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川西剿匪丨捣匪巢英雄舍身炸山洞

【人物介绍】红玉：富家千金，婉婳美丽，习文习武，侠骨柔情，爱憎分明，胆大心细，先是侠女，后成为人民战士。

龙光华：剿匪英雄，舍身炸毁匪军盘踞的山洞。

【时代背景】1950年。

剿匪指挥员红玉收到要件，是军部的命令，主要内容是：作好战前准备，农历三月二十五向蜈蚣岭土匪发动全面进剿。蜈蚣岭是崇州（时名“崇庆县”）残匪黄耀明在怀远镇的一座深山。

大邑县巨匪郭保之，汶川县恶匪宋国太等一帮臭名远扬的巨匪越山涉水，偷偷来到怀远镇老宫庙，黄耀明和他们在此密谋，准备在各自的地盘同时举行大规模暴动，时间统一定在农历三月二十八。

各路巨匪一离开，黄耀明就派出数股土匪下山，四处出击，不断骚扰袭击解放军驻地和农会办公地，暗杀解放军战士和农会干部，疯狂杀害无辜群众，奸淫掳掠，到处张贴反动标语，闹得百姓人心惶惶。

人民解放军得到土匪要全面暴动的消息，崇州驻军和县委共同召开会议，会议认为全县的征粮保耕等工作已基本结束并达到预期效果，目前工作重点应转移到剿匪斗争，会议通过了红玉提出的剿匪计划，全面清剿蜈蚣岭土匪，一定要把土匪暴动的阴谋消灭在萌芽状态。

川西解放军剿匪总指挥部抽调一个营来到崇州协助剿匪。二十五日，红玉亲自率领三百余名解放军战士和二百多名农民自卫队员分兵三路，大张旗鼓向蜈蚣岭进发。

红玉率领解放军上山进剿土匪，老百姓纷纷拿来鸡蛋、米酒等为解放军送行，不少群众主动请缨，要和解放军一起上山剿匪。

红玉婉言谢绝了群众的好意，只挑选了一些群众做后勤工作。

战士们个个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充满信心，消灭巨匪黄耀明。

前几天还是阴霾密布，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丽日高照，鸟儿啾啾，如果不打仗，是一个川西百姓难得休闲的好日子，为了让老百姓真正过上平静舒服的生活，今天不得不将给美丽的天空和大地之间涂上一抹血与火的浓重色彩。

陆国梁熟悉道路，率领自卫队员从蜈蚣岭侧面前进。洪彪和赵子龙率领另一路人马绕道上山，他们走的是一条很多人不知道的山间小路，这一条道路除了山上土匪，当地只有少数人知道。两路人马都有解放军同行，自卫队是协同作战。

红玉和赵子龙率领一路人马从正面进发，这条道路是上山的主道，算不上崎岖陡峭，相对其他两条路，平坦得多，沿途没有遇到土匪的骚扰。约摸半个时辰，部队已赶在其他两路人马的前头，再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匪巢黄耀明的司令部。

令人费解的是，黄耀明进过军校，受过军事教习，身经百战，却疏忽这条主道，没有在这上山的主道上布下伏兵。红玉想起来觉得不正常，格外提高警惕，派几名战士在前面搜索前进。

突然一块大石头耸然出现在红玉眼前，赫然在目：“飞来石”，三个行书字苍劲有力，雕刻在这块路边的大石上。这块巨石显然不是土生土长，像是哪里搬来的。当地自卫队员说，这是一块传说中的天外来客，当年，相邻的青城山天师张道陵到蜈蚣岭传教，蜈蚣岭上一个得道成妖的蜈蚣精，见了天师的佩剑，垂涎三尺，想方设法要得到它，神剑乃天师随身之宝物，天师岂能轻易给别人。蜈蚣精见软泡硬磨不行，化作武当弟子模样明火执仗和天师硬抢，蜈蚣精法力高强，从早到晚与天师大战几百回合不分胜负，天师无奈，不想与蜈蚣纠缠，请来神仙朋友从天上扔下巨石将蜈蚣精死死压住，不让它继续作恶。蜈蚣精被石头压住，动弹不得，日久天长，蜈蚣精衍生出许多小蜈蚣，爬满山上，蜈蚣岭山上过去之所以有那么多蜈蚣，据说就是这个原因，这个传说自然无从考证，但在百姓中已根深蒂固。

听着自卫队员的叙述，红玉若有所思，抬头看着飞来石，它静静地耸立在不应该耸立的地方，使上山的道路从这里不得不绕了个弯。

“砰砰砰”，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根据枪声的位置判断，莫非是陆国梁部队遭遇上了土匪？红玉心里正在琢磨，洪彪、赵子龙那边紧跟着也传来了枪声，一会儿枪声大作，肯定是陆国梁和洪彪的两股人马都和土匪都接上了火，奇怪的是这条通往蜈蚣岭主峰的道路却还没有遇到土匪，黄耀明这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红玉不敢掉以轻心，命令战士们提高警惕，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报告政委，发现前面有土匪埋伏，大约有几十人！”搜索探路的战士回报。

