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风眠
图｜网络
上周，MBC公开了崔雪莉去世325天之后，第一支官方纪录片的预告。
在短短35秒惹人泪奔的镜头后，我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在评论区看到，这个已经去了天堂的姑娘，在我们热议「月经自由」之前，就已经为很多低收入水平的女性群体发起的一项公益项目，专门捐献卫生巾等生理用品。
除此之外，还有比学校的性教育课更有用的性教育手册。
在她饱受争议的「内衣风波」后，她依然选择坚守自己的立场，从女性真正的健康与需求出发，写下这字字恳切。
然而，就是这种私人的，围绕着真正的女性需求的展开的行动，当时遭遇了几乎来自全世界的口诛笔伐。
时间来到现在。
在同一件事上，我们已然又经历过了热依扎、ck大码模特事件背后的内衣观念冲击，中国女性拥有想穿什么内衣就穿什么、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的权利了吗？
女人穿戴内衣的痛苦，男士可能无法理解。
甚至久了之后，我常常自己也会忽视掉，那个可以托起乳房，使之更饱满挺拔的胸罩，原来可以在在溽热难当的盛夏穿戴起来就如紧箍咒一般，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今年夏天，有两回我回到家脱了外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先生在一旁打游戏起来拿水的间隙，顺手解掉了我的bra。
我那时惊慌得像个黄瓜大闺女，瞬间反弹着坐起来抓起身边能抓的挡在胸前，结果他倒是云淡风轻：「回到家勒着干嘛，脱了呗。」
对啊，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穿呢？
那一瞬间我停下来想：我对胸部的感受，好像被别的东西绑住了。
追溯一下历史——
世界上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bra，并不是为了保护胸部而发明的，而是为了摆脱该死的束身胸衣。
如哈罗德埃文斯在《他们创造了美国》一书中所写：
1913年的某个夜晚，在纽约曼哈顿的一个上流舞会上，年轻女郎玛丽雅各布斯（Mary Jacobs）正在尽情舞蹈。
「她的翩翩舞姿与迷人的体态吸引了男宾的目光，也让那些出入社交界的女伴们艳羡不已。」
她之所以能如此魅力四射，秘密在于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士一样，浑身上下「被桶形的鲸骨胸甲和粉色的束身胸衣紧裹」。
她让女仆帮忙简单地制作了一个新玩意儿，「用两块手帕缠住胸部，再用两根丝带缝到一起在背后系紧」。
这就是第一件现代胸罩，而玛丽雅各布斯也因此获得了专利权。
创意来自烦恼，因为她的紧身胸衣孔眼总是从胸前显露出来，让她很尴尬：
「当一名女士参加聚会时，她永远都要注意别让内衣的部分显露出来，可是那些东西在里面实在是绑得太紧了……当然，我发明胸罩的动机并不在此，当时我只是渴望跳舞时的自由与舒畅。」
也就是说，胸罩发明之初，是为了自我的自由与社交之间的平衡。
《泰坦尼克号》里，
贵族女子Rose被母亲要求拼命吸气帮其束腰
当然，也许你会说，国情不同，咱们的传统社会一直是羞于谈「性」的。普及得更晚其实也很正常。
但如果我告诉你，下边儿这张画报里不穿内衣的女郎，实打实地来自100年前；
「女性身体解放，反对女性束胸」这样的言论，早也在100年前，由无数的文人学者提出，你会不会在惊讶之余，有所改观？
在著名学者胡适在上海中西女塾的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没有健康的大奶奶，就哺育不出健康的儿童！」后，北大哲学教授张竞生顺时代的浪潮大喇喇地推动「天乳运动」。
无数大家闺秀悄悄参与其中。短短几年间，发展得如火如荼。
但遗憾的是，轰轰烈烈的「天乳运动」为中国女性的胸部解放带来了新的契机，但并没能为带来永久的「胸部自由」。
到了现在，我们依然穿戴着各式内衣，但原因有些许变化：
一、仍然是「社交」需要。
在一个时刻有人盯着女性第二性征的社会，所有希望自己不希望被过分凝视的女性，都需要在出门之前，将自己可能会凸显的乳头遮挡起来，以免被各色羞辱淹没。
另一方面，穿戴内衣和坦荡荡地穿衣服，效果也不一样——
内衣确实可以让女性胸部看起来更饱满挺拔，谓之更有「曲线美」。
二，是所谓的「健康」需求。
女性在青春期开始就被告诫，穿文胸才能防止下垂、副乳（假的！）。
图源丁香医生
然而，实际上，联合国从2011年开始，将每年的7月9日定为「No Bra Day」，呼吁女性脱掉bra，重视真正的胸部健康。
