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其顿长枪兵的真相：绝非不可或缺

很多人都认为，亚历山大是靠着长枪方阵横扫波斯帝国的。然而，事实未必如此，在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一世时期，就很少使用萨里沙长枪兵。而在亚历山大指挥时，也更多的使用武器并没有那么长的军队。

概述

一般认为，古代史料中很少有关于马其顿萨里撒长枪步骑兵的内容，其他的解释也和已知的数据相关。首先，没有实物证明腓力装备了一支萨里撒（长枪）步兵方阵。其次，腓力在338bc的喀罗尼亚战役中为他的部分骑兵装备了萨里撒长枪，这是最早提到马其顿人使用长枪的记录。如果这是事实，那么，萨里撒长枪可能由腓力在338年9月到336年驾崩之间，或者由亚历山大在其继位后的8个月内，也就是从他继位到335年跨越多瑙河的战役这段时间内，才被马其顿人所知道的。第三，在亚历山大治下，无论是伙友步兵还是步行枪兵，都不曾装备萨里撒长枪来执行战斗之外的任务，他们一般只使用正常长度的长枪。还有，看起来萨里撒长枪部队在他的战役中作用不大。事实上，所有的骑兵和伙友步兵，都训练过使用长枪和标准长度的武器进行作战，在远征中，不使用的情况下，长枪短炮都交给步兵仆役和马夫携带。

在描述腓力的军队时，历史学界总是困扰于资料的匮乏。因此，他们将目光延伸到亚历山大时期，利用后者统治时期的资料补充对腓力军队的研究。他们的出发点是：亚历山大继承了“一支完全得自其父的装备完美的”军队。此外，他们还认为腓力的军队在其统治初期已经高度成熟。看起来没有学者怀疑腓力首先组织了萨里撒长枪方阵，并参与了几乎所有亚历山大的战斗。但事实上，马其顿军队始终在使用（希腊式）方阵的装备。问题在于，腓力为何会在战斗中使用装备萨里沙长枪的部队，以及这些部队在亚历山大手下扮演的角色。以及在何种情况下，腓力或亚历山大会更多的使用传统步骑兵。

古典史家的记载辨析

腓力为其部队装备萨里沙长枪的唯一记载来自狄奥多鲁斯，不过，他的表述比较模糊，需要带着怀疑的态度来解释。尤其是考虑到这里“phalanx”一词的含义模糊不清，用那段话来证明腓力是第一个为马其顿军队装备长枪这一论点是不够充分的，荷马用这个词描述所有战斗队列，特别是“希腊式”方阵，还包括骑兵的前进队形。因此，古典作家笔下的“macedonian phalanx”很可能指代的是全体马其顿步兵，或者在一次战斗中处于同一阵线的士兵。很多学者把狄奥多鲁斯此处的“macedonian phalanx”按其最狭义，即指代新式步兵阵型的意义上来进行解释。

尽管狄奥多鲁斯的术语可能指的是著名的萨里沙长枪阵型，也不能完全排除狄奥多鲁斯误解其资料来源的可能。他不使用任何术语区分腓力的普通方阵队形和长枪方阵。描述萨里沙长枪的术语事实上并不是专用名词，也经常被修昔底德和其他古典作家用来描述此前一直存在的重装方阵。另外，术语“phalanx”及其动词形式既可以用来描述手持长枪的步兵，也可以指代传统方阵甚至轻步兵。

此外，狄奥多鲁斯宣称：“腓力模仿特洛伊英雄的（阵型）。。。沿用其装备，并将方阵设计为密集队形。”，也并不意味着腓力用萨里撒长枪和小盾武装他的部队。荷马史诗中这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术语，可以用来描述任何以密集队形作战的步兵，无论是盾牌相互抵靠的重装方阵，还是在第一排每2个士兵中都会伸出5根枪尖的萨里撒方阵。狄奥多鲁斯这一段记述的资料或许来自伊索克拉底的学生厄福鲁斯，后者可能无意进行这样肤浅的文字游戏。狄奥多鲁斯最后写道：腓力“第一次组建了马其顿方阵”。这里他也许只是在说“腓力组建了马其顿步兵”，因为此前，马其顿很可能没有值得一提的强力步兵。