红玉举起望远镜一看，前面一道断崖上埋伏着不少土匪。

红玉率队继续前进，部队暴露在土匪视野之内，但在射程之外。

断崖上，土匪小头目手搭凉棚，发现了解放军队伍，眉开眼笑起来：“司令神机妙算，八角帽（土匪对解放军的称呼）果然自投罗网，正道上你解放军有优势，到这里来受死吧！弟兄们，八角帽来了，听我命令开枪，打死八角帽大大有赏！”

一匪说：“大队长，奖励多少，不是又打白条子吧！”

土匪头目说：“笑话，司令家财万贯，有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你们不是不知道！”

土匪心花怒放，做着发笔小财的美梦，心想自己居高临下，消灭八角帽轻而易举，过不了多少时间，白花花的大洋就会到手，都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扣住扳机，盼着解放军快点前来受死。

“停止前进，原地待命！”红玉命令。

山路崎岖，登高行走，战士们虽感疲惫，但个个仍然斗志昂扬。孟排长用手抹了一把汗，对红玉说：“政委，我不累，我带一部分人继续探路前进！”孟排长一贯擅作主张，要不是这样，他至少已是连长。

“好！”红玉没有反对，“土匪在暗处，小心！”

孟排长不以为然：“区区几个小匪，何足道哉！”

“说得对！”红玉说，“但不要说古文！孟排长，土匪守在山崖上，居高临下，你率队前去佯装攻击！”

“是！”孟排长向红玉敬个礼，心里却不解，攻击就攻击，怎么要佯装呢？是不是因为战士们一路攀山越岭疲惫了，政委要战士们养精蓄锐，一鼓作气消灭土匪。

孟排长带领战士们继续前进，再往前走，就进入了土匪的射程之内，于是命令战士们停止前进，向崖上土匪稀稀疏疏开枪，打而不攻。

土匪大队长见状，轻蔑一笑：“八角帽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妄想敷衍塞责了事，空放几枪回去交差！”

“想得天真！”一小匪头目哈哈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大队长，既来者，则安之，共匪来得正好，弟兄们手痒痒的，冲下山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本来就要主动进攻，再受到小匪头目煽动，土匪大队长发话道：“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下山消灭共军！”言罢，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一棵冤枉的树上，匪徒们得到命令，一阵射击过后，见解放军后退，吆五喝六就往山崖下冲。

“砰砰砰……”枪声骤然从土匪后面响起，土匪背后冲来一股人马，杀声震天，这支队伍正是陆国梁部。

有的土匪冲下了山崖，有的还在山崖上，土匪见从其身后突然杀出一支队伍，慌忙调转枪口迎战。

刚才红玉命令部队原地待命就是在等待陆国梁、洪彪从土匪背后攻击。

红玉听到枪声大作，料想我军已从土匪背后杀到，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如此，于是率领队伍迅速向前冲去。

土匪们刚才还磨刀霍霍，消灭八角帽，解放军真的来了，交战几个回合下来，脚发软手发麻，无心恋战，开始逃跑。土匪大队长站在一块大石旁边，举着手枪吆喝着督战：“顶住顶住！弟兄们，打退八角帽重重有赏！”

解放军战士曹福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正中其面门，将其击毙，土匪们见头目被歼，前后受到夹击，清醒的土匪凭借熟悉地形赶紧逃跑，糊涂的垂死抵抗做了死鬼，聪明的举起双手做了俘虏。

土匪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顽固和凶悍，出乎红玉意外。解放军两股人马前后夹击，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原来红玉运筹帷幄，战前作了细致布置，山崖上的土匪居高临下，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我军如果从正面进攻，很难攻上山去，派孟排长打而不攻，计在骚扰土匪，诱敌深入，等待陆国梁或者洪彪率兵从后面赶来，与正面解放军前后夹击土匪。

战斗进程按照红玉计划发展，没费多大力气，共歼灭和俘虏土匪五百多人，土匪受到重创，但不见匪首黄耀明，红玉率军向土匪老巢 匪司令部继续前进。

红玉率军刚刚完成对土匪司令部的包围，洪彪、陆国梁分别率领部队赶了上来，赵子龙急不可待报告所部歼灭和俘虏了一百多土匪，陆国梁部剿匪最多，有两百多人，三路人马共歼灭和俘虏土匪四五百人，黄匪受到沉重打击。

三路人马包围了匪司令部。

陆国梁向匪巢客气地喊话：“黄司令，陆某又来拜访了！”

