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材的一个建议 避免了北方汉人的一场灭顶之灾

蒙古名相耶律楚材是契丹贵族出身，先后被成吉思汗、元太宗窝阔台重用。在蒙古入侵中原期间，耶律楚材多次劝蒙古人止杀少杀。元太宗窝阔台时期，曾有蒙古贵族建议杀光汉人，把他们的田地改为牧场，耶律楚材竭力反对，最终避免了北方汉人的一场浩劫。

耶律楚材，字晋卿，这一名字源于《左传》楚材晋用的典故。据说，耶律楚材的名字是他父亲金朝宰相耶律履所起，耶律履60岁有了耶律楚材这个儿子，对他期望很高，认为他将被异国所重用，因此用楚材晋用这个典故为他命名。后来，耶律楚材果然被蒙古重用。从中可以看出，耶律楚材的家族是汉化契丹人，深受汉文化的熏陶。

不过，古代男子长大后才会取大名与表字，耶律履在耶律楚材1岁时就去世，不可能这么早为他起名。耶律楚材身为契丹人，却先后为女真人、蒙古人服务，不免有“三姓家奴”的嫌疑，所以，上述说法可能是对这一事实的掩饰和辩解。

但不管怎么说，耶律楚材汉化程度极深是毫无疑义的，他从小就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儒学修养很高，还博览群书，精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佛道、医卜之说。耶律楚材长大后，按规定，他可以以宰相的儿子的身份直接当官，但他选择了参加科举考试。进士科考试中，金章宗亲自面试，在一同面试的17个人中，耶律楚材的表现最好，被择优取中，从此进入仕途。

蒙古军攻下金朝的中都燕京后，成吉思汗听说耶律楚材的名声，把他召来，说：辽和金是世仇，现在我可以替你们辽人报仇。耶律楚材回答：“我们祖父子三代都是金朝的臣子，既然是臣子，哪里敢仇视自己的君主？”这种忠君的观念与汉人已经一般无二了。成吉思汗很满意耶律楚材的回答，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因为耶律楚材长着一把漂亮的大胡子，成吉思汗就称呼耶律楚材为吾图撒合里，意思是长胡子的人。

当时有个西夏弓匠叫常八斤，善于造弓，被成吉思汗所信任，他对成吉思汗说：“现在是打仗的时候，要耶律楚材这样的儒生有什么用？”意思是应该重用他这样对军事有用的人。耶律楚材反驳道：“造弓需要弓匠，打天下也需要管理天下的匠人。”成吉思汗认为耶律楚材说得对，更加重用他。

蒙古人比较迷信，遇到大事总要占卜，对一些天文现象也比较恐惧。耶律楚材精通天文、律法、占卜术，总能给出满意的解释。1219年夏，成吉思汗西征，突然天降大雪，厚达三尺，成吉思汗有些疑虑，不知吉凶。耶律楚材解释：盛夏时出现寒冷的天气，是打胜仗的预兆啊。果然，蒙古军节节胜利。第二年冬天，天上打雷，成吉思汗又问耶律楚材，耶律楚材说：这表示花剌子模的国王要死在野外。后来，消息传来，果然如此。

当时西域人以天文历法准确著称，但耶律楚材更胜一筹，预测月食两次胜过西域人。一次，西方出现彗星，耶律楚材预言女真人要换皇帝，次年，金宣宗果然死了。因为耶律楚材的预言往往灵验，所以成吉思汗每次打仗前，都要耶律楚材占卜吉凶，成吉思汗自己也烧羊胛骨占卜，找到相符合的验证。成吉思汗曾指着耶律楚材对继承人窝阔台说：这个人是上天赐给我们家的，以后军国大事都交给他好了。

由于深得成吉思汗的信任，耶律楚材也常借机劝成吉思汗少杀人。成吉思汗驻扎在铁门关的时候，附近出现一只带角的绿色神兽，像鹿长着马尾巴，还会说人话：你们大汗应该早些回去。成吉思汗问耶律楚材，耶律楚材解释：这一瑞兽叫角端，不喜欢杀生，这是上天对大汗的提示。天下人都是大汗的臣子，愿大汗顺应天命，保全百姓的生命。成吉思汗因此就班师回去，不再继续征伐。

成吉思汗死后，窝阔台接任大汗，耶律楚材为蒙古人制定了礼仪制度。当时蒙古人的上下尊卑观念还不强烈，耶律楚材告诉窝阔台的二哥察合台：您虽是大汗的兄长，但也是臣子，按礼节应该下拜，您要下拜了，别人不敢不拜。窝阔台即位那天，察合台带头跪拜，蒙古王公大臣跟着下拜，从此，蒙古尊卑之间有了跪拜的礼节。窝阔台见耶律楚材制定的这套礼仪树立了大汗的权威，很是高兴，夸奖他是社稷之臣。

