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故事：从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一块秦代龙纹空心砖说起

秦曾在咸阳修建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建筑，唐代诗人杜牧是这样形容的，“覆压三百余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今天的主角就是收藏在国家博物馆的一块宝贝——秦代龙纹空心砖。

它是“秦砖汉瓦”的最好见证，更是我们认识咸阳城宫殿的窗口。

这件宝贝的名字里有两个信息点，一个是龙纹，一个是空心，这有什么特别的呢？别着急。

中国古代建筑多以土木为主，所以砖并不是咸阳城建筑的主材，但“秦砖”在历史上可以说是久负盛名的，考古发现的秦砖，颜色灰青，质地坚硬，且制作非常规整，形制多样，浑厚朴实。

有人曾这样评价，“敲之有声，断之无孔”，意思很好理解，就是敲的时候有声音，掰断了以后里面没有空隙。

因为秦砖的选料是黄土地方的沉泥，含有多种矿物质，烧制以后结构紧密，所以有不少文人墨客喜欢在秦砖上略做加工，改造成一方砚台。

秦砖有空心的，也有实心的，空心砖常被作为台阶的踏步砖。咸阳城的宫殿高大巍峨，实体部分是夯打的黄土，形成高大的夯土台，夯土台基上修建有高高低低不同的房间，还有回廊，自然就需要台阶。秦都咸阳城富丽堂皇的宫殿建筑，在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早已烟消云散，但是通过建筑材料的小配角——龙纹空心砖，我们能够见微知著。

珍藏在国家博物馆的这块龙纹空心砖，1975年出土于陕西咸阳秦一号宫殿遗址，此砖长100厘米、宽38厘米、厚16.5厘米。一面模印两条首尾相衔、相互交织的龙，一龙身饰鳞纹，另一龙身饰三角纹。双龙环抱着三个大玉璧，龙身上下对称装饰着卷云纹和水涡纹。纹饰均为细线阴刻，龙与璧，线与圆，布局和谐。

类似题材和用途的空心砖在咸阳城遗址还有很多，比如下图，龙纹空心砖的圆形玉璧中间是展翅飞翔的雀鸟。龙冲天入地，叱咤风云的神韵跃然在目。

龙、玉璧、云，空心砖上的这些装饰都是有说法的。龙，是能兴风雨，利万物的神奇动物，春风时登天，秋风时沉渊。历代帝王都自命为“真龙天子”，所以，龙纹空心砖彰显的自然是皇家气派。

空心砖上的玉璧图案有着怎样的特殊含义呢？

提到玉璧，最先联想到的应该是“完璧归赵”的故事了。完璧归赵的发生地、发生时间，就是咸阳城渭南宫区的章台宫，时间也是咸阳城为都城期间。玉璧在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中蕴含着美好的意愿，还有高贵的品质，更是权力等级的象征。

龙和水的组合，就引出了中国古代的“五德终始说”，认为夏朝是木德，商朝是金德，周朝是火德。商取代夏是金胜木，周取代商是火胜金。秦始皇根据秦文公狩猎时曾获一条黑龙的传说，作为秦得水德的象征；秦灭六国，就是秦朝代替周朝，也就是水胜火。此砖上的龙纹装饰正是秦朝尚水德的表现。当然这是现在人对空心砖的一种解读。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龙纹砖上的龙头，是不是觉得这个龙头长的和牛首一样。龙须纤细、大耳、细长角对称，蛇形的身体，玉璧里满饰细密的珠子。整个图案可以说是“龙行蹋绛气，珠帘又璧合”，如此复杂的图案，当初是怎么制作的呢？

玉璧上的圆圈，是用管形的工具戳印而成的，这种戳印方法在兵马俑的针脚鞋底上也有所运用，所以空心砖上的模印图案，就是用各种各样的小模具，按照需求形成花纹，在有限的常备构件中，形成无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