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10日,陈逸飞不幸与世长辞,59岁英年早逝,仅差4天刚好60大寿。其实现在的人长寿,60岁已不算是高龄大寿。电影《理发师》是陈逸飞的绝唱之作,也是遗作,遗腹之作。这部耗时5年的电影于5月7日杀青,而早在此前一个月的4月10日,陈逸飞辞世。身为导演的他,既未看到此片的最后合成,也未跟着见证杀青,算作是“遗腹之作”。况且,中途又遇有“停拍”之风波的纠缠。在陈逸飞逝世4天之后,好友吴思远导演接过导筒继续完成《理发师》遗留的拍摄任务和后期工作。这部影片给陈逸飞带来许多身心耗费,其遗孀宋美英女士说:“我恨这部电影!”
陈逸飞是位享誉中外的杰出画家,此外他还涉猎广泛,兼顾环境设计、陶器、杂志、出版、电影、服装(逸飞服装店在全国有上百家店)、房地产、T形舞台等等,可谓才华横溢、能力卓群。也似乎是他有赚不完的钱,做不完的事。他用画赚钱,又用赚来的钱去开办其他产业。他给自己定了个调子,自称是“视觉艺术家”。不夸张地说,他是著名的画家,也是著名的文化实业家与社会活动家。国内艺术界对其的基本评价是:商人里最成功的艺术家,艺术家里最成功的商人。
陈逸鸣
“江南才子北方将”,陈逸飞生于宁波,浙江镇海人,或许是家族遗传基因的强大,小他5岁的胞弟陈逸鸣,不仅相貌酷似陈逸飞,且也是画风相同著名的油画家,同时,哥俩也都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师出同门的校友。别看名为“专科”学校,却非了得,那可是国内顶级的美术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简称“上海美专”,其前身是上海图画美术院,由美术大师刘海粟与乌始光等友人1912年11月23日创办,培养专门的美术人才,是造就未来的美术大师的实验平台。其知名校友包括:程十发、陈秋草、万籁鸣(世界动画大师,艺术大师,中国剪纸艺术第一人,动画电影创始人,动画片《大闹天宫》主创)、莫朴、赵丹(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朱屺瞻、李可染、蔡若虹、沈之瑜、蒋兆和、韩尚义、吴茀之、黄镇(原中国文化部部长,将军、艺术家、外交家)等。也就是说,陈逸飞兄弟俩均“师出名门”。
或许是职业养成的习惯与性格,陈逸飞做事情非常尽心、精细。而事业上如此多的事情需要打理、奔波忙碌,这既需要智商与情商兼备,更需要劳心费神、呕心沥血。谁的事业做到这份儿上,都会是如同上满了发条的陀螺一样不停地猛转,紧绷着。因而,这又与其身心疲惫过度而影响健康不无关系。对身体的损害往往不分年龄大小。
说起陈逸飞不能不提其第二任妻子宋美英,他是陈逸飞生前最亲近的人。2000年,54岁的陈逸飞娶了25岁的宋美英(比其与前妻生的长子陈凛还小两岁),彼此相差29岁,他们的婚姻生活仅仅持续短暂的5年。年龄的悬殊加上英年早逝,所引发出的一些非议与乌龙八卦在所难免。而非议与八卦的“俗”并无碍于他们夫妻之间的“雅”。陈逸飞与宋美英都是非常优秀的人。社会各界有着客观、公正的评价。被社会关注与议论、品头论足与茶余饭后的谈资乃至乌龙八卦,是大凡公众人物的宿命。
宋美英谈不上非常漂亮,但气质高雅、气度不凡,况且,以陈逸飞的学识、眼光与身份包括其身价,岂能娶个凡妇俗女来凑合?从陈逸飞的朋友和宋美英对媒体访谈的表露中,我们可以看出一个现实生活中有有体温、有亲情、忙事业的人间鲜活的陈逸飞,以及他与宋美英一些鲜为人知的家庭生活的某些细节状况。
一、临终前满眼是泪,未留下遗嘱
陈逸飞是位文化实业家,家财万贯,资产上亿,公司实体若干,内外所要打理的事情也繁多,当然,其身后需要家人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然而,陈逸飞的离去事发突然,未有预料,所以也就未留下什么遗嘱。大致的情况是,陈逸飞一直是很随性、超负荷地工作,身体状况日下。2005年4月初在宁波《理发师》剧组拍摄时发病,且已经拖了一阵子了,实感难于继续支撑下去才不得已赶回上海华山医院就医。4月5日,陈逸飞在医院里给身在美国的宋美英打电话,轻松地说没事的,准备4月6日出院继续拍片。而就在4月6日这天情形却发生了异变,陈逸飞的胞弟陈逸鸣突然打电话给远在美国的宋美英,催促她马上回国,事情急需。陈逸鸣在电话里只说是陈逸飞胃出血,未叙详情。
