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剧场阔别三个多月,观众没有剧可看,戏剧人更是濒临半失业。但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戏剧人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之前我们发过两篇日本戏剧人的积极行动
国内也一样,比如上周末,诚品敦南店联合林奕华导演创作的戏剧紧急调整成了线上版;剧院和民间社团有不少组织线上读剧的,还有舞蹈、表演界老师在网上分享练习视频,连麦辅导。
戏剧人们始终在“搞事情”,很多演员也丝毫没有松懈,在家运动、自我练习等都安排上了。
这让我想到了去年青年导演丁一滕做客【后浪剧场】播客电台时说的,“一切希望和愿景都在行动当中。”
* 以下内容整理后浪剧场主播小树采访丁一滕音频
整理 | Ace
小树: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特别忙,有没有想过要停下来歇一会?
丁一滕:当然有这样的愿景,但我感觉上了一趟高铁,下不来了。我觉得行动( action ),在舞台表演和创作中,甚至在生活中,都是非常重要的。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叫:“Hope and action”。一切的希望、愿景不在话语、梦想当中,而是在行动当中。
丁一滕工作坊照片
小树:我其实有点于心不忍,因为你都这么累了。不管是这次约你来录节目,还是端午节你在咱们在这开办工作坊。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我也是处于这样的悖论中,工作驱使我做更多的事,所以我也在反思,过度的忙碌会让人筋疲力尽,缺少时间的弹性。
丁一滕:我原来的状态其实还是弹性多一点的,但当我接触欧丁剧团之后,我看到了尤金尼奥·巴尔巴,那么一个伟岸的形象,还有他创作的戏,写的那些书,像《戏剧人类学词典》《纸舟——戏剧人类学指南》,这些都刺激着我。
就像舞台创作一样,你要从每一个动作开始堆叠成你想要的的一场演出,生活也是这样,你要通过不断的行动来铸就自己的人生。尤金尼奥·巴尔巴、朱丽亚·瓦蕾这些戏剧大师们,他们都激励着我。
《醉梦诗仙》剧照
小树:你的新戏《弗兰肯斯坦的冰与火》刚在上海演出(2019年),演完之后你有哪怕一天的休息时间吗?
丁一滕:真的没有,回到北京马上就投入新的工作了,因为马上要去江苏南通演出,先是《醉梦诗仙》,跟着是《窦娥》,演员也有变动,需要重新排,工作量挺大的。
小树:老舍先生有句话: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学戏剧可能经常讲“呼吸”,一个生命存在的象征之一就是“呼吸”,而且“呼吸”应当是有节奏,有律动的。所以,我有时给你发微信的时候会加一句:多保重。
丁一滕:谢谢。其实我现在会尽量排除一些采访,我觉得它对我是一种消耗、透支,因为之前接受的太多了,但是跟你聊天,我会觉得很放松,像溪水一样。
《弗兰肯斯坦的冰与火》剧照 @王犁
小树:最近读了,里面写道“我不能采访他,是因为我本能地觉得,他在媒体层面上的言语表达有点多了,这对他的年纪与阅历来说,不见得一定是好事。”这一点我深感认同。所以我一开始就希望营造一种真正放松的氛围,让你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丁一滕:因为有时候接受采访会不断的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像复读机一样。但是跟你聊天没有任何的包袱。
小树:最近我看到你朋友圈晒了和大导林兆华的合影,是在“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晚宴吗?
丁一滕:是的,当时看完《奇幻乐园》(不是《龙的忧郁》,笑),去参加的这个开幕晚宴。见了林兆华、林熙越导演,还有很多老朋友。
小树:你对传统戏曲比较感兴趣,大导本人对中国传统戏曲(京剧、昆曲等等)都很有研究,你这次或者之前见大导,有聊过这个话题吗?
丁一滕:没有聊得那么深入,因为我自己也还在摸索阶段,我想等我自己有书面或者实践的成果之后,再去请教大导。如果我的戏能参加“林展”,那是莫大的荣幸。我探索的“新程式”是我的目标,希望通过一部部作品,慢慢找到一点门道,去完成我自己的民族化的探索。我希望有一天能达到和大导讨教的阶段。
京剧、昆曲、评剧、黄梅戏等等,我一有时间都会去看,但我不会从传统戏曲的角度去看,而是用当代实验戏剧的角度去看,然后发现我们老祖宗的一些东西,其实就是西方大戏剧家(比如格洛托夫斯基、布莱希特、巴尔巴)他们所追求的。
《弗兰肯斯坦的冰与火》剧照 @王犁
小树:你在国内看戏曲方便,那在欧丁剧团的时候呢?