匪巢里静悄悄的，没有回音，洪彪喊道：“国民党大势已去，抵抗是没有出路的！黄司令，出来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没有回音，穿山甲按捺不住，高声喊道：“黄疤狼，快快滚出来投降，大爷饶你一命，否则死路一条！”穿山甲还是原来那种脾气，红玉差点笑出声来。

匪巢里仍然没有回音，看不到里面人影晃动，红玉说：“可能土匪已逃之夭夭！”

听红玉这么一说，没等红玉命令，赵子龙说：“政委，我去看看！”说完，率先冲进去，四处搜索一阵，里面的确一个人也没有，屋子中央的木炭炉子还燃着火星，很明显土匪已经逃跑了，离开的时间不长。

“追！”红玉命令。

“土匪肯定上深山钻洞了！”穿山甲说，“山后边有个洞子，土匪肯定躲在里面！”

红玉说：“你凭什么肯定？”

穿山甲说：“我采药时曾经到过，山后有个洞，洞口非常隐蔽，土匪在这山上住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山洞！”

红玉问：“洞有多深、有多大？”

穿山甲说：“那洞里面很大，能藏一百来人没有问题，洞内没有出口。”

“照你说来，土匪入洞自寻死路，黄鼠狼狡猾得很，他会逃到洞里去吗？”红玉命令，“同志们，上后山！”

沿途有土匪遗弃的东西，踩踏的新鲜痕迹，一直到了洞口，显然土匪躲进了山洞。

到了洞口外，穿山甲没等红玉说话，就朝洞里喊：“黄疤狼，你们已被红政委解放大军包围，出来投降，解放军优待俘虏！”

洞里“砰砰砰”传出几声枪响后停了下来，洞里果然有土匪。

红玉对赵子龙说：“告诉洞里的土匪，给他们五分钟考虑时间！”

“老子才不上你们的当！”洞里土匪气焰嚣张，紧接着“哒哒哒”响起了机枪声，洞口外有个斜坡，土匪据此在洞内用猛烈的火力封锁了洞口，解放军一时无法攻进洞里。

红玉说：“得想办法炸掉洞口的斜坡！”

“政委，我去炸掉它！”龙光华自告奋勇。

爆破山洞有解放军爆破组，红玉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好！注意保护自己！”

龙光华拿上炸药包就往前冲，红玉命令战士们用火力向洞口上方猛射，掩护龙光华前进。

龙光华顺利到达洞口，放上十五公斤重炸药包，可是洞口前有个陡坡挡住了洞口下半部分，陡坡还很光滑，炸药包放上去又掉下来，如果放在坡顶上，土匪会发现炸药包，被掀下来。龙光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以用来支撑炸药包的东西，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心一横，用手托起炸药包，拉开了导火索，高喊：“同志们，冲啊！”随后，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烟雾缭绕，洞口被炸塌，洞里停止了枪声。

这一切，红玉和战士们看得清清楚楚，孟排长率先冲到洞口，不断呼喊：“龙光华！龙光华！”龙光华已壮烈牺牲，哪里还能回答，他的遗体被炸得七零八落，非常惨烈。

孟排长失声痛哭，从战士手里拿过卡宾枪朝洞里就是一梭子，洞里面传来畏畏缩缩的声音：“长官，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接着从里面扔出几支枪，有手枪、步枪和机枪，共计七支。

孟排长早已怒火冲天，见土匪只扔出几支枪，朝洞里就是一阵狂扫，厉声喝道：“把枪统统扔出来！”

洞里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长官，就只有七支枪，我们只有七个人！”

红玉说：“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四个土匪高举双手走出来，孟排长又喊道：“统统滚出来！”

走在前面的土匪说：“报告长官，三个弟兄已被炸死了，副参谋长也死了！”

陆国梁看俘虏里没有土匪头子黄耀明，就问：“你们的黄疤狼司令呢？”

土匪说：“黄司令……黄疤狼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本文配图仅供欣赏 如有涉权请联系删除

剿灭了土匪老巢，红玉和战士们感到很高兴，但龙光华光荣献身，土匪头头黄耀明逃跑却让大家感到悲伤和遗憾。

红玉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扑籁扑籁”的往下落，龙光华英俊憨厚的形象仿佛还在眼前。

英雄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成为全军乃至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被评为全军六名英烈之一，龙光华的牺牲就是又一个董存瑞式的英雄诞生。而由于种种原因，令人遗憾的是，龙光华至今还没有任何荣耀，几十年过后他的战友们准备重新为他请功，可是连他的贯籍都无从查证，而且据说龙光华这个名字也是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以后部队首长给取的。

川西剿匪战斗中，像龙光华这样的英雄举不胜举，在都江堰虹口牺牲的吴志明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们没有像董存瑞一样被歌颂，我们仍然为他们英雄行为感到骄傲，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 文/赵家明（岁月都江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