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二百年——英国的辉格党与托利党

超越历史故事表面，从宏观的社会视野来讨论事件发生的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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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英国历史比较熟悉的人，一定会经常听说两个词——“辉格党”和“托利党”。在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不久，英国国会分裂这两个派系。之后，这两个派别的人又相爱相杀了200年，其争斗可谓是主导了整个帝国主义时期的英国政界。最后，在19世纪，辉格党和托利党都被其后继者自由民主党和保守党取代。19世纪末，自由民主党又让位于有着社会主义特色的工党，辉格党和托利党正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不过，虽然两党党争已经变成了过去，但是，辉格党和托利党的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现实政治之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党党争几乎塑造了英国从17世纪末以来，直到20世纪初的政治文化和政治思想。

对于当时的英国人来说，“辉格党”和“托利党”名词代表的不仅仅是其所指的党派，还是指党派背后的思想和倾向。如果我们想理解英国在帝国主义时期的历史和思想，就必须要弄清楚辉格党和托利党的党争。

辉格党和托利党起源于1679年英国国会内的一场争论。当时英国的王位继承人詹姆斯是天主教徒，并且娶了法国的公主。有些议员提出应当取消詹姆斯的王位继承权，因为他会引起天主教复辟，并提出永远禁止詹姆斯回国的《排斥法案》。

在下议院，很多议员支持这一法案，他们大多是新教徒或是希望限制国王权力的自由主义者，这些人被他们的敌人蔑称为“辉格”，意为马贼。

反对这一法案的人也不少，在限制国王权力的问题上，他们常常持相当保守的态度。这些人被对手称为“托利”，意为土匪。

《排斥法案》最终还是没有提出，不过，双方却在限制国王权利上达成了共识，议会通过了《人身保护法》，规定不经法院签发拘票，不得逮捕任何人，这就使得国王不能随意对其反对者下逮捕令。

对于复辟时期的国王来说，辉格党就是一堆对自己大不敬的破坏分子，因此，国王都喜欢重用托利党人。光荣革命之后，威廉三世和安妮女王成了英国统治者，他们也喜欢利用听话的托利党人组阁。

但是，从18世纪中叶开始，国王乔治一世因托利党曾在王位继承问题上捣鬼，开始放弃托利党，重用辉格党人，从此开启了辉格党的黄金时期。不过在18世纪末期，辉格党人内部出现了分裂，其中一部分人被称之为新托利党，他们与旧托利党没有多大关系，但却成为从18世纪末到19世纪辉格党的的重要敌对势力。

不过有意思的是，辉格党和托利党这两个词不仅仅出现在英国政界，还出现在其他领域和地域。在美国革命之中，一批在美洲土生土长、没有参与过英国政治的人也被称之为托利党，因为他们和托利党人一样，更愿意效忠于国王，而排斥自由主义改革或革命。

与此同时，19世纪很多英国历史学家也被称之为辉格史学家。辉格史学家的作品有一个特点：他们将整个英国的历史都视作英国人反对暴政、获得自由的历史。辉格史家常常将英国人的自由精神追溯到大宪章，认为这是英国人通过契约限制国王权力的表现。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辉格党和托利党并不仅仅指某一党派，也是指一种思想。18、19世纪，有一批人被人们称其为“辉格主义者”，这并不是说他们加入了辉格党，而是说他们都共有类似的意识形态。

辉格主义者往往有以下特点：他们都主张限制国王的权利，实行自由主义式的政府； 辉格主义者也会常常将政府与民众视为对立的双方，政府权力过大，必然要损害民众权利；在经济上，辉格党人支持古典自由主义，主张政府尽量少干预市场运作。辉格主义者常常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和思想。

而托利党人则相反。在政治问题上，他们主张保护国王的权利和权威，也重视大贵族和教士的利益，反对辉格党人给予大量中产和无产阶级以选举权的议会改革；经济上，托利党人主张实行贸易保护主义，对国外产品加以高额关税。

既然辉格党和托利党不仅仅指党派，也是指思想，那么我们就能理解为何美国人也会被称为托利党、历史学家被称之为辉格史家了。两党的冲突不仅仅是政客的斗争，也是当时英国社会两种社会思潮——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斗争，亦是新兴资产阶级和土地贵族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