这让宋美英突然感觉事情不妙,有噩运降临的不祥之兆。她马上一边带着5岁的儿子陈天办理回国手续,一边给国内的妹妹打电话,探问陈逸飞的具体病情,但她的妹妹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没过多久,陈逸鸣又来电话,催促她尽快回国,不要再四处打听了。其实,这时的陈逸飞病情较重,除胃出血外已经不能进食吃东西了。
在宋美英回到上海后,陈逸飞的病情还算稳定,但他并不安心静养,心里总是挂念着里里外外的事情,包括尚未杀青的电影《理发师》。宋美英劝他暂且放放心里的事情,活命要紧。旁边的医生也急得不得了,劝他心里再也不能有任何冲动了。但他听不进去,想说的话特别多,谈的都是他的电影,他的事业,他的计划......。他过度自信自己会是同以往住院一样,能平安地出院,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情。
然而到了4月9日夜里12点,陈逸飞病情急转恶化,不舒服伴有咳嗽,上吐下泻,吐与泻的都是血!所有的亲人都被叫来了。病榻上的陈逸飞脸上身上全是管子,已无法说话,但他的手还一直在动,似乎是有想说话,他的头脑也一直非常清醒着,临终前眼角布满了泪水,这也是平素硬朗的他唯一一次在妻子宋美英面前流泪,是难过、绝望与不舍......
就这样,他没有留下遗嘱。医院对他的死因确诊是:肝硬化门静脉曲张破裂导致大出血。或许病情恶化再晚哪怕仅仅是三天就会好,因为原定于12日就为他做换肝手术,但死神却抢先了一步。
二、宠爱妻子理解妻子,有责任心生活上表现出贵族范儿
陈逸飞与宋美英彼此年龄相差29岁,虽然在宋美英看来这“完全不是个问题,他的心态非常年轻,我和他在一起丝毫没有‘代沟’的感觉”。但坦诚地说,在陈逸飞的心里自然是明白其中差距的内涵所在,对此也不能不有所顾及,这可从宋美英怀孕时陈逸飞前后的态度变化上可看出。
当宋美英怀上陈天后,陈逸飞一开始并不想要孩子,想说服宋美英打掉这个孩子。他私下对关系非常好朋友说,自己老了,怕担不起这个责任,一个孩子对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更多的是一份牵挂。但后来陈逸飞又改变了想法,同意生下这个孩子,原因是他又考虑到今后的宋美英可以有个陪伴。他请朋友陪宋美英去医院做个B超,看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陈逸飞的内心里是希望有个女儿,因为与前妻有了个儿子,而B超的鉴定结果却是男孩儿。宋美英回家后就立马一把抱住陈逸飞,又是亲热又是报喜,而陈逸飞先生却显得有些失落:“这下你可高兴了!”
陈逸飞是位奇才。如果说艺术的天赋在右脑,商业的天赋在左脑,那么陈逸飞这两者的天赋都占据了。有钱,能挣钱也能高消费花钱,尽显贵族范儿的生活。
上海虹桥迎宾馆
妻子产下幼子陈天后,陈逸飞就专门在上海虹桥迎宾馆包租了房子,吃住在这家宾馆时间长达3年。陈逸飞说一是为了安全考虑,那个时候,社会上接连发生了几桩绑架、暗杀名人的事件,所以他变得特别谨慎小心。他说选择这个宾馆,是因为这里有三道岗:大门一道,小门一道,再加上24小时的巡逻保安;除了安全,他认为宾馆里的绿地,对孩子的活动、健康成长有利。这种生活上的贵族高端消费,是一般普通百姓所无法承受与奢求的。
其实,陈逸飞早年也曾贫穷寒酸过,年轻时天气炎热,他与朋友的口袋里都只有几分钱,为解渴二人“合资”买了一只棒冰,划拳独享结果他输了,只好让给朋友吃。
三、生前与儿子均持有美国护照,妻子为办护照在美国坐“移民监”
许多读者都会有这样一个疑问:在陈逸飞病重的时候,妻子宋美英为何远在美国,而不是在其身边?
