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战英雄王海：抗美援朝带队创造5:0奇迹，个人击落击伤9架美机

8月2日，看到空军一级战斗英雄王海去世的消息，心中无限悲痛。

去年，我策划北京的研学旅行课程时，到军事博物馆采集资料，曾经看到过他的“战鹰”，涂9颗红五星的米格-15飞机，9颗红星就是辉煌战绩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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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期间，王海驾驶战鹰创造了击落击伤9架美机的传奇战绩，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著名战斗英雄。

后来，博物馆工作人员详细讲述了这架“战鹰”背后的英雄故事，我认真记录了下来，并查阅了相关资料，整理出完整的英雄故事。本来打算讲给参加夏冬令营的孩子来听。

但是受疫情影响，今年恐怕很难有机会给孩子讲一讲英雄故事。所以，我发布出来，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如果你是家长，可以讲给暑假里的孩子听一听；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带他到军事博物馆亲眼看一看。

成长：立志搏击长空

王海，1926年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烟台一户贫穷的家庭，6岁随父亲举家迁居山东威海。当时威海是英国殖民地，在威海对面刘公岛海面上，经常起降英国人的水上飞机。

在亲眼目睹掉下来的英军飞机之后，幼年时期的王海脑海里，便产生了一个幻想，“等我长大了，有朝一日也能驾着飞机飞上天空，那该有多好啊。”

1944年5月，18岁的王海参加了胶东抗日中队，由于表现突出，1945年9月1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底，王海成为了人民革命大学（今山东大学）一名学生。

1946年6月，王海被分配到牡丹江的东北老航校学习，这是我军第一所航空学校，王海以为离自己飞上蓝天的梦想不远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王海被编入到机械班学习。

“我开始是搞机务的，因为我的身体好，文化水平比较高，以后我就学了飞行员。原来我是维护飞机的。”

王海曾经这样说过，“由学机械到学飞行，这是我战斗生涯当中关键一环，它对我的一生，都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

经过一年四个月的艰苦训练，1949年8月，王海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东北老航校飞行班第二期。

毕业之后的王海，随后又进入了位于沈阳北陵机场的第四航校速成班，进行了为期6个月的苏制作战飞机改装训练。

加上在机械班学习的一年零十个月，王海一共参加航空知识学习训练的时间长达三年零八个月。涉及到的专业包括飞机维护、飞机改装和驾驶飞行，正是有了这些特殊的成长经历，才奠定了王海对当时各型号飞机性能的了解和掌握。

不仅如此，王海还善于学习、善于思考、善于总结。曾经多次在部队，掀起钻研战术的热潮，而且这些战术在朝鲜战场上让王海创造了奇迹。

2017年，王海在军博中央兵器大厅与战机合影

空军历史

1949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正式成立，过了不到一年，刚刚毕业但成绩优异的王海，被分配到空军刚组建的第一支航空兵部队—空军第四混成旅。当时，全旅有飞行员115名，飞机114架，空中作战经验也几乎为零。

然而朝鲜战争爆发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占有空中绝对优势，为了打击，进而粉碎美国的空中优势，减少地面部队的损失。支援地面部队作战，我们紧急组建志愿军空军参战。

1950年10月5日，空军歼击第3旅在沈阳成立，10月28日，空军歼击第4旅在辽阳成立。1950年10月31日，经毛主席批准，空军部队扩编，番号名称由旅改师。于是，将空军歼击第3、4旅，依次改称为第3师、第4师。

空军第3师在沈阳成立之后，王海当时被任命为第9团第1大队的大队长。他每天都和其他的飞行员们生活学习在一起，为了早日能够参加战斗，上级要求王海，加紧飞行训练，尽快掌握飞行技术。

缺乏充气设备，用自行车气筒轮流给飞机轮胎打气

基础薄弱，而又时间紧迫，王海和战友们的每个飞行训练环节都要争分夺秒。当年在辽宁省丹东市的飞行训练条件非常艰苦。

王海回忆说，“很艰苦，我们在东北那个地方，晚上打一盆子水，第二天起来都结了冰了。我们吃饭都站着吃，都没有凳子。一个礼拜才改善一次生活，吃红烧肉。平时都是高粱米、大碴子。”

