马湖现象》。这部纪录片在音乐领域里，将摇滚纪录片拔高了一部层次。

在1989年，阿基拍出了自己最受欢迎的喜剧片《列宁格勒牛仔征美记》。

列宁格勒牛仔征美记

Leningrad Cowboys Go America (1989)

影片讲述了一个名叫列宁格勒牛仔的摇滚乐队的故事。他们顶着奇葩的飞机头，戴着墨镜，穿着尖尖的火箭鞋。由于在家乡事业无成，他们决定前往美国纽约去寻找机会。而现实却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要残酷......

这个乐队在现实里是真实存在的。在电影上映前，这支乐队名叫“Sleepy Sleepers”，后来由于电影太过成功，乐队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就以“列宁格勒牛仔”的形象和名字进行演出。并于1993年6月12日，和著名的俄罗斯红军合唱团在芬兰举行演唱会。

作为阿基职业生涯里最受欢迎的作品，这部电影暗含着许多政治隐喻。影片展现了边缘人在社会生存的种种困难，用一种喜剧闹剧的形式揭露了“不平等与被压迫”。电影里的牛仔乐队目光呆滞，即为一种东欧共产主义衰弱的折射。

其中面对国际都市纽约——这个富含美国流行文化和商业繁荣的城市，阿基在影片中却只展现了它的萧条与荒凉。矮小的房屋、一望无际的天边，不仅展现了乐队的孤独感，更是对资本主义丑恶的讽刺。

1992年，《波西米亚生活》上映

阿基将镜头对准三个来到巴黎追寻梦想的艺术家，他们因缘分相遇，虽然生活艰辛却一直坚持创作，乐观向前。但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对他们只有冷漠。三位艺术家也开始逃避现实......

《波西米亚生活》获得了第42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费比西奖。

“波西米亚”生活类似于吉普赛人的生活。阿基故意用黑白的影像讲述这个故事，以寻求适当的形式展现社会底层艺术家的艰难现状。

“芬兰三部曲”

在1996年到2006年期间，阿基·考里斯马基完成了“芬兰三部曲”。相比于前一个三部曲，“芬兰三部曲”的视角和叙事都更加细腻。

1996年，《浮云往事》上映

《浮云往事》入围了第49届戛纳电影节，讲述了一对中年夫妻的故事。二人感情要好生活美满，本应该有着光明的未来，但经济危机的到来在他们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两人失去了工作，而生活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在《浮云往事》里，阿基用色彩搭配光线来展现人物的心理。“红色”是温暖的颜色，在片中十分显眼，到处可见，象征着夫妻两人心中尚存的温暖。而其他的冷色“绿色”和“蓝色”，则是一种中和剂，代表现实中的种种困难。除了色彩的用意之外，所有的颜色基本都是低纯度低饱和度。

2002年，阿基凭借《没有过去的男人》拿下了第55届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在遭遇一次抢劫后陷入昏迷，醒来时候却失去了记忆。他露宿街头，得到了别人的热心救助，而警察的出现打破了现实。男人需要在自己的过去和现实之间做出选择。

为了逃避商业片的浮华，阿基采用了一种不同的打光方式。通过采用自然光和人造光来加深阴影效果，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感觉。

2005年，“芬兰三部曲”最后一章《薄暮之光》上映

所谓“薄暮之光”，指的是那渺茫的希望。迪南是一位不起眼的保安，他的生活糟糕事业受到挫折，似乎已经被社会遗忘了很久。直到美女米尔雅走进他的世界，只是后者视迪南为一名抢劫的棋子。迪南不仅受到了情感欺骗，还因此入了狱。他一次又一次在噩运中寻找那曙光，但却不停地迎来现实的打击。

“港口城市三部曲”

到了10年代伊始，阿基已经将近55岁，在“知天命”后，他桀骜不驯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份柔情。在他最新的“港口三部曲”的前两部中，阿基将镜头对准难民，用略带幽默的镜头讲述着他心里对于理想和希望的信念。

2011年，《勒阿弗尔》上映，

在这部电影里，阿基定义了一种新的电影类型：避难所童话

马塞尔本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因为感到生活枯燥，便来到勒阿弗尔寻找生活的快乐。正当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时，一位被偷渡到这里的小男孩闯进了他的生活。之后各种困难接踵而至......

《勒阿弗尔》可能是阿基职业生涯里，最具温暖的电影。电影虽然对“非法移民”等社会问题进行探讨，但阿基却放弃了他之前一贯的“悲惨挣扎”，反而用一种人文关怀来展现这个世界的美好。

2017年，阿基·考里斯马基的最新作品《希望的另一面》入围了第67届柏林电影节，并拿下了最佳导演银熊奖。

电影讲述了一群叙利亚难民来到芬兰赫尔辛基生活的故事。哈立德从叙利亚逃到芬兰，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寻找走失的妹妹，而这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由于没有通过移民局的检查，哈立德面临着即将被驱逐出境的难题。而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哈立德从移民局逃了出来，并在当地的一家餐厅打工......

《希望的另一面》最大的优点是阿基那熟悉的配方。用黑色幽默，阿基将一个个绝望包裹在温暖的希望之中。而本片对于社会问题的探讨也用了一种稳定的“三角结构”：受难者、施暴者、调节者。

三年过去了，可能我们还要等待四年才能带来阿基的下一部作品。有些导演有些电影你可能会一直错过，但在看过之后绝对不会失望。

我曾看到过一篇文章，

说在阿基的电影里找不到半点快乐，却会令观众心醉神迷。

而我也翘首以盼，期待着下次坐在电影院里的再次重逢

说上一句“老朋友你好”

（文章配图来源于网络）

The End

网易新闻 | 【 放映员波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