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草堂笔记》经典故事之“狐言气如霜”
（图片来自网络）
德国的大哲学家黑格尔有句名言，“存在即合理”。译成中文后，一直歧义不断。后来有的学者，干脆把它翻译成了一句很通俗的话，叫“事出有因”，这样似乎更贴切原意。令这位“阿黑哥”没想到的是，与他同时代的遥远的东方帝国，会有一“狐女”，早已会娴熟地运用“它”，作为“护身术”，“怼”得一个企图收治她的“术士”落荒而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清朝年间，有位举人年过四十还无子，就买了个小妾，非常聪慧。但他的正妻容不得她，一天到晚找借口辱骂她。过了一年，小妾生了一个儿子。这下正妻就更容不下她，找了个机会，竟然把她转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举人自此精神恍惚、若有所失，每天独自一人睡在书房里。
一天深夜，他还没睡着。忽然，小妾掀开门帘进来了。举人吃了一惊，忙问：“你从哪里回来的？”。小妾回答说：“逃回来的！”举人沉思了一会，说：“你逃回来，恐怕有人追捕。我那妒恨你的妻子怎么会窝藏你呢？事情已到这一步，该怎么办呢？”
小妾笑着说：“我不想骗你，我其实是狐狸。以前我是化作人到你家来的，人有人的伦理，我不得不忍受挨骂；今天我是化回狐狸来的，变幻万般，出入又没有形迹，她怎么会知道？”就这样，他俩又恩爱如初。
不想，时间一长，此事让家里的男仆女佣泄漏出去了。举人的正妻大为恼恨，就花重金请来了术士镇治。术士作法请了天神，把小妾捉来了。
小妾不服罪，捋起衣袖和术士争辩：“没有儿子就纳妾，算纳得有理。生了儿子又把妾赶出家门，这就是丈夫负心。我无缘无故遭到休弃，罪不在我。”术士说：“你既然被休了，怎么可以私自回来呢？”
小妾说：“母亲被休但没改嫁，就没有和儿子断绝关系；妻子被休但没改嫁，就没有和丈夫断绝关系。况且我是为妒妇所卖，而不是丈夫休了我。丈夫仍然收留我，就是没有休我。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术士怒道：“你本来是兽类，怎么敢以人理来争论？”
小妾说：“人变成了兽心，阴间、阳间的律法都能惩罚；兽变成了人心，反而认为是罪过，法师依据的是什么宪典呢？”术士越发大怒道：“我掌握着五雷法，只知诛妖杀怪，不知其他。”
小妾大笑，说道：“妖也是天地间万物的一类，如果没有罪过，天地就会孕育而与万物并存，上天也就不会诛杀，法师你又凭什么都要诛杀了呢？”术士拍着桌子说：“你用妖媚之态迷惑男子，这不是你的罪吗？”
小妾说：“我是按礼俗被纳为妾的，不能说是媚惑。倘若真的是媚惑，就会吸摄他的精气，我丈夫早就形如枯槁了。我在这家里住了两年，逃回来后又过了五、六年，他仍康健无恙，所谓的媚惑又从何说起呢？法师接受了那妒妇的钱财，就千方百计地罗织我的罪名，不过是想借残忍的手段，达到贪婪的目的罢了。我又怎能服你？”
就在一问一答之间，术士回头看招来的神将，早已不见了。他无可奈何，只好瞪着眼睛说道：“今天不和你争，明天我请雷神来。”第二天，举人的妻子又去催促他设坛作法，可那术士却已在夜晚逃走了。
这个术士依仗的法术虽然光明正大，却是在收受贿赂后施法的。所以，鬼怪也不怕，神将也不满。
相传，明代末年刘念台先生任左都御史时，在都察院题了一副对联：“无欲常教心似水，有言自觉气如霜。”真可谓是说到根本上了。
参考书目：《阅微草堂笔记》（清·纪昀著）
（熊建辉 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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