不仅如此，当时的飞行员在训练过程中，还有很大的压力。当时学飞行的时候，因为条件有限，文化水平有限，很多人都没什么文化，有的时候接受能力上，还有些问题。面临淘汰的情况也都有，也有些科目飞得不好。

日后成为王海的僚机焦景文，在训练中就差点被淘汰。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当时的飞行员都是这样，咬牙坚持了下来。经过上上下下的一致努力，王海和战友们很快掌握了米格-15喷气式歼击机的飞行和战斗技术。

亮剑：第一次空战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开赴朝鲜战场。

1951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3师，召开了一次出征前的誓师大会。年仅26岁的王海在会上代表自己的大队，进行了宣誓。

“我们将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去夺取空战的胜利，我们有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而不被敌人所压倒。”王海已是中国空军第3师第9团第1大队的大队长。他所说的敌人，当时指的主要是美国空军。

那是

此时，中国人民空军还处于初创阶段，共有各型号参战飞机不足200架。而美国此时在朝鲜战场上投入了大量的空军兵力。

美国空军此时的兵力已由先前的14个联队，猛增至19个，参战的飞机总数多达1400余架，是中国空军的7倍。

而从飞行员飞行时间上看，双方也截然不同。参战初期，志愿军空军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不到100小时，而美军飞行员飞行时间均在1000小时以上。

志愿军飞行员在喷气式飞机上飞行时间只有20多个小时，而美军飞行员飞喷气式飞机的时间都在200小时以上。

不仅如此，而从实战经验上来看，双方实战经验更是有天壤之别。我们实战经验少，我们的飞行员基本上没有参加过实战。然而，美国空军的飞行员许多都是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飞行员，他们不仅技术熟练，而且还具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仅击落敌机五架以上的王牌飞行员就有100多个。

在如此悬殊的差距面前，一般人都会判断我方毫无胜算。年轻的王海难道只是仅凭着一腔热情说说而已，还是少不经事，不了解情况呢？当然都不是。

王海所在的中国空军虽然非常年轻，却继承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优良传统。即坚定的政治信念和钢铁般的斗争意志。

事实也证明，王海的宣誓所言不虚。

仅过了19天，王海和他的战友们，就与美国空军在朝鲜战场的上空相遇了。

王海作为1大队的大队长，带领着他的战友们出战，首开记录的日子，是在1951年的11月9日。

这一天，他们在9团副团长的带领之下，奉命起飞了18架米格-15飞机。迎战美军的8架F-84战斗轰炸机。

据可靠情报显示，1951年11月9日上午9点44分，在朝鲜平壤以南，有8架美军的F-84战斗轰炸机，正向北进犯。9点51分，王海率队迎敌。

但当他们到达战区后，发现美机已经返航。而正当他们也决定返航之时，耳机再次传来。前方约40千米处有一架FMK-8型侦察飞机。

情报

王海心中大喜，当即率领4架战机，向敌机猛追过去。敌机发现米格机扑来，掉头向南就跑。王海的米格-15机群穷追不舍。一下子追出100多千米。

王海首先接敌，对着FMK-8就是一阵连射，可直到炮弹打光，受了伤的敌机还是晃来晃去。没有炮弹的王海，随即退出了攻击，指挥另外三架飞机轮流向敌机发起进攻。

而此时，跟在王海后面的焦景文和周早就急得手心发痒。一听到王海的命令，焦景文和周凤性依次按住炮钮，密集的火炮倾泻而出。不一会儿，两架僚机的炮弹也一泻而光。但那架伤痕累累的飞机，仍然摇摇晃晃，拼命向老巢飞着。

凤性

此时，最后一个飞行员刘德林跟上来，对准敌机接连开炮。可是，那架双发动机的FMK-8型飞机，还是没有被打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这架飞机就要逃过“三八线”了，刘德林急得两眼冒火，他一会儿绕到敌机左边开炮，一会儿绕到敌机右边开炮，一会儿绕到敌机尾部开炮，把敌机当做活靶子打。终于把敌机击落。