狄奥多鲁斯记载道，359/358年腓力进攻伊利里亚时，带去了“不少于一万步兵”。在此之前，马其顿并没有大规模的步兵。修昔底德说，色雷斯王斯塔克斯在429/428年入侵马其顿之时，佩迪卡斯甚至不考虑步兵，只使用骑兵进行防御。还有，424年，佩迪卡斯为阻挡其拥有希腊方阵的对手吕赛斯提斯人阿拉巴乌斯，需要位置招募一支重步兵。因此，他催促布拉西达斯率领方阵赶往马其顿，并为他们准备了很多粮草。一年后战争爆发时，双方的重步兵都是希腊式的，而骑兵则分别是马其顿式和吕赛斯提斯式的。此外，在佩迪卡斯之子阿基劳斯治下（413-399年），马其顿军事实力达到了前腓力时期的最高峰，修建城防设施，“笔直的道路，质量上佳，井井有条的战争资源，包括战马、盔甲和其他装备。。。”但他并没有加强步兵力量。以至于腓力的父亲阿明塔斯从奥林索斯人手中夺回自己的王国时，不得不严重依赖拉斯蒂蒙人的重步兵。阿明塔斯之子，腓力的长兄亚历山大二世第一个打算组建属于马其顿的步兵，但相关证据非常有争议。只统治了一年的亚历山大二世（370/369）“将大量杂兵和步兵分别编入各个营队、中队以及一些其他的指挥级下，并将他们称为步兵伙友，这样，每个人都享有皇家hetairia（头衔），可能会使他们始终保持高昂的士气。”一年的时间似乎并不足以进行如此广泛的改革，而且这段时间中还要应付阿洛鲁斯的托勒密的阴谋。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亚历山大二世把自己的弟弟还有许多其他显贵作为人质送往底比斯交给佩洛披达斯。

腓力14-17岁期间生活在将军府邸，可以经常接触到佩洛披达斯和伊巴密浓达。同时，他们家也和雅典人伊菲克拉底建立起了亲密的联盟和友谊，这一定让他对如何增强马其顿的军事力量有了很多想法。不久，腓力的兄长佩迪卡斯于365年即位，腓力获得准许回到马其顿，并立即着手组建军队，多年后用这支部队于358年重创伊利里亚人。佩迪卡斯分封了部分土地给腓力，让他能够组织武装力量。这时，腓力放得到机会进行军事改革，也正应和了狄奥多鲁斯所记载的“第一次组建了马其顿方阵”，指的是腓力在359/8年模仿底比斯军队组织起的马其顿重步兵方阵。

这就意味着绝不可能是萨里沙长枪兵。

338年的喀罗尼亚战役之前，没有使用萨里沙长枪的证据

至于358年马其顿人和伊利里亚人的战斗，尽管记载很模糊不清，但并没有暗示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只是表明了腓力的步兵和骑兵战术直接来源于底比斯。狄奥多鲁斯和弗朗提乌斯的记载只能证明腓力将其最好的战士布置在右翼，这在希腊方阵战术中很常见，不需要做其他解读。腓力对骑兵的使用也师承佩洛皮达斯和伊巴密浓达，伊利里亚人也做好了应对措施，面对骑兵在两翼的突击时结成正方形阵型，显然，没什么意外，或者说新型的战术出现在这次战斗中。

看起来腓力没有在这次使用长枪。对于马其顿这样一个缺乏中产阶级的国家来说，聚集“不少于一万”的本土马其顿人组成步兵线是一个伟大的成就，在一般希腊城邦中这些人都需要自己掏钱服役。腓力自己资助了这支庞大的陆军，对于他如何在统治的初期克服这一困难，需要做出一定的推测。另外，战术上腓力仍旧受到了底比斯的影响。并没有一支现存的萨里沙长枪兵让他复制。实际上，在370年代晚期的伊菲克拉底军事改革中，据说已经将轻步兵的持矛长度增加一半，也许是让他们更适应埃及重步兵，后者装备长而坚硬的长毛和及脚踝的木制盾牌。菲利家族和伊菲克拉底的亲密关系可能促使这位马其顿王子燃起了尝试新式武器的兴趣，但这未必是之后萨里沙长枪方阵的雏形。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腓力是一个大胆的领袖，真相很有可能隐藏在狄奥多鲁斯简略的文笔之后。