蒙古人入主中原后，刚开始不知道如何治理。窝阔台的近臣别迭建议：汉人对国家没有用处，不如杀光他们，把田地改为牧场。这个建议如果执行，北方的汉人将面临灭顶之灾。耶律楚材在窝阔台面前力争：大汗将要南征，需要很多军需物资，中原地区的地税、商税、盐、酒、铁、山泽之利，一年可得银五十万两、帛八万匹、粟四十余万石，足以供给大军作战，怎么能说汉人对国家没用处？由于耶律楚材举出了具体获利的数字，窝阔台同意了耶律楚材的意见，保住了北方无数汉人的生命。

窝阔台对耶律楚材说：那你先试行一段时间吧。耶律楚材设立了十路征税的官员，都由读书人担任。过了一段时间，征收的物资运到了宫廷。窝阔台很高兴，对耶律楚材说：要不是你，哪里有这么多的物资？当即拜耶律楚材为中书令，也就是宰相，大小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蒙古军要渡过黄河南征，窝阔台下令，逃难的百姓只要投降就免死。有人建议：这些逃难的百姓事到临头才投降，事情过去了又逃跑，不如全杀掉，免得这些人帮助敌人。耶律楚材建议给难民每人一面旗子，凡有旗子的会受到保护，让他们不要再逃难了，回到自己家乡种田，又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按照以前的惯例，蒙古人攻城，只要城内抵抗，攻下来后都要屠城。金朝首都汴梁被攻克之前，大将速不台派人向窝阔台请示：金人长时间抗拒，我们的人死伤很多，攻下汴梁后应该屠城。耶律楚材得到消息，马上进宫劝窝阔台：将士们在外作战几十年，为的是得到土地和百姓。如果只有土地，没有老百姓，这土地有什么用？由于有抵抗，就屠城是蒙古人的惯例，窝阔台听了耶律楚材的话，犹豫不决。耶律楚材知道蒙古人重视工匠，进一步说：城内有很多工匠和有钱人，如果都杀了，将什么也得不到。窝阔台终于同意攻下城来，只杀金朝皇室完颜氏，其余人不杀。当时汴梁城内有一百四十七万人，耶律楚材一句话又救了100多万人。

耶律楚材虽然很受重用，但他终究不是蒙古贵族，窝阔台也不是完全信任他。一次，有人告耶律楚材违反制度，窝阔台一怒之下，命令把耶律楚材捆起来。后来，窝阔台又觉得过分，后悔了，命令释放耶律楚材。耶律楚材不肯让解绳子：大汗说我有罪，就应该处罚，现在又说我无罪，如此反复无常，像儿戏一样。国家大事怎么能这样？窝阔台只好道歉：我虽然是大汗，难道我不会犯错吗？

耶律楚材任命的太原路收税的汉人官员贪赃，窝阔台责问耶律楚材：你说孔子的学说可行，学儒的人是好人，怎么会出来这样的贪官？耶律楚材回答：治理国家都需要儒家，就好像天上少不了日月一样。不能因为有个别坏人就认为儒家不好，不用儒家治理国家。窝阔台这才没有继续追究。

耶律楚材在中原实行赋税制后，刚开始一年收银一万锭，后来增至一年收二万二千锭。有人向窝阔台推荐回回人奥都剌合蛮，他实行财税包干，一年能上交银四万四千锭。耶律楚材反对：如果真要收的话，一年收银四十四万锭也能办到，但那样的话，老百姓就穷了，天下就不太平了。窝阔台没有听耶律楚材的话，耶律楚材无可奈何地叹息：以后老百姓穷困的日子开始了。

耶律楚材身为契丹贵族，没有传统汉人的华夷之辩，他认为天下有德者居之，契丹、女真、蒙古都可以成为华夏正统。他辅佐蒙古大汗，政治理想是让蒙古人也接受儒家学说，实现尧舜之治，成为华夏正统。但窝阔台并不能完全接受儒家学说，耶律楚材以儒治国的政治理想并不能通过窝阔台实现。

窝阔台死后，皇后乃马真后掌权，政治更加昏乱。善于敛财的奥都剌合蛮被乃马真后重用，与耶律楚材发生多次冲突。耶律楚材抵制奥都剌合蛮的胡作非为，受到排挤，慢慢淡出了权力核心。

1244年，耶律楚材悲愤而死，享年五十五岁。有人向乃马真后进谗言，说耶律楚材当了二十年宰相，贪污了天下一半的赋税。乃马真后派人察看，仅有十几架琴，数千卷古今书画、金石、文集，没有其他财物。

耶律楚材死后，蒙古人像死了自己的亲戚一样痛苦，和林因为耶律楚材的死讯而罢市，几天都没有歌舞娱乐，天下的读书人更是垂泪哀悼。耶律楚材凭着自己的仁人之心，挽救了无数的生灵，延续了华夏文明，不愧为中华民族的英雄，值得人们永远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