王海带领大队首开击落敌机的记录，本应该是好好庆祝一番，但是他对于此次的战斗却并不感到满意。

的确，4架飞机追击敌人1架飞机，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了，还差点让敌人跑掉。这确实不能算是令人满意的战斗。然而对于当时王海和战友们的训练条件和情况来说，这个成绩又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血战：创造奇迹

然而，要与强大的美国空军交锋，绝对不能够莽撞行事，必须要进行审慎扎实的准备。毛主席指示年轻的人民空军要“边打边建，边打边练，在战斗中锻炼成长。”按照这个指示，中国空军紧张地做着参战前的各项准备。

而此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经过五次战役，共歼敌23万余人，已把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打退到了“三八线”附近，并将战线稳定在了这一地区。

1951年7月10日，美国被迫同中朝方面举行停战谈判。但美方毫无诚意，一面进行谈判，一面发动新的进攻。

8月18日，美军发动“夏季攻势”，美空军开始执行“绞杀战”计划，“绞杀战”是1951年8月18日，美国远东空军集中其80%以上的作战力量，在其他地面部队发动“夏季攻势”的同时，以摧毁朝鲜北方铁路系统为主要目标，企图瘫痪朝鲜北方的铁路运输，卡断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供应线，迫使中朝方面在谈判中让步的大规模空中封锁战役。

为了尽快达到他们的目的，让“绞杀战”取得胜利，美国空军的兵力再创新高。情况万分危急，志愿军陆军暴露在敌机轰炸之下，后方的交通运输线屡遭破坏，到了中国空军亮剑的时候了。

“开飞机也好，打仗也好，没有勇敢根本不行。我带部队都很勇敢，没有孬种！”王海说。

那个

就这样，王海在1951年10月20日，迎来了节目一开始说到的出征誓师大会。19天之后，也就是1951年的11月9日，他就带领队友击落了第一架敌机。

虽然击落了敌机，然而王海对于这场毫无战略战术的战斗并不满意。他通过摸索之后就发现，四架飞机或者是两架飞机之间，保持一个完整的一个战斗单元，应该说是一种比较有效的方法。

因为，我们的飞机既可以保持灵活机动，同时，又可以相互支援。而且还可以对敌人形成一个兵力和火力的优势。

在总结了首次作战经验教训之后，王海又迎来了新的更重要的战斗。9天后的1951年11月18日，是王海扬眉吐气的一天。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中国人民志愿军指挥所发现，美机分9批184架飞机，一部分活动于永柔地区，一部分进犯至安州、清川江一带。对铁路目标进行轰炸，志愿军部队的运输线，遭到严重破坏。但他们又不能盲目开火还击，不然他们的位置和火力，很容易就被敌机识破。

两点二十四分，林虎副团长率志愿军空3师第9团，率领16架米格-15飞向肃川地区，截击北犯之敌。当飞至肃川上空时，发现美空军F-84战斗轰炸机20余架，沿西海岸北飞。

林虎乘美机不备，率领编队以突然猛烈的动作，从8000米高空俯冲下来，一举冲乱了美机队形，造成各个击破的有利态势。正当大家捕捉攻击目标之际，1大队大队长王海，突然发现左前方低空，有60多架F-84飞机在盘旋活动。王海火急地发出“跟我攻击”的命令，便率本大队猛冲下去，从高度6000米俯冲到1500米，对美机展开攻击。

面对王海的战术，敌人从最初的慌乱当中，逐渐地缓过神来，立刻采取了一种新的战术，加以应对。

他们将8架飞机连成相接的一个大圆圈，这样做的目的，是当这8架飞机当中任何一架遭到攻击的时候，后面的一架就可以立即咬住我空军飞机的尾部。因为其形状是一个大圆圈，所以，王海形象地将敌人这种阵法称之为“罗圈阵”。