353年和奥诺马库斯的战斗也许有过萨里沙长枪的身影，但此战中唯一被提到和方阵有关的武器是标枪。尽管标枪一词并未出现在玻利阿努斯的记载中，但动词的原意是“从远处掷出，用远程武器作战”，所暗示的无非是对标枪的使用。不过，再一次，此处的记载很简略，也无法从中得出任何确切结论。

腓力两次对奥林索斯人作战，并将他们赶入自己城市的战术都缺乏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同时使用了骑兵和步兵。奥林索斯人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以及数量众多的优秀的公民兵组成的重步兵方阵。此外，他们的盟友也增强了他们的步骑实力。因此，腓力必须使用全部的军事力量对付他们。奥林索斯现存的所有矛尖，枪托，箭头，投石和其他武器，未曾发现一件萨里沙矛尖或者能确切辨认出属于萨里沙长枪的枪端。那些罗宾逊说“可能用于马其顿萨里沙“的矛尖，相比在喀罗尼亚发现的太短且小，奥林索斯发现的最完整的矛尖不过才0.147米，其接口处少了三分之一，也许它最初的长度超过0.25m，但仍旧属于较小的方阵长矛的尺寸。该地发现的最长的矛尖长0.29米，适用于普通长度的方阵长矛。奥林索斯发现的枪托也都属于正常的方阵长矛。其中最长的有0.21米，且非常细。而马其顿萨莉萨长枪枪托的长度则是0.445米。

奥林索斯的发现表明，在349-348年，中马其顿步骑兵均未使用超长枪。另一方面，发现的方阵长矛证实了我关于马其顿方阵在此时仍然是传统重步兵的观点。在同时期的其他描述中，腓力在强行军时只使用快速移动部队，并不带上方阵步兵。341年，德摩斯梯尼说：“当你听说腓力能够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带上方阵步兵，而是依赖轻步兵，骑兵，弓箭手，雇佣军和其他部队。”腓力麾下的重步兵的重要程度值得商榷，德摩斯梯尼则暗示他留在身后的步兵是传统方阵，而非萨里沙长枪兵。

喀罗尼亚战役

有证据表明，在这次著名的战役中，腓力未将萨里沙长枪兵布置在右翼。首先，从喀罗尼亚平原完整的地形来看，马其顿右翼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安排长枪兵。“流经赫拉克勒姆，也就是希腊人安营地。。。”的哈蒙河，已经被确认为为发源于吕库雷西山，该山位于喀罗尼亚山脉的东侧。这条河据说“在仲夏都非常充沛，”普鲁塔克指出，古典时代的哈蒙河比现在更大。地形学研究已经能正确的指出希腊人左翼的位置，位于一座小丘的西坡，这座小山是一处山脊的尾部，该山脊隔开了克拉塔山脉和吕库雷西山脉，这样，在其对面的马其顿右翼背靠着哈蒙河。而萨里沙长枪方阵只有在水平的，没有被河流/壕沟隔开的平原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不平整或者有缺口的地形，会在阵线中形成空隙，若敌军从空档中切入，这样的队形丝毫没有办法来应对。图里昂的山丘以及被河流分割的山脉，都完全不适合超长枪步兵。

其次，腓力的佯退战术也不可能由长枪方阵完成。玻利阿努斯写道“腓力，在喀罗尼亚面对雅典人的战斗中后退，一位雅典将领斯特拉托克里斯大声喊道，”不把敌人赶到马其顿，我们绝不能泄气，“一面加紧追击。腓力说，”雅典人不知道如何去赢，“并继续后撤，一边让方阵保持紧密，一边

用盾牌和武器防御。不一会，当他到达了高地之后，（就地）激励自己的军队，转过头来向雅典军队猛扑，他勇往直前，赢得了胜利。”

