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船员在某些方面,比男性船员更具优势。同时,女性的加入,也将使船舶上的环境,更接近正常的社会形态。
关于女性和男性船员受到不公待遇的问题,一直以来都备受业界关注。近期,一位女船员的遭遇,更是将女性船员不得不面对的性别歧视等问题,曝光在公众面前。
日前,一位名叫Sophia Walker的28岁英国女船员,对一家香港船公司提出指控,因为该公司称,女性上船将增加不稳定和不安全因素,增加管理成本,因此不能给女性船员和男性船员一样平等的工作机会。
女船员Sophia Walker
此外,她还募集了万人签名,敦促英国政府修补海上工作性别平等的法律漏洞,为女性在海上工作提供保障。
其实早在5年前,该香港船公司因性别问题拒绝她的求职诉求时,Sophia就开始了漫长的维权之路。
而Sophia面对的问题也并非个例。在全球范围内,男女船员之间的比例,已严重失衡。
是什么造成船员职业男女比例,如此悬殊?
天津南疆海事局石化海巡执法大队副队长张会国认为,女性受社会观念、环境、生理等多方面因素掣肘,从事船员工作的难度较大。
张会国称:“从社会观念来看,老人和孩子通常要由女性照顾和抚养,而船员需要长期在海上工作,如何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找到平衡,是女性船员必须面对的问题。”
他还表示,从生理角度看,船上的工作环境特殊,不适合女性。同时,男女长期在同一空间工作,难免会出现不必要的问题。此前,部分管理混乱的私人船公司,就曾出现过女性船员遭人身侵犯的案例。“怕麻烦”和“不方便”,成为多数航运企业不愿招收、甚至拒收女性船员的主要原因。
远洋船舶高级船长胡月祥,也认同这一观点,并将原因溯源到了更为久远的大航海时代。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一般都是男性出海远行,船舶上的岗位基本都被男性占据。因此,船舶机械构造,也大都为男性量身订造。”
此外,偏见也成为了阻碍女性上船工作的一块绊脚石。
华洋海事中心船长吴家明则表示,公众其实并不了解真实的船员工作,认为他们经年累月遭受日晒雨淋,环境艰辛,十分辛苦。
他介绍说:“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目前在现代化的船舶上,工作和生活环境通常都较为舒适,可以实现每人一间卧室。此外,随着船舶技术发展和自动化系统的应用,船上的劳动负荷有所减轻,女性可以完成曾经被认为是强体力劳动的工作,这是扩大女性船员就业的有利因素。”
那么,对于船员职业而言,向现代女性敞开就业大门,是否有必要?
胡月祥认为,女性上船工作,利大于弊。
当下,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状态下,心理问题,已经成为高悬在船员群体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胁着船员的心理健康。
在2017年发布的一份对6000名中国船员进行的调查问卷中,在各个可能触发心理疾病的测评维度上,船员的得分,都远远高于正常人群。一半以上的船员,患有焦虑症、抑郁症等疾病。
“心理学研究表明,单性别的团队中,往往会产生许多心理问题,比如容易厌倦,情绪低落,易激惹等。女性船员的加入,可以使船舶上的环境,更接近正常社会形态,减少船员们被社会孤立的感觉,实现心理互补,有利于船员的心理健康。”
胡月祥还表示,秉持尊重女性的观念,船上的男性船员也会对自己的行为更加自律,减少打架斗殴等情况的发生。
此外,在和外界沟通时,女性船员也更能发挥特长。例如,在港口国检查时,女性船员更加温和变通的性格特点,可以让交流更为顺畅,减少发生冲突的可能。
据胡月祥介绍,在前苏联,船舶最早使用的修是女性船员。她们主要担任政委、报务员以及驾驶员等工作,业务娴熟,技能超群。
“这些船舶曾经来过上海等,船上三分之一的船员都是女性。下船时,船员们笑语盈盈,能够感到其乐融融的氛围。”胡月祥说。
在我国,也涌现过多位杰出的女性船员。
我国第一位远洋船舶女船长孔庆芬、第一位远洋船舶女轮机长王亚夫、第一位远洋船舶女政委焦湘兰……她们高超的航海技术、非凡的人格魅力,都不输男性。
张会国认为:“在航海技术方面,女性直觉敏锐,认真细致,和男性船员可以形成互补。例如,在狭窄水道航行时,她们对船位掌控、障碍物远近的感知能力,比男性船员更胜一筹。在制定航次计划、海图作业时,也很少出错。在对外协调避让船舶时,沟通也更加顺畅。”
既然女性参与船员工作能带来诸多益处,那么如何才能吸引更多女性加入呢?
胡月祥从教育的角度,提出了他的观点。
“眼下,在航海院校,男女学生分开上课,这等于已经构建了一种氛围,那就是男性和女性不能在一起,要区别对待。如果在陆地上都这样,他们怎么能在船上相处自若呢?”胡月祥反问道。
他认为,航海院校应当和其他学校一样,打破陈旧的规则,让男女学生共处同一教室,适应共同学习、工作的氛围。使未来的共同工作,变得顺加自然、顺畅。
此外,他还提出,航海类院选在招生阶段,也应考虑男女比例问题。
“男女比例在这一阶段就需要达到一定程度的平衡,唯有如此,在船上工作的女性才能达到一定数量(3到4人)。毕竟,一名女性是不可能在男性群体中长久工作和生活的。”胡月祥说。
吴家明强调了社会舆论的重要性。他提出,应该让大众更多地了解真正的船员生活,而并非是像他们以往认知中的那样的艰苦。
张会国则建议,要让女性参与到航海业,首先要保障女性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严格相应的法律法规,营造良好的企业文化,划定严格“红线”。第二,鼓励航海院校采取定向培养女性船员的方式,与航运企业签署协议,根据实际需要,共同培养和输出女性船员,让她们能切实加入到航海工作中。第三,成立女性船员联盟,建立女性船员间交流沟通、维护权益的渠道,吸引更多女性加入这一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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