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聂凤智打阻击，居然歼敌一个旅

作者：忘情

“宁攻十座山头，不愿守一个钟头”，这是解放战争期间我军诸多部队的共同体会。这是因为打进攻战，容易有缴获和补充。打阻击，却是纯消耗，不划算。不过，我军是有严明纪律的。尤其是大兵团作战，分给你啥任务，就是啥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是，在领会上级总体意图基础上，依据战场实际作一些灵活处置，只要最终能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也是可以的。

【许世友】

1948年6月，聂凤智率领华野9纵，就在兖州战役中，成功地将阻击战打成了一场小型歼灭战。

当时，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华野副政委兼山东兵团政委谭震林按中央军委意图，决心以一部兵力监视济南、青岛等地蒋军，以主力首先攻击泰安及其南北地区，切断济南和兖州间联系，尔后围攻兖州，吸引徐州蒋军北援，以策应华野外线兵团发起豫东战役，并伺机在运动中歼灭援敌。

【聂凤智】

不过，由于豫东区寿年兵团异常吃紧，正准备北援兖州的黄百韬兵团掉头西进，许世友当即改变战役决心，决心以7纵、13纵及鲁中军区部队攻打兖州，以聂凤智的9纵在泰安一带阻击济南援敌南下，以鲁南军区部队位于兖州以南监视徐州方向蒋军，以渤海纵队位于济南以东牵制当面蒋军。

9纵是许世友一手带出的部队，是山东兵团的第一主力，尤其擅长攻坚。这一回，许世友却把自己的老部队摆在了阻击的位置上，这一方面是因为他考虑到9纵经过周村、潍县两场攻坚血战，战斗骨干折损不少，需要时间恢复元气。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其他部队能通过攻坚战的锤炼提高战斗力。

对于打阻击，已经习惯于当战场主角的聂凤智和9纵指战员打心眼里是不乐意的。但军令如山，他们都没和许世友叽叽歪歪。

不过，聂凤智率一众指挥员考察预设战场地形后却认为，兵团指定的阻击地点泰安正面较为宽广，且距济南仅70公里，有公路相通，济南守敌驰援方便。鉴于负责北线阻击的只有9纵2万余人，万一济南援敌从我防御间隙绕路南下，会让攻兖州部队腹背受敌，打乱我通盘部署。他觉得不如将阻击战场选在泰安以南约30余公里的大汶口一带。因为这里受地形限制，阻击正面要窄得多，而且南援之敌休想绕道。

非但如此，聂凤智只在大汶口正面摆了26师。真正担负正面阻击任务的，只有该师下属的1个团。他寻思着蒋军被我“围点打援”打怕了，南援必不积极。有1个团的阻击兵力足够了。他将25师、27师摆在机动位置，准备一旦时机许可，立即向援敌侧后出击，能兜住多少敌人算多少，反正他就不想作纯消耗的亏本买卖。

聂凤智的估计很准确。奉命南援的整编第96军军长兼整编第84师师长吴化文，7月1日在王耀武的严令下，率整编第155、第161、第211旅浩浩荡荡地开出济南城后，生怕中我军埋伏，立即变成了龟速，每日只前进6至7公里。任凭王耀武跳脚大骂，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直捱到7月10日才抵达泰安。

7月13日17时，获悉兖州即将破城的消息，聂凤智立即意识到，擅长保存实力的吴化文一旦知晓实情，肯定会掉头逃回济南。事不宜迟，他立即令25师从援敌保侧北渡汶河，直插龙山，断敌归路。令27师于援敌左侧北渡汶河，迂回敌后，夺取南由及其东南一线高地，控制大汶口以北铁路，与25师形成合围。正面的26师以1个团对正面太平镇之敌实施袭扰，师部率2个团于援敌右侧北渡汶河，在大汶口西北、正北一带包围当面之敌。

一听说要向援敌侧后出击，打歼灭战，9纵指战员士气大振，连日来隐蔽在野外引发的疲劳一扫而空。当时细雨濛濛，大伙儿冒雨急行，连夜涉水北渡汶河。

9纵行动之迅捷，大出援敌意外。7月14日凌晨，9纵25师74团在满庄与敌整编第211旅633团遭遇，当即展开攻击，于14日4时攻占满庄，歼敌700余人。与此同时，27师79、80团也在南留东北高地围歼了敌整编第155旅464团2个营，1个小时后，25师75团抢占龙山，截断了援敌退路。从正面出击的26师也在援敌腹地来了个“中心开花”，打乱了其阵形。

战斗一打响，情知不妙的吴化文只留下整编第155旅465团的1个营守大汶口，以掩护整编第161旅渡河北返，其他部队则顾头不顾腚地各自朝济南方向狂奔。虽说此时对手兵无战意，将自逃生，但聂凤智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手头只有1个纵队的兵力，想要在如此正面狭窄的地形上实施超越追击，将南援之敌的3个整编旅全部兜住，那是不现实的。所谓“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聂凤智将歼击目标，仅仅集中在位于汶河以南，态势孤立突出的敌整编第161旅上。

7月15日7时许，9纵26师76团对敌482团所在的坡家宅发起攻击。激战一个半小时后，守敌力不能支，逃向太平镇，落在后面的200余人悉数成了76团的俘虏。8时许，27师开始对敌整编第161旅旅部所在的齐家庄发起猛攻。战至15时许，该师第79团战斗英雄曲悦平等人杀入整编第161旅旅部，生俘旅长徐日政、副旅长贺芳、参谋长董子才。该旅遂告土崩瓦解。与此同时，9纵其他各部也在各自战场上追歼残敌。

战斗于15日21时宣告结束。9纵共计歼灭整编第161旅全部、整编第155旅的3个营、整编第633团大部，以及整编第84师炮兵营，毙伤俘敌7500余人，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和军需物资。

9纵指战员们可乐坏了，纷纷表示：跟着聂司令干真不赖，打狙击居然还能吃上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