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谣,属于俗文学,产生于劳动、娱乐、育儿、游戏等生活活动与交往之中。它日渐形成、完善,靠人与人口口(耳)相传。民谣应该非人为创作而成。
旧时,京城裡,民谣传唱非常广泛,妇道人家看哄儿孙都念念有辞述说小儿语(童谣),儿童游戏也都唱数童谣,泡茶馆的、拉洋车的、走街串巷叫卖的、行乞讨要的都能成套成套地说上几段民谣,大家闺秀、苦命怨妇也有表述各自心情的民谣。
旧京民谣,流传下来的极多、极广。后人收集的民谣,结成集的有好多种,累积所收民谣按条数计接近千首。这些民谣流行广泛,且耳熟能详,家喻户晓,代代相传。
本人发现,从上世纪中开始,北京民谣开始式微。老民谣逐渐不再流传,新民谣明显减少。取而代之,有革命儿歌、红旗歌谣、小靳庄诗歌等,虽来势不小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分析其原因,一个是人为创作非自然形成,而传播不远;又,这些歌谣大多人为赋予了政治内容,因这些标籤很快过时,甚至被历史判定为有严重错误,故以政治风潮编造的民谣寿命不可能长久。再有,新鲜的欣赏、娱乐形式的大量出现,人们喜闻乐见的东西多了,对口诵的民谣的兴趣、关注急遽减少。
纪录几段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及以后流传的民谣:
(一)同志们,听我言,不要随便乱扔钱。扔钱扔到我兜裡,一分二分都可以,一毛两毛我欢喜。
(二)一九五八年,我参加了马戏团,人家嫌我小,给我两毛钱。一分买瓜子,一分买咸盐,还剩一毛八,买个大西瓜。西瓜没到家,摔个大马趴。西瓜摔两瓣儿,我去放莎燕。(这个还有"一毛七买烧鸡"的版本)
这两首民谣,虽有"新时代"的色彩,但绝不合乎"革命作品"的标准要求。虽有一定的流传,但很快就过去了。
(三)竹板这一打呀,别的咱不说;说一说,那年咱去开汽车。我到了天津卫呀,是嘛也没学会。学会了开汽车,是轧死了二百多。警察来找我,我连爬带滚鑽进了耗子窝。耗子一动唤,吓我一哆嗦,我连忙跪下管它叫大哥。
这首流传还稍微广泛点。它的特点是用天津话的天津快板形式述说,非常滑稽可笑。
除了借助曲艺形式述说的,还有一些借助歌曲重新换词的民谣,像这首用鄂伦春族民歌曲调换词的:
(四)你爸爸爱吃土豆炒辣椒,你妈就是不给你爸炒。你爸一瞪眼,你妈一叉腰,老两口子打起来,抄起切菜刀。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电影《青松岭》上映后的"钱广赶大车,给我捎点货"的民谣,借用歌曲《打靶歌》的曲调传诵,非常流行。这首民谣不仅在北京地区传诵,恐怕传遍全国。记得,学校专门传达有关部门的指示加以禁止,甚至对此歌谣扣上"阶级斗争新动向"之大帽子。
北京民谣日渐式微,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基本听不到了。再没有像《水牛儿》、《拉大锯,扯大锯》、《鸡蛋鸡蛋壳壳》那样大众化、流传广的新民谣出现了。产生于民众、口耳相传的民谣形式,基本"消亡"。而作为北京民谣最后的"强音",应属那首流传颇广的《傻X青年过马路》,而且传播时日长达三五年之上。
(五)傻X青年过马路,鸡屎拉一裤。拣张糖纸(买张豆纸)擦屁股,越擦越黏糊。
这是奚落、嘲笑他人的一首民谣。它的内容绝不健康向上,但在当时,只要有人引领开头,众人必加入合唱,声音高亢,痛快淋漓。
本人经筛选新辑《旧京歌谣》500多首,待出版,比以往此类歌集收录旧民谣的时限放宽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于今也已有5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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