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西游记（一）：道教圣地武当山——南岩宫

【原创】文/图：孙成岗

　　有些风景，感觉很远，实际上却很近。武当山便是这样一个所在。早晨9点从洛阳出发，下午不到3点，就看到那座牌坊式的山门了。

　　武当山，古有“太岳”、“玄岳”、“大岳”之称。在方圆30多平方公里之内，有72座奇峰，全山游程大约60公里。要想领略这座道教名山的景胜，至少需要两天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把客栈定在了景区内部。由于景区5点关门，所以必须在此之前进入景区。

　　到达游客中心时，未到3点，时间还算充裕。在停车场停好车，整理一下行李，把当晚和第2天不得不用的东西装入一个小包。游览武当山，行李越少越好。因为武当山的古建筑群是根据真武修真的神话来设计的，它们呈环形点缀在武当山广袤的峰谷沟壑之中，游览时基本不走回头路，因此多带的东西都会成为登山途中沉重的负担。在几乎直上直下的台阶上，手中的东西哪怕少1瓶水也会轻松无比。

　　游览武当山，除门票之外，还要另付100元的景区交通费。因为武当山中的道观彼此相距较远，而且又是山路。景区交通车是不可或缺的。

　　我们预订的客栈在南岩附近。那里是通往金顶的必经之路。从大门到南岩大约25公里，全程都是盘山公路，景区大巴盘旋而上，时而左倾时而右斜，用了40多分钟方才到达位于乌鸦岭的南岩换乘站。

　　换乘站不远处就是通往南岩宫的山道入口，客栈与南岩宫不在一个方向，距此大约3公里。原打算下车后先到客栈，放下行李再折返回来游览南岩宫。但抵达南岩时，发现时间尚早，所以决定先游南岩宫。事后才发现这个决定是多么地英明，因为山上不比平地，来回近6公里的山路绝对不会轻松。

　　南岩宫是武当山36岩中最美的一处。据说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北方之神真武就是在此得道成仙的，因此被视为道教的圣境。在这里，唐宋时期就有道人结庐修道，元代开始有了道观，并被赐名“天乙真庆万寿宫”。这些道观后来毁于大火。到了明代，1412年，明成祖朱棣（永乐皇帝）下令重建南岩宫。1536年，笃信道教的嘉靖皇帝又进行了扩建，殿宇一度达到600多间，规模相当庞大。

　　南岩宫位于绝壁之上，攀爬自然是不可少的。沿着顶端呈寿桃状的护栏围成的登山小道，几经迂回，到达南天门。然后随着山势急转直下至小天门。小天门内，左手是两座高大的碑亭，与中规中矩的平原道观不同，两座碑亭并不对称，这是因为按照朱棣的要求，武当的建筑必须随山就势、不可破坏峰岭原有地貌的缘故。亭中立于赑屃[bì xì]背上的是永乐皇帝撰文的御碑，碑文的内容是他亲自给武当道士定下的行为规范。碑亭对面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据说树龄已达700多年。再往前走，才是作为宫门的龙虎殿。拾阶而上，殿内左右两侧分别供奉着青龙与白虎二位门神。

　　山中的天气说变就变，在换乘中心，还是晴天，但进入小天门后，便掉起雨点来，刚进入龙虎殿便成了滂沱大雨。我们也许是受到了青龙与白虎二位门神的庇佑，未遭雨淋。一边在殿中避雨，一边欣赏了玄帝殿巍峨的雄姿。

　　玄帝殿是南岩宫的主体建筑，明代的建筑已在民国焚毁，现存建筑是2004年复建的。它位于层层叠砌的高台之上，似乎在俯视着前来朝拜的芸芸众生。殿中供奉的是真武大帝。真武就是玄武。道教中的财神名叫赵玄朗，在宋朝，宋真宗赵恒尊赵玄朗为圣祖，为避讳，便把玄武改为真武。玄帝殿前有一口古井，名曰“甘露泉”，它是武当山九井之一。据说真武大帝就是喝了该井之水方才大彻大悟，得道成仙的。这个传说让潇潇山雨中的古井平添了一份神秘。