对于这个疑问,宋美英坦率地解释道:陈逸飞和孩子陈天都是持有美国护照的,而宋美英自己一直是绿卡。持绿卡可以方便去美国,但到其他很多国家则还是要办理签证的,比较麻烦,这对于他们一家三口随时一起出国旅行游玩不太方便。
陈逸飞在外面承担的工作事物很多,没有指定的假期计划,遇上什么时候突然有空闲下来了,他就会提出来陪宋美英和孩子一同去国外度假,所以每次出国旅行他们都是见缝插针、临时安排做决定的。陈逸飞、陈天父子俩有美国护照,可以说走就走,但宋美英因是持有绿卡受限。基于这样的考虑,宋美英觉得有个美国护照比较好,所以就一直需要去坐“移民监”。
所谓的“移民监”,其实是个形象的比喻,就是长期居住在某个国家,以之为条件获取该国的护照。确切地说,要想移民就要坐监狱一样不能长期离开要移民的国家(短期可以),因为如果离开时间长了,就不能申请入籍或者会丧失移民身份。所以,宋美英为取得美国护照,不得不经常去美国居住。
陈逸飞不愿意妻子宋美英离开他的时间太久,宋美英也就只好在美国、中国之间经常两头跑,几乎是一个月一个来回。
四、宋美英不在意他外面有绯闻,画中的宋美英多为“移花接木”
陈逸飞情商高、善交际、社交广,且才华横溢,加上做事认真细腻,非常会体贴照顾人,加上有钱有学问身上又有贵族气,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绅士范儿的男人。况且,他又是挥墨成金的天才艺术家,不肖说他看好那位女士,送其一幅画儿可能就价值几百万,即便是被其邀为模特创作出一幅人物画像,也可能就此随之扬名立万。这样的艺术大家谁不想与之结交,包括美女。因此这也就难免会惹来一些绯闻。对此宋美英表现出的是理解、豁达、自信与坦荡。
她认为陈逸飞外面的绯闻对她来说实在是“是太小、太小的事情了”,不足挂齿为怪。因此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与陈逸飞吃醋、争执吵过架。而对于这一点,其实宋美英早在跟陈逸飞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宋美英说“自己也非常喜欢艺术,对艺术家也比较了解,可能是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比较容易产生绯闻,再说,如果真的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陈先生,那也是陈先生的荣幸,也是我的骄傲”。在宋美英的心目中,陈逸飞对事业、家庭与感情都是很专一的。这一点她非常信赖与自信。
注意到陈逸飞油画作品的人会发现,陈逸飞画了许多人物肖像作品,其中又不乏以妻子宋美英为模特的画像,似乎陈逸飞特别喜欢为宋美英作画,俩人情意绵绵而给陈逸飞带来无限的创作激情与灵感。
其实这是一种误解,陈逸飞眼里出宋美英不假,但许多表面看是宋美英的人物画像,其实模特本人并非完全是宋美英,而是“移花接木”的技巧处理方式。用宋美英的话说:“陈先生在画模特儿的时候,常常会对模特儿的脸型不满意,到最后就会换上我的脸,当然身体还是人家的。”
五、欣赏女性有自己的品味拒绝平庸,最喜欢的电影明星是徐帆
陈逸飞是著名的画家,自然离不开作画、离不开模特,离不开女人,这是他的职业特性使然。了解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对女人在欣赏的同时也是很有礼貌的。他欣赏女人更多是出于视觉享受、造型研究的艺术本能,而非其他。
他经常和朋友坐在上海黄浦区泰康路上的露天酒吧聊天,这种时候他的眼睛就会时不时东张西望,看到有美女路过,他就会很起劲,悄悄地向朋友打听:“这个人是谁?能不能把她叫过来坐坐?”其实真的叫过来,他也就是很亲切地和她们聊聊天而已,开场第一句总是:“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听明白没?若对方不是大学毕业的,还有继续聊下去的可能吗?
的确。陈逸飞欣赏女性有其自己特殊的艺术品味,他喜欢有气质、有修养的女人。从长相上来说,他喜欢:小脑袋,高个子,别太丰满,所以平庸的女人很难接近他。他曾对朋友说,他最喜欢的女影视明星是冯小刚的妻子徐帆,说徐帆像浓浓的咖啡飘散出来的味道。
在陈逸飞看来,徐帆的相貌、气质与修养无可挑剔,不会就绯闻话题而说出那句:“反正我家的那位是男人,不吃亏”这样“冒傻气”的话来。而我倒觉得宋美英对此类问题的回答比较恰当得体,修养到位。
陈逸飞的不幸离去,是中国艺术界的一大损失。陈丹青给了他的这位好友极高的评价:“逸飞的性格、活动能力,可以在多个领域长袖善舞,美术界很难找到第二个人,在社会转型的这个阶段,需要这样的人。只是,他走了,没有人可以替代他,从此上海少了一个话题。我不相信,中国的艺术界可以有人取代这个话题。”
陈逸飞是个神话,也是昨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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