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开工6艘战舰的俄海军还能否东山再起

如今的俄海军的水面舰队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质量上都早已沦为二流角色。其主力舰艇仍然以苏联时代建造的现代级驱逐舰、“无畏”级大型反潜舰以及“光荣”级巡洋舰为主。孤零零的“彼得大帝”号核动力巡洋舰和“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已经步入暮年，正在各种繁复的维修保养中消耗着已经不多的寿命，对俄海军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在这样的情况下，俄海军的新一代水面舰艇的建造就颇为引人注目。

目前，俄海军的造舰规模仍不算小，当前俄各大造船厂内在建的作战舰艇多达14艘。哪怕仅以数量衡量，说俄海军已经“日薄西山”都为时过早。毕竟其中的任何一艘舰艇，在研发和建造上的投资不是一般的国家能够负担得起的。俄罗斯曾于2010年制订了一项10年造舰计划。10年弹指一挥间，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这个仅完成了55%的造舰计划可以算是严重拖沓，为此普京还特地就此对俄联合造船集团进行问责。

但换个角度看，只要俄罗斯不停下脚步，复兴海军的道路就会不断延伸……咳咳，在此前的《校场》中我们也提到，得益于俄罗斯政府的不断输血，俄罗斯造船厂的生存状况普遍比乌克兰同行要好得多。在俄罗斯自己和“大氪户”印度时不时抛出的大单滋润下，这些造船厂甚至还有用于改造和扩建生产设施的资金，这让他们仍然保持了建造大型舰艇的能力。在引进“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的计划流产后，目前俄罗斯海军的主力作战舰艇均为国内自主建造。除了频频被外界调侃的21631“暴徒--M”以及22800“红带蛛”级小型导弹舰外，俄海军仍在努力发展由20380型轻型护卫舰和22350型导弹护卫舰组成的新一代水面作战力量。

在苏联海军的高光时代，红海军将主要精力和资金用于打造一个可以有效猎杀美国航母战斗群、保护己方弹道导弹核潜艇，使之能够有效发起核攻击的超大型“空、潜、快”体系上。在这一时期，苏联海军建造的“肯达”级巡洋舰、“克列斯塔II”级巡洋舰可以说是以SS-N-3“柚子”重型高亚音速反舰导弹为主战兵器的超大型导弹艇。同期苏联海军的“朱丽叶”级常规潜艇和“回声”级攻击核潜艇也普遍装备了SS-N-3反舰导弹。这些舰艇构建起了一个有效的反航母体系。

面对当时水面舰艇普遍未装备反舰导弹、舰载机主要以铁炸弹为主要反舰手段的美国海军，苏联海军的这套反航母体系可以说是“一招鲜，吃遍天”，在能够使用远程反舰导弹攻击对手的同时，苏联巡洋舰装备的SA-N-3“波浪”舰空导弹系统还能有效拦截前来攻击的美军航母舰载机。但也正是这一段“胜美半子”的精力让苏军水面舰艇的发展误入歧途，催生出了“基辅”级载机巡洋舰这样的怪物。

作为一种“四不像”的舰艇，“基辅”级本质上仍然是一艘以P-500“玄武岩”远程反舰导弹为主要武器的超级导弹艇，其搭载的雅克-38舰载机的主要任务还是驱赶美国海军的P-3C“猎户座”反潜机，保护己方的核潜艇。而在美国海军发展出“鱼叉”反舰导弹后，美苏两大海军体系的攻守之势就发生了翻转。1982年英阿马岛战争中，装备了“飞鱼”反舰导弹的“超军旗”攻击机就给英国海军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可以说，如果英国特混舰队没有航母的话，其损失还将进一步扩大。

