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相隔110年两次战疫的思考①：1910年东北鼠疫中的迈斯尼|魏子柠

1910年10月，经营旱獭皮毛的商人，通过中俄铁路将鼠疫（俗称“黑死病”）。传入我国东北，在岌岌可危的大清王朝的最后一个冬季，在我国东北三省发生了超6万人死亡的“肺鼠疫”（传播途径：鼠—人—人），并席卷了半个中国。

旱獭主要栖息于气候寒冷的丘陵地区、山地的各种草原、高山草甸和半荒漠等地区

2020年，发生了波及210多个国家和地区安全的新冠肺炎疫情，截止8月3日，全球感染确诊病例超过1800万，死亡超过70万。疫情最为严重的美国，累计确诊病例超过480万，死亡超过16万人。

这两场不同的疫情，虽然相隔110年，但如果说1910年的鼠疫造成6万余人死亡，原因主要是当时人类的认知水平、卫生条件和医疗技术的限制，属于天灾的话，那么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美国死亡超16万人，主要原因就是“人祸”。为什么这么说呢？让我们穿越时空，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如此多的人员感染和死亡。

首先，让我们回到1910年发生在我国东三省的鼠疫，当时有两个重要人特，一个是中国医生伍连德，一个是法国医生迈斯尼。

据史料记载，1910年10月，天气异常寒冷。鼠疫通过中俄铁路传到满洲里、传入中国。11月9日，出现第一个死亡病例，此人是三天前由满洲里到的哈尔滨。很快漫延到哈尔滨、并危及东北全境，最多时一天死亡183人。从1910年11月，到1911年3月，前后4个多月，吞噬了6万多人的生命。

晚年的伍连德博士

当时在如何抗击疫情上，有两个截然相反的主张。

一个主张是采取隔离、佩戴口罩、防护服、采取隔离的积极防控，以伍连德博士为代表，但在当时是绝对的少数派，因为只有他一人这么认为和坚持。他经过与哈尔滨当地政府官员了解情况、深入疫区走访、调查研究和解剖病人尸体等，他大胆提出了“肺鼠疫（人与人之间通过呼吸传播）”概念和积极防控的上述主张。

伍连德，是出生于印尼的华人，第一个从剑桥毕业的中国医学博士，毕业于剑桥大学医学博士，1908年回到中国。当时正在天津陆军军医学堂任帮办（副校长），1910年12月，临时被任命为东北三省防疫总医官。当时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说染之必死。

另一个主张是不用隔离、不用佩戴口罩和防护服、隔离，包括重症病人和医务人员，认为是“腺鼠疫”，应该以灭鼠为主。因为“腺鼠疫”的特点是是通过跳蚤在老鼠与人之间传播，不会直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持这一观点的以日、俄、法、英、美、法等国医生为主，这种观点在当时占了绝对上峰。

在支援东北抗击疫情的志愿者中，有一位法国医生迈斯尼，他来华多年，曾是一名军队外科医生，时任天津北洋医学院教授，此前与伍连德是朋友。迈斯尼的到来，令伍连德十分高兴，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发生在哈尔滨的疫情，以及自己的看法告诉迈斯尼，并征询他的意见。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刚到哈尔滨的老朋友，对于“肺鼠疫”的判断丝毫不感兴趣。

横躺在乱坟岗上的死者尸体

迈斯尼认为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中国人，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什么“肺鼠疫”，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还摆出一幅曾经在印度、香港等世界多地防治鼠疫的派头，全盘否定了伍连德通过调查研究、走访、解剖得出的判断，在伍连德面前表现得极为傲慢与无礼，甚至对伍连德大发雷霆。他认为灭鼠才是最主要，隔离、戴口罩根本没有必要。

其实，迈斯尼到东北抗击疫情是冲着东三省防疫总医官的官位来的。因为，到哈尔滨之前，他先去奉天拜访了东三省总督锡良。迈斯尼认为伍连德少不更事，经验不足，不能主持东三省的防疫。他强烈要求锡良任命他为东三省防疫总医官，以取代伍连德的位置。但锡良却婉言拒绝了迈斯尼的要求，而是让他到哈尔滨看看情形再说。

焚烧感染鼠疫死者的尸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迈斯尼一心想的是当官，无法保持一名医生应有的客观，拒不配合伍连德的防疫措施。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更好抗击疫情，伍连德情愿辞职，当晚他便致电东三省防疫总指挥施肇基。

虽然伍连德最后得到了施肇基的支持，但以法国医生迈斯尼为代表的，包括日本、俄罗斯、英国、美国、法国等国的医生，根本没把伍连德的意见当回事。外国势力想通过抢夺在东北的抗疫权力，达到控制整个东北的目的，所以他们都表示支持迈斯尼的意见。

但这位被解除职务的法国医生迈斯尼，负气来到俄国铁路医院，只穿着白衣、白帽和橡皮手套，连口罩都没戴就为这些鼠疫病人进行了检查。三天后，迈斯尼头痛、发烧。而后，脉搏加速，咳嗽不止，乃至全身发紫。这位法国医生来到疫区仅仅十天，便感染鼠疫不治身亡了，他因为傲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因感染鼠疫死后横躺在街区的尸体

这在哈尔滨各界中引起很大震动，迈斯尼的死，打破了外国医生们的乐观。哈尔滨上下一片惶恐，就连一向自负的日本和俄国等国医生也不得不戴上了口罩。此前，人们对伍连德的种种轻视和怀疑，都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对于他的要求，没有人再敢怠慢。伍连德成了人们抵抗这场大瘟疫的 惟一 希望。

直到最后，包括当时的清廷政府以及俄国、日本、英国、美国、法国等，全盘接受了伍连德提出的分区隔离、佩戴口罩、建立“方舱医院”、火化感染致死者尸体等措施。1911年3月1日，整个东北新增报告0例。

从开始到完全控制疫情，用了4个多月时间，就完全控制住了百年不遇的大瘟疫。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这都是一个奇迹。缔造这个奇迹的，就是科学的防疫措施，基于事实的研究和判断。可以说，当时伍连德采取的防疫措施，即使今天看起来，也堪称科学。

伍连德，以及在抗击疫情中做出牺牲和贡献的人们，历史永远铭记他们！

注：1、参考《1910年鼠疫事件》等网络上有关文献资料。2、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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