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后终于解禁，这部短片依然是北电最牛的毕业作品

　　真正牛逼的导演基本上在处女作就显露出超常的才华和实力。比如诺兰的《跟随》、李安的《推手》、科恩兄弟的《血迷宫》、盖里奇的《两杆大烟枪》、昆汀的《落水狗》、张艺谋的《红高粱》、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以及程耳的《犯罪分子》。

　　这部电影最近刚在圈内火起来，但它的大名早已响彻电影圈，且是北京电影学院教科书级别的作品，经常被用来“拉片”分析使用。导演宁浩看完之后曾经说了一句话：这是一部非常有个人气质的市场化电影，也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学生毕业作品。

　　于是“北电最牛的毕业作品，没有之一”就此传出。更厉害的是，从1999年问世至今，这个厉害的名头一直由它保持，可见一般。

　　那一年，导演程耳才23岁。

　　程耳是谁？就是用了逆天豪华阵容拍出了《罗曼蒂克消亡史》的那位导演。在他的导演生涯里，总共也就拍了四部，另外两部分别为《第三个人》和《边境风云》。而这部《犯罪分子》作为毕业作品仅仅31分钟，就是用这少得可怜的时长，他创造了逆天的奇迹，证明了电影永远以故事和主题为主。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中国电影也早已今非昔比，我们已经可以拍出《流浪地球》和《哪咤之魔童降世》，以及《我不是药神》这种级别的片子，但回首过去，我们才发现，20年后，电影并没有质的进步，无非就是可以使用的工具和技术多了。

　　所以这部电影凭什么拿下这么牛逼的称号呢？我们来盘盘它。在我看来，好的电影无非就是剧情的层次、细节和主题达到了最合适的程度。而演员就是把这些东西体现出来的那个重要的动态因素，所以扩大到演员上，也是表演的层次和细节。

　　先看剧情。

　　要是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犯罪分子》讲述的是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年轻人，铤而走险偷走了一箱现金，并顺利逃脱法律制裁的故事。在这个简单的故事里，程耳牛逼的地方首先在于人物塑造。

　　徐峥饰演的男主胡天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上海年轻人。他经营着一家数码冲洗店，平常也会拍拍照片。

　　他的家里还有弟弟和妈妈。弟弟还在上学，不幸的是妈妈身患重病，刚刚做完一次手术，可手术并不成功，需要二次治疗，摆在眼前的就是现实的钱的问题。

　　在这种窘迫的家庭背景下，女朋友捐款逃离，加重了经济负担。不过，胡天并没有怨天尤人，他依然爱着前女友，经常抱着她的照片睡觉。

　　他孝顺地照顾妈妈，照顾弟弟。替弟弟赶走学校的混混。

　　可他也有自己的小毛病。女友离开之后，浪荡不羁，四处约P，和店里的店员小张长期保持P友关系。

　　他还很有社会责任感，看到混混欺负路边的摊贩，会果断拿起相机记录罪行。

　　这才是一个丰满的、有层次的人物形象：他有优点，更有缺点。放在现在的时代里，胡天其实就是个很孝顺的渣男。但在电影里，我们并不觉得他渣，只觉得他真实。是个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想着女朋友可以，约别人也未尝不行，反正已经分手了。

　　人物的层次出来之后，事件的层次也在慢慢发酵。原本已经捉襟见肘的胡天在借不到钱的情况下，意外发现了酒店大堂里遗留的一箱现金。事态开始朝着拷问人心的角度发展。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胡天选择了当一个犯罪分子，带走现金。

　　个人故事的层次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宣告结束，接下来就进入了社会这个层面。在胡天犯罪之后，胡天的弟弟、店里的小张、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选择了帮助胡天，而卖报纸的摊贩则出卖了胡天。要知道，当初小摊贩被混混欺负时，只有胡天站出来帮助他。

　　社会是个很复杂的地方，人性永远不是单一的善恶。那些帮助了胡天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很难描述清楚，即使是出卖了胡天的小摊贩，你也很难用好人和坏人来定义。

　　一个光头在酒店大厅带走一箱现金。单是这个事件来看，毫无疑问光头做错了，不过如果从光头的角度来看，深入理解他的行为动机和家庭背景，他的所作所为又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就要说到电影的主题：小人物的挣扎。

　　没有《我不是药神》里从小人物到大人物的大开大合，也没有高处坠落的反差。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其实并没有那么的戏剧化和冲突，就是平平凡凡，如果有一天你要做一个重大的选择，只不过这个选择没有参考坐标，你只能硬着头皮上，独自承担所有的后果，包括不幸。

　　要是按照审查的角度来看，该片的结尾绝对过不了审，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这种事情，影响太不好了。再不济也要加个自首或是抓捕的字幕才行。

　　可《犯罪分子》在1999年就拍出了惊为天人的结尾：“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以前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会改。”说这句话的话的时候，胡天满脸微笑，是整个短片最高光的时刻。他逃脱了法律，也逃脱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些现实压力，好像可以走向诗和远方。

　　这句话，这个场景，和1996年《猜火车》的结尾如出一辙：原因是我根本就是个坏胚子，但那会改变，向前走，选择人生。

　　这是一种非常乐观自信的青春的心态。对于23岁的文艺青年来说，最难得的就是不落入俗套，也不装逼，更不无病呻吟，只对未来充满希望。这样单纯的希望在很久很久以后的电影里，始终没有被再发现过。

　　从演员的表现来看。27岁的徐峥贡献了影帝级别的表演。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演电影，不过一点都不青涩，成熟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第一次。而就在这部电影拍完之后的第二年，《春光灿烂猪八戒》才让他彻底走红。

　　但两个角色之间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后来的徐峥成为了成功的演员和导演，他是真的很有天赋。

　　另一个演员就是黄奕，22岁的黄奕满脸的胶原蛋白，好看到有点犯规，不过演起戏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和徐峥一样，自然亲切。哭戏哭得很克制，脚踢小摊贩的时候，霸气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总之，这是程耳、徐峥和黄奕三个人在年轻时的一次大胆尝试，尽管它也有一些不足的地方，不过，真的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