察觉到事情不妙的苏联海军为此在80年代开始建造了1143.5/6型载机巡洋舰，这型舰虽然保留了P-700“花岗岩”反舰导弹，但其搭载的苏-33舰载战斗机也被摆在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上，不再仅仅是舰队的“防空挂件”。该型舰的后继型号，1143.8“乌里扬诺夫斯克”级航母更是计划安装蒸汽弹射器，搭载固定翼预警机等支援力量，开始向美军“尼米兹”级超级航母靠拢。不过等苏联海军意识到航母的重要性时，苏联已经在解体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也在一家形迹可疑的挪威公司（其实该公司现在仍在经营）的活动下，最终被已经揭不开锅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拆毁。

在普京政府的支持和多年建设下，俄海军弹道导弹核潜艇、攻击核潜艇等“杀手锏”武器的装备规模依然遥遥领先于除了美国之外的世界各国。在今年7月20日举办的新舰开工仪式上，更是有多达2艘885M“亚森”级攻击核潜艇开建。至此俄海军在建的“亚森”级攻击核潜艇数量已达8艘，在数量上仅次于一次下单建造9艘的“弗吉尼亚”级。

同时，俄海军仍在大力建造“北风之神”级战略核潜艇，在已经有四艘服役的情况下，在北德文斯克造船厂内仍有四艘改进型“北风之神-A”核潜艇在建，未来这型核潜艇的总建造数量将达到10艘。作为国之重器，战略核潜艇的造价和维护费用远高于一般的水面作战舰艇，比之航母也不遑多让。比如美国海军下一代“哥伦比亚”级攻击核潜艇的造价已经突破100亿美元大关，而福特级也不过只需要130亿美元。平时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俄海军舰艇缺乏维护，舰艇改造拖沓迟缓的问题，实则是俄海军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困境下做出的取舍——比起维护那些在现代海战中作用已经相当有限的老式舰艇，集中精力打造一支强大的水下舰队可以说是没钱时的最佳选择。

俄海军水面舰队更新缓慢，除了关键的资金问题外，缺乏燃气轮机制造能力导致的“心脏病”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苏联虽然名义上是一个联邦制国家，但在实际运作上却是一个高度集权的单一制国家。当年苏联把主要的燃气轮机设计生产单位放在了乌克兰，这使得在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主力水面舰艇的动力均离不开乌克兰的供货。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爆发后，尽管乌克兰在战场上只能无能狂怒，但在外交上还是用自己掌握的燃气轮机工业牢牢掐住了俄海军的脖子。最终使得俄海军连11356型护卫舰这样技术水平算不上先进的舰艇都造不下去，只能转售印度。

动力系统的缺乏，也差点令22350型护卫舰的建造“中道崩殂”。不过拥有成熟航空发动机产业的俄罗斯在解决动力国产化的问题上考虑到了舰用燃气轮机与航空发动机的共同之处，由生产AL-31F系列发动机的土星科研生产联合体负责M90FR燃气轮机的国产化工作，并在2017年完成了全部程序，解决了“心脏病”的问题。

在苏联解体后，尽管俄罗斯利用“休克疗法”迅速完成了从公有制到私有化的转型，但转变的不彻底使得俄罗斯在失去中央强有力的领导的同时，又没能获得自由市场应有的活力。矛盾中的俄罗斯工业体系用万马齐喑来形容并不为过。本身经济就没有什么起色的俄罗斯现在又正在遭受油价和新冠疫情的双重冲击。如何恢复经济正常运行已经成为眼下的最大挑战。在这样的情况下，俄罗斯军队的处境其实不容乐观，不但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原本引以为傲的军工科技也在多年停滞不前的情况下，渐渐出现被其他国家赶超的趋势。

目前俄海军已经基本上放弃了红海军那种建造一支规模庞大的水面舰队的野心，转向打造一支以水下舰队为主要威慑力量，以规模相对较小但现代化程度更高的水面舰队提供支援的近海防御型海军。对于俄罗斯而言，这支海军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俄罗斯政府也必然会持续投入资金去建设。不过俄罗斯的“强大”完全靠普京这样的政治强人来维系，而在普京时代谢幕后，这支一度叱咤风云的海上劲旅的前途或不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