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破齐之人与复齐之人殊途同归的人生

导语

战国时期，位于北方燕国和位于东方的齐国由于位置相对偏远，尤其他们跟这一时期的主角、积极发动对外战争的秦国并不接壤，因此给人感觉没有楚、赵、魏等国那么活跃。不过跟这两个国家有关的"乐毅伐齐"和"田单复国"这两段故事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这两个故事当中，乐毅和田单虽然处于水火不容的敌对立场，但是在不久之后，他们两人却同时以将军和相国的身份出仕赵国，赶在廉颇和蔺相如之前上演了一出"将相和"。今天我们就来详细说一说这段故事。

乐毅伐齐，功败垂成

从春秋时期开始，燕国一直是个比较弱小的国家，甚至还有过一段险些被山戎消灭，全靠齐国救助才勉强保住国祚的不光彩历史。从那时以后，弱小的燕国就在强大的齐国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公元前314年，齐宣王攻破燕国，杀死了因为禅位不当引起内乱的燕王哙。燕王哙的庶子公子职在赵国的帮助下辗转返回故国，继承国君之位，这就是燕国的中兴之主燕昭王。

燕昭王认为，如果想让地理位置相对偏远、文化经济比较落后的燕国富强起来，那就只有依靠人才。因此他采纳郭隗的建议，以"千金买马骨"的诚意和魄力开始延揽各地的贤才。一时间，燕国的馆驿门庭若市，苏代、剧幸、屈庸、邹衍之类的名人异士荟萃一堂。

在被吸引到燕国的众多英才当中，最出色的人物非乐毅莫属。乐毅是中山国名将乐羊的后代，早先曾经出仕赵国和魏国，才志不得尽用，反倒是燕昭王第一个看出了这个以魏国使节来访燕国的人是不可多得的贤才，乐毅也深深感激燕昭王的垂青，因此留在燕国供其驱策。

在乐毅等人的辅佐下，燕昭王励精图治三十余年，国富兵强。而此时的齐国国君齐闵王穷兵黩武，遭到各国的敌视。为报国仇家恨，燕昭王在公元前248年拜乐毅为主将，联合秦、赵、韩、魏等四国一同伐齐。

在乐毅的统帅下，联军势如破竹，在齐国境内如入无人之境，齐闵王则一败再败，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弃国出逃，最后死于国外。乐毅在进军过程中不但严格军纪、秋毫无犯，还宽减赋税、广施仁义，让齐国上下心悦诚服。短短半年时间，强大的齐国就丢失城池70余座，只剩下莒和即墨两城苟延残喘。

挟乐毅破齐之威，燕昭王开始征伐四方，向北击破东胡，向西拓土至辽东，向南侵吞中山国，至此，燕国终于跻身战国七雄。可惜由于齐国残部的善战，燕昭王还是没能完成彻底灭亡齐国的伟业。直到公元前279年他因病去世为止，莒和即墨的齐军还在坚持抗战。

燕昭王的病逝让本已如风中残烛的齐国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乐毅因为立下了不世之功，又长期拥兵在外，在国内已经遭到很多人的猜忌，他们纷纷拿乐毅迟迟攻不破莒和即墨的事情来做文章，诬告乐毅心怀不轨，但用人不疑的燕昭王不但不听信这些诬告，反而更加善待乐毅。可以说乐毅取得的累累战功是离不开燕昭王的信任与支持的。

继承昭王的燕惠王并不信任乐毅，他很快就做出了临阵换帅的错误决定，不但浪费了一举灭亡齐国的最佳时机，还失去了乐毅这样一个栋梁之才——在得知自己被撤换以后，乐毅就离开自己效力多年的燕国，去赵国栖身了。

田单复国，易地换将

在国家即将覆灭之际，以一己之力挽救齐国的人就是田单了。他不但想方设法保住莒和即墨两城不失，还运用离间计让燕惠王和乐毅之间本就不太融洽的关系又起波澜，成功地排除掉乐毅这个心腹大患。

在燕国撤掉乐毅，改用骑劫来统率伐齐大军以后，田单对骑劫多次用计，利用骑劫之手来对战俘和坟墓施暴，极大地激起了齐人反抗燕军的斗志。

眼看反击的时机已经成熟，智计百出的田单又使出了火牛阵的奇谋，骑劫被杀，燕军一溃千里，齐国军民奇迹般地光复了70余城。

由于田单功高震主，同时自身也是齐国宗亲，齐国军民原本都认为田单应该自立为王，但田单却接回了齐闵王的太子田法章，拥戴这个曾经隐姓埋名做仆人的人即位为齐襄王。

就像乐毅在燕国遭到猜忌一样，田单在齐国也遭受了一样的待遇，尤其是齐襄王就整天担心自己的王位会不会被夺走。跟乐毅相比，田单就很幸运了，在齐国宫廷中有很多人乐于保护他。

比如说，当齐襄王听说田单送衣服给贫苦的老人，担心田单这是要施小恩小惠为篡权夺位打下群众基础的时候，有个叫贯殊的人巧妙地劝解襄王，教襄王把田单的善举宣传成是受到自己教诲的结果。在襄王身边的一批宠臣聚在一起进谗言诽谤田单的时候，一个名叫貂勃，平时总是跟田单唱反调的人站出来，告诫襄王说，周文王称呼吕尚为太公，齐桓公称呼管仲为仲父，如今大王你的德行不如周文王、齐桓公。

而田单对齐国的功劳可以跟吕尚、管仲相比，而大王你却整天叫他"单、单"；当年田单复国的时候，如果自立为王，齐国军民没有人会不拥护，他却特意到城阳山中修建栈道，把在那里隐居的大王请出来继承王位，您对这样一个有大功的恩人却整天叫他"单、单"。大王您今天要是不杀掉那些对你进谗言的人，向田单谢罪，我们的国家就危险了。这一番话说的齐襄王哑口无言，只能杀掉那九个谗臣向田单谢罪。

虽然有这些人在保护自己，但田单终究还是因为国君的猜忌而不自安。刚好后来赵国对强盛起来的燕国打起了主意，他们决心用合计57座城邑的土地从齐国换取田单，让田单来担任讨伐燕国的统帅。齐襄王和田单都很满意这笔交易，于是田单就在公元前265年去了赵国，并在第二年被拜为国相，全权指挥对燕的军事行动。

田单归赵的时候，乐毅应该还健在。十分遗憾的是，这对老对手在赵国见面时又有哪些互动，现存的历史资料中完全没有记载。

结语

随着乐毅和田单双双归赵，再加上赵国本土的赵奢、廉颇，赵国在这一时间段拥有堪称华丽的名将阵容，但最终赵国却没能如愿战胜燕国。

究其原因，第一是乐毅不愿与燕兵戎相见，他在出奔赵国后不久就接到了燕惠王的书信，信中责难他不能有始有终，而乐毅在回信中写下了那句著名的"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絜其名"，并且表明了自己不会为赵国侵犯燕国的决心。

第二则是田单并不是担任统帅的合适人选。赵奢曾经批评过赵国借田单为将的做法，因为田单既不熟悉燕国的地理，又不会真心为赵国卖命。田单在进攻燕国时确实也战绩不佳，不过这倒不一定是因为他真的不卖力气，而是田单本来就能力有限——在与赵奢论兵时他就不是对手，只能说在齐国危急时，心系国家的田单有超常发挥吧。

参考文献：《战国策》、《史记》、《报燕惠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