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出身高干，才华横溢，无奈“无父无母”，半生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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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未都在自己的书里，曾经分享过作家王朔的一件趣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王朔已经红透大半个中国。两个老爷们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南方游玩。

到上海都晚上八九点钟了，大家都忙着找宾馆。在路上看见一个小古董店，“寻宝”可是马未都的怪癖，两个人就闪进去了。

王朔的女儿咪咪，那时候年纪也很小，也跟着进去玩。一打眼看见一块老手表，小姑娘就不走了，说喜欢那块表。

这表多少钱呢？老板说800块。那个时候，钱是真值钱，800块钱顶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

但是王朔连价格都没还，掏钱就把表买了下来，咪咪戴着可高兴了。王朔老婆就有点不高兴，说哪有你这么惯着孩子的。

王朔回答说：

“我起码让他知道，你拿八百块钱甭想骗我女儿。”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王朔总想把最好的一切奉献给女儿。但是王朔的童年，可远没有女儿这么幸福。

02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王朔和哥哥，很小的时候就住幼儿园长托，甚至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记不住。

“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人是爸爸妈妈生的，以为是国家生的……每次需要别人指给我， 那个正在和别人聊天的人是你爸爸，这个刚走过去的女人是你妈妈。这个事情已经多次在其他场 合公开谈论过了。为了转换我的不良情绪——怨恨他人，我会坚持把这事聊到恶心——更反感自己——为止。”

等到小哥俩长到十岁，终于和父母团聚了，才发现重逢的喜悦很快被父母“高压”的管教冲散。

王朔出身于军人家庭，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在王朔的回忆中，每当自己犯了错，父亲都是下死手打他。

“我父亲打我的时候，一直打我打到他打不动。”

但是和父亲相比，母亲给王朔的伤害更大。他的母亲是一位严谨认真的军医，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给过孩子该有的母爱与温暖。

王朔说，自己小时候阑尾炎手术，老师把痛到几乎晕厥的自己送到医院，就赶忙联系父母。匆匆赶来的只有父亲，母亲则因为要照顾病人，没办法来看他一眼。

03

对母亲的怨恨和叛逆，逐渐成了王朔的人生底色。为了和母亲决裂，他把自己的原名从“王岩”改成“王朔”，还带头在班上与老师抬杠，甚至闹到最后要退学的地步。

要面子的母亲，不知道如何与青春期的孩子沟通，只能用体罚训斥的方式，来表达对王朔的不满。

在他的作品里，也塑造了一批玩世不恭、混不吝的“顽主”形象，通过角色表达对亲情的厌恶和轻蔑。比如姜文指导的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小说原名：《动物凶猛》）中的“坏孩子”马小军，他们崇尚暴力，对学习不感冒，整天游荡，藐视一切。

对原生家庭的愤怒和厌恶，虽然是王朔的早期的创作动力，但创作作品的同时，也更加放大他对父母的憎恨。

在中国文坛，他是唯一一个把“家里这点破事儿”拿出台面上的作家。他从不掩饰：

“我无法跟我妈提爱,这是她理解范围之外的事。在她眼里,要一个孩子永远‘正确’，就是她的爱。”

04

母子之间老死不相往来的“坚冰”，终于在父亲和哥哥的相继离世后，有了一丝松动的裂缝。

2007年，50岁的王朔和79岁的母亲，登上某心理访谈节目，希望能通过专家的调节，把横亘在母子中间的心结打开。

心理专家如此评价王朔：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困惑，也非常有压力，他渴望被接纳，但是又总是在拒绝。”

但是不管怎么说，母子俩的关系总算有了转机。王朔也在有女儿之后，通过另一段亲情的抚慰，缓解了内心的伤痛。

在女儿咪咪身上，他表现出了极大的父爱。

“知道你小时候我为什么爱抱你、爱亲你，老是亲得你一脸口水？我怕你得皮肤jike症，得这病长大后的表现是冷漠和害羞，怕和别人亲密接触”。

在《致女儿书》的中，他也曾经问过母亲这样一个问题：

“你的一生为了什么？”

母亲愣了一下，回答说：

“为别人，为那些病人。”

“我们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在难得的温情笔触下，王朔终于和母亲达成了和解，尽管这场和解，来得是那么不容易。

写在最后：

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说过一句话：“母爱不应建立在抽象的理性认识上，应建立在情感基础之上。”

童年亲情，尤其是母爱的缺失，让王朔在前半生都属于心理上“无父无母”的状态。我们经常说，人越缺少什么，越容易践踏什么。所以王朔的前期作品，都是蔑视父母和社会秩序的“坏小孩”。

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在有了女儿之后，有了全面的补偿。

在《致女儿书》中，王朔就有一部分专门谈爱。他认为自己与女儿之间最重要的连接，不是亲情、不是血缘，也无关乎道德和感恩，而是亲密与信任。

“我是父亲，我要不包容她，谁包容她。”

“我不需要你养，你给我的快乐，早就超出我养你花的这点钱。”

“我希望你快快乐乐过完一生，我不要你成功，我最恨这词儿了。”

一谈起王朔的代表作，总是绕不开《动物凶猛》、《看上去很美》、《我是你爸爸》、《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无知者无畏》、《顽主》等等。但是他在人生下半程写出的《致女儿书》，其实是很值得我们国人一读的。

如果你尚青春年少，可能会通过这本书，窥见父母不可理喻行为背后的真实逻辑；而当你有了子女，就会更加读懂为人父母的美妙与酸楚。

对于自己的作品，王朔如是说：

“你能看见更深的东西，你就看。你不能看出更深的东西，起码也能让你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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