收尾

飞机数量本来就远不如敌军，这会儿敌军又来了一个“罗圈阵”。王海迅速思考着对付的办法。战场上时间非常紧迫，局势瞬息万变，如果抓不住机会就会贻误战机。

王海知道，考验他决策能力的关键时刻到了。

其实空战的时间很短，几分钟、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就得脱离战斗了。作为战斗员，他要找到怎么样去破解敌人，有效地去打击敌人的战术。作为一个指挥员，他需要考虑如何去带领他的团队，来有效地完成任务。

F-84是美军当时使用的机型，而中国空军当时使用的机型，则是米格-15，这两种机型对比起来，升限F-84是15200米，米格-15是15500米；最大平飞速度F-84是1059公里/小时，米格-15是1070公里/小时；爬升率F-84是42米/秒，米格-15是50米/秒。也就是说，和美军的飞机比较起来，中国空军的飞机，拥有更快的速度，更高的升限和更迅速的爬升能力。

王海回忆说“美国那个飞机，F-80、F-84这个飞机不行，比较笨，（我们用的）苏联这个飞机很灵活。”

于是，王海利用我空军的米格机垂直机动性强的优点，立即爬升然后俯冲，反复多次以后，原本还是一个个圆圈的敌机，均被冲散，破了敌阵，接下来就该开战了。

乡下

王海又要求大家密切配合，充分利用我方自身的火力优势。米格飞机的火炮厉害，一门37毫米的，两门23毫米的。而美国那个飞机是12.7毫米的机关枪，火力不行。机关枪打你打不到要害，没有关系。

有了王海知己知彼的指挥，1大队成员攻击起敌机来，更加有的放矢。在距敌机500米的距离上，王海开炮将一架F-84打成一团火球。与此同时，僚机焦景文也将一架偷袭王海的F84击落，然后他俩再次投入进攻，又各击落一架敌机。

4号飞行员孙生禄抵近敌机，在300米的距离上，将敌机打得空中开花，“花瓣”四处飞溅。1大队打得积极主动，干脆利索，几分钟时间击落敌机5架，然后果断地退出了战斗。

此次空战，王海可以说有指挥、有攻击、有掩护、讲战术，取得了5:0的战果。可以说真的是打了一场，干净的漂亮仗。

空3师在1951年10月21日至1952年1月14日，第一轮参战的86天中，取得击落伤敌机64架的优异成绩。在整个抗美援朝期间，王海率领的空3师9团1大队，击落击伤敌机共29架，战绩突出，荣立集体一等功。

由于王海个人击落击伤敌机9架，战功卓著，1952年1月，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特决定给他记特等功。同年12月26日记一等功，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所在大队被誉为“英雄的王海大队”。

赢得对手尊重

抗美援朝后，王海曾先后担任过空军部队的师长、副军长、空司军训部第二部长、军区空军司令员、空军副司令员等职。

1984年7月，已是空军副司令员的王海，陪同当时的国防部长张爱萍访问美国。在美军参谋长联席主席的会见中，当张爱萍介绍王海同志是我空军副司令员时，美空军参谋长，四星上将加布里埃尔惊奇而又激动地走到王海面前，握住王海的手说，“你就是那个朝鲜战场上的王海？我当年在朝鲜就是被你们打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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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笑着说，“如果你们再来进攻我们，我们还要把你们打下来。”

时隔一年，1985年7月，王海升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任空军司令员，这年10月4日，美国空军参谋长加布里埃尔将军，应邀来中国访问，加布里埃尔访华期间，欣赏了中国空军航空兵的飞行表演。坐进了中国的歼-6战斗机，还圆了他三十多年来，始终难以释怀的梦想。那就是终于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看到了王海当年飞过的那架涂有9颗红五星的米格-15飞机。

孩童时代，我们常常幻想自己成为英雄，长大后，崇拜英雄。但是很少思考，普通人为什么就成为了英雄呢？

我想，英雄王海的空战故事，或许能给我们启示。勤学、勇敢、决断力、坚韧是普通人走向英雄之路必备的素质。

我们与其空洞地鼓励孩子成为英雄，还不如把英雄的故事讲给孩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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