丁一滕:在国内比较忙碌,说实话,我在欧丁看戏曲的东西会多一些。欧丁有一个图书角,好多戏曲书籍,大部分是英文的,比如梅兰芳先生的自传,还有意大利学者写的关于梅兰芳的著作。特别有意思,从西方人的角度去看戏曲,陌生化的视角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因为有人会说,你又不是戏曲演员,又不是戏曲世家,你怎么敢去做这个?正是这种陌生化给了我勇气和独一无二的视角。我认为我要保持这样的视角,但同时我在这个年纪,还有很大的空间,去对戏曲各个角度有更深入的理解。
丁一滕2019年2月份时在丹麦欧丁剧团开办Transformation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Theatre Technique 戏剧表演工作坊时候的工作照
小树:有时候确实存在“当局者迷”的情况,我们需要这种陌生化的视角来审视或者说再创造。
丁一滕:是的,我的“新程式”的创作是分几个阶段的,现在还集中在身体阶段,需要逐步地去完成。我现在的领悟和实践,对于身体程式原则的把握,对于戏曲程式的借鉴和转化,是有我自己角度的发言权的。我的探索,也要通过一部部的作品(工作坊),去扩大、发展。
每一次工作坊对我来说都是学习,不管是我教别人,还是在过程中我从别人身上得到启发,它是双向的,能够互相帮助的。我在波兰开工作坊,遇到这些演员,他们的身体呈现出来的感觉激发了我后来排《弗兰肯斯坦的冰与火》的欲望和灵感。
丁一滕2019年2月份时在丹麦欧丁剧团开办 Transformation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Theatre Technique 戏剧表演工作坊时候的工作照
小树:你的身份有时是演员,有时是导演,有时演员导演一起做,还有一个研究者身份是中戏博士生,有教有学,多重身份比做单纯的理论研究或者单纯的实践会更加丰富,可以更好地去相互印证。
丁一滕:我们创作者应该有这个雄心,像焦菊隐先生,做创作,写著作,还有我的先生姜涛教授,也是既在创作一线,又有著作在后浪出版,我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戏剧人的状态。
丁一滕获2018壹戏剧大赏“年度新锐导演奖”
小树:你跟上海现代静安戏剧谷壹戏剧大赏似乎很有缘,2018年凭借《窦娥》和《醉梦诗仙》获得了“年度新锐导演奖”,而在2017年你已经获得了新锐导演提名,这个奖在戏剧界应该是非常有分量了。你获得的这些奖项和赞誉会不会给你带来压力,或者心态的悄然变化?
《窦娥》剧照
丁一滕:说没有是不可能的,我在第一时间就把我得奖的消息分享给了尤金尼奥·巴尔巴先生和朱丽亚·瓦蕾,他们其实挺为我高兴的,但是他们嘴上不说。
我把我得奖的视频给朱丽亚看,她说:你给我看这个是干嘛。我说,我想让你高兴。她说:这个不会让我高兴的,这些东西会害了你的。我问:什么能让你高兴呢。她说:你在工作(行动)当中。
这件事一下就警醒了我,还是要回到工作(行动)当中。我怕我会松懈,会回味这些荣光和肯定,会骄傲。所以我不给自己“呼吸”的机会,而是埋头于工作(行动)中去。
附:
1. 尤金尼奥·巴尔巴:
· 欧洲戏剧大师、戏剧导演、演员训练者、作家
· 北欧戏剧实验室(Nordisk Teaterlaboratorium)创始人
· 在过去50年里,执导过76部戏剧作品
· 世界各大表演院校荣誉教授
2. 朱丽亚·瓦蕾:
1976年加入欧丁剧团
欧丁剧团功勋演员
《窦娥》监制
6月12日-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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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浪剧场】&【后浪电影学院】
丁一滕导表演工作坊第Ⅱ期
时间:
2020年6月12日-6月14日
(上午09:30—12:00,下午14:00—17:00)
地点:
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院
(地铁4号线西四站、地铁6号线北海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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