　　玄帝殿虽然是南岩宫的主体建筑，但南岩宫的精华却在它的身后——建于元代的南岩石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雨逐渐停歇，我们穿过玄帝殿，沿着湿漉漉的台阶继续开始向石殿攀行。大约过了10分钟，进入一道门，只见崖壁上有许多小型石刻，上面大多镌刻着历代捐资修缮道观的香客的姓名。而格外引人注目的则是“寿福康宁”4个大字石刻。这4个字是武当文化的内涵，也是整个道家思想的重要体现。道家主张通过清修达到内心的平衡与和谐，以实现不老不死的终极目标。这种以“寿”为最高境界、追求永生的生死观，深受历代帝王的青睐。嘉靖皇帝甚至抛开政务，在宫中架起丹炉，虔诚地亲自炼丹。道教作为一种宗教信仰，虽然其中不乏诸多迷信的成分，但对“生”的重视和对“寿”的追求，在国人的思想中留下了深深烙印。

　　从“寿福康宁”石刻再上一个阶梯，便到了两仪殿和天乙真庆宫。这两座殿是南岩石殿的主体，它们从遥远的元代走来，外表已经斑驳陆离，但其历史价值非常巨大。两仪殿即父母殿，道观中供奉着真武的父母，这是道教崇尚孝道的体现，它告诉人们孝敬父母也是修行的一大要义，这也是道教在我国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天乙真庆宫是人们想象天上的仙境在人间对应的场景，可以说是一座建在人间的天上宫阙。殿中的梁柱、斗拱和门窗都是使用青石雕琢而成，采用榫卯相扣的仿木结构，体现了古代工匠的非凡技艺。殿内供奉真武大帝，殿外的尽头立有一通“天子万年”石碑，因为是用古体篆书写成，如果不看介绍，还真认不出来。

　　两仪殿外一龙首凌空而出，下面是万丈悬崖。龙首面朝金顶，尽头是一鼎状香炉，这就是南岩宫的著名景点——龙头香。龙头香炉是古代石雕艺术的杰作。古人为了表达诚意，冒险踏上2.9米长，宽仅30厘米的龙身，到达龙首凌空烧香，常常有人为此坠崖而亡。为了防止惨剧发生，康熙年间一位姓蔡的湖广总督下令禁烧龙头香。虽然从此以后这里不再香烟缭绕，但它依然是南岩宫的一个标志性景点。

　　元代石殿的对面还有一处峭壁被称为“舍身崖”。这是真武最后成仙的地方。相传真武在此清修42年后，他的老师紫气元君决定对他进行考核。在九月初九那天，化作一妙龄女子，向真武示爱。真武不为所动，并严词斥责。女子羞愧难当，便纵身跳崖而亡。见此情景，真武深感愧对恩师教诲，四十余年，连蝼蚁性命也未曾伤过，如今却因言语不当害人性命，所以决定以命偿命，也纵身一跃，跳下悬崖。紫气元君见真武心垢已除，遂令蛟龙将其接到琼台接受玉帝册封。遗憾的是，因为刚刚下了大雨，景区为了安全，堵住了前往舍身崖的山路，我们未能前往。不过，在石阶护栏的顶端，立着一只嘴中叼着蚱蜢[zhà měng] 的北红尾鸲[qú]鸟，被我收入镜头。这也算是对小小缺憾的一种补偿吧。

　　参观了元代石殿，我们顺原路返回乌鸦岭换乘中心。提到乌鸦，通常人们都很忌讳，认为是不祥之兆，但在武当山，乌鸦却被奉为神鸟，听到乌啼或见到乌鸦，则意味着好运来临。因此，千百年来，来武当山朝拜的香客们都会带上苞谷，到达这里，撒向山崖。无数乌鸦振翅飞翔，接住食物，形成“乌鸦接食”的壮观场景。这便是武当山著名的“动态八景”之一，也是乌鸦岭这一地名的由来。

　　从换乘中心到客栈，还有两公里多，山路忽上忽下，有些地段还有积水。途中经过一处叫做榔梅祠的道观。它是武当现存明代建筑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处，规模不大，在南岩石殿的绝壁之上俯瞰时，它显得非常渺小，渺小得有些可怜，但在明代，它曾经是武当山16座祠宇中规模最大的一处。所谓榔梅，是武当山上生长的一种山果，乍看如同现在的车厘子。据说明代一位道士把这种山果献给皇上，皇上便敕令建了这座祠宇。祠宇因榔梅而建，所以榔梅自然也就成了这座祠宇的名称。

　　本来山路从榔梅祠内部通过，但由于天色已晚，祠门已经关闭。我们只好从祠外绕行。此时客栈老板也打来电话，询问我们的具体位置，并提醒我们天黑山滑，注意安全。

　　沿着蜿蜒曲折、忽上忽下的山道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位于山道旁的客栈，结束了第一天的旅程。

【原创】文/图：孙成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