雪莉也曾在综艺《恶评之夜》上，谈到了自己不穿bra的理由：
（首先这不是个人自由嘛？）胸罩对健康不好，穿戴不好会引起消化不良……自己是为了舒适所以不佩戴。
不过，当胸部出现「外扩」、「副乳」、「下垂」等迹象的时候，很多女性还是会焦虑不安，然后偷偷买宣称有各种功能的内衣穿上，盼着一对天然的乳房长回「正常」的样子。
而所谓的「正常」，就是像男性向AV女优一样，饱满浑圆，大小得宜但从不下垂、外扩，哪怕平躺也可以保持傲人的形状（简直违反地心引力）。
我也曾有过上述观念，所以我穿过带钢圈的「聚拢型文胸」，也到专柜买过一整套贵价的「塑性内衣」……
努力忍受着煎熬，只为了让身形更美好。
但那样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后来想了想，养男人的眼，勒我自己的胸，靠！凭什么？
果断放弃。
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说明，女性并不是天生就喜欢穿胸罩的，尤其是在春、夏、秋、冬。
为什么要提倡解放胸部？
说这些话，这绝对不是万恶的「极端女权」在作妖，苛求些有的没的。
是我相信，所有被公序良俗要求穿上内衣、要求穿什么内衣的普通女性，都希望能有自由掌控自己胸部的那一天；
解放胸部，把女性胸部去性化，不再以性器官的定位，随意被他人所审阅和批准；
没有人再有权利衣着与人品简单粗暴地联系在一起，指责女性伤风败俗、放荡不羁；
更没有人有权力因为女性穿了什么，就能对我们打标签，肆意攻击并且为所欲为……
做到这些，女性才有真正的身体的穿衣的自由，而非男性凝视框架下的自由——
这个自由是以穿着的女性的舒适、自信为内核，而非以凝视者是否满意为指标。
只有这样，这些自由才能回归到女性自己这里。
她们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而非考虑别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当然，并不是说，必须真空出门、穿吊带才叫现代女性，而是当你准备好以后，你完全有资格做任何事情。
也有人担心，女性穿戴随心所欲以后，会提高被骚扰和性侵的概率。但结果可能恰恰相反。
请随我在脑子里想象一个画面：
一个赤身裸体、身背两挺机枪的女子，和一位蒙面遮纱、手无寸铁的女子，到底谁更有可能被骚扰或是侵犯？
答案显而易见，有武器的，谁也不敢动；
而手无寸铁的无论穿戴如何，都会成为首要攻击的对象。
阿拉伯女性穿得也够多了，
但中东的性犯罪率并不低
因为性霸凌的本质是权力的凌驾，而非女性裸露的肌肤面积，是否刺激到了变态敏感的性器官。
提倡解放胸部、穿衣自由，不是在征求无关者的同意，而是在呼吁所有受够了束缚的女性加入，让身体回归给女性自己。
有的人可以猥琐地看待所有露出半个乳房，甚至只是露出胳膊、大腿的女子，把自己活成油腻可笑的样子，直至终老。
有的人也许不理解、不看好、不支持，但都不代表着这一天不会到来，只能说明他们的思想已经滞后于这个时代。
甩甩头，把煞笔留在旧时代。
在每一场关于胸部自由的讨论中，有一类极度让人不适的评论。
当我们在谈论自由，却总有人凭一己之喜好随意让言论飘到没有规则的原始国度。
当年，尚在哺乳期的马伊琍在出轨门后火速复出，拍摄《北上广》时多次被拍到身材走样，胸部下垂，一度被人嘲笑——
「你胸都下垂了」「你像个大妈」「你丑死了」「这么难看难怪文章会跑」……
这些话，对上了一位遭遇孕期出轨的妻子，残忍程度可想而知。
但马伊琍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因为我边拍戏边哺乳一直到杀青，加上哺乳期妈妈不能穿任何紧身或塑形内衣，只能穿松垮没型的哺乳内衣。
四两拨千斤不说，她甚至能公开调侃自己的胸型：我的胸不垂，因为很平，垂不下来。
面对对她身体的恶意审视，她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气场：我胸什么样，我知道；我胸垂不垂，跟你没关系。
这篇文章写到最后，想要说的，只是希望有更多的女性，能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身体自由——
我的胸长什么样，都值得被我自己接受；
我在合适的边界内露出身体但是面对不应该的男性凝视时，可以竖起中指，并且——
「去你大爷的」！
ALL BOOBS ARE GOOD BOOBS!
胸部由己，做回自己
为每一个身体更自由的明天
留一个「在看」和「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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