有争议说腓力将右翼的一大部分布置在吕库雷西山，大约在哈蒙河的东面。玻利阿努斯明确指出，腓力向后逐步推到高地上，他后退的这一位置只可能是哈蒙河的西面图里昂山丘。对于习惯在平整土地上行动的传统装备的方阵来说，这次佯退是难度极高的。腓力依靠他手下这支惯战之军的训练有素和过人素养，才能完成这次向背后越过急流，爬上山丘的战术。也许长枪不超过18英尺的方阵也可完成这一壮举，但他们需要把长枪放低到迎击姿态（需要在后退时应付雅典人的致命冲锋），还要考虑到后退时因为队形而纠缠在一起的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的长枪，更不用说在这样的地形上，此类战术部队甚至不能够顺利的向前推进。

骑兵使用的萨里沙

文献上第一次提到萨里沙是339年腓力入侵特里巴利，一支特里巴利骑兵像是装备了长枪。戴德姆斯摘抄了一段资料，可能来自特奥彭普斯或者玛尔斯亚斯，没有提及谁是追击者。从上下文看，应该是某支特里巴利部队在追击腓力，但一些学者认为可能是一支正在追逐特里巴利人的马其顿军队突然袭击了自己的国王腓力。但如果和德摩斯梯尼的说法结合起来，就站不住脚了。在其“答腓力信”中写道，“腓力全身都受伤了”，戴德姆斯在这里所说的也必然不是腓力被自己人弄伤的。

第二，戴德姆斯曾经描述过腓力确定是被敌军所伤的情形：在围攻马松时，他的右眼被城里人的箭射中，而在和伊利里亚人的战斗中，腓力的腿肚子被伊利里亚追击者的长矛刺破。如果这次腓力的第三次受伤是拜自己人所赐，那戴德姆斯必然会指出这一不寻常的事实，因此，戴德姆斯在这里指的必然是追击腓力的特里巴利人，说此人将萨里沙刺入了腓力的右腿，让他变成了坡子。查士丁加上了相关细节，他写道：“长枪刺入他的腿是如此之深，以至于腓力座下的战马也被杀死。”这样看来，腓力是骑着马逃跑的，那追击他的特里巴利人也只能是骑兵。不论腓力从特里巴利人这里抄袭了装备萨里沙的骑兵，还是之后将其装备整支军队。看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马其顿军队第一次使用萨里沙长枪是在338年的喀罗尼亚战役，在那次战斗中，是他们的骑兵装备了萨里沙长枪。

普鲁塔克在描写底比斯圣团的时候，写道，“据说，在喀罗尼亚之前，圣团从未被击败过；战后，腓力视察满布尸体的战场，他在圣团横尸的所在停步，这些人刚刚还直面他的萨里沙（长枪部队），现在却交错的躺在这里，身上犹披着铠甲，他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普鲁塔克动情的描绘了腓力对底比斯对手勇气的钦佩，捎带提到了马其顿的武器。当然他没说是马其顿骑兵还是步兵使用了萨里沙。由于缺乏完整的记载，很难推测这个答案究竟如何。

事实上，马其顿骑兵在此次战役中扮演的角色还不甚清楚。迪奥多鲁斯称腓力在这次战役中使用了2000骑兵，显然腓力不会允许骑兵作壁上观。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马其顿骑兵参与战斗乃至战死其中。在赛弗苏斯的马其顿大型墓葬中发现了“大量较大的金属块，看起来可能来自骑兵装备。”迪奥多鲁斯说腓力将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安排在一翼，他本人则掌控另一翼。

普鲁塔克提到亚历山大在赛弗苏斯河畔扎营，位于马其顿人的左翼，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正确的指出，腓力掌握右翼，而亚历山大在左翼。骑兵也不适合腓力率领步兵和雅典人周旋的地形。因此，若骑兵参与了战斗，那只能是在左翼亚历山大的麾下作战。此外，赛弗苏斯河畔的平地相比图例昂山丘也更适合骑兵行动。普鲁塔克写到“。。。他（亚历山大）第一个进攻底比斯圣团。”迪奥多鲁斯补充道：“亚历山大第一个冲入敌人阵线紧凑的正面。。。”这可能指的是亚历山大率领骑兵用长枪冲击不可攻破的方阵正面。正好和普鲁塔克所谓“底比斯圣团面对他（腓力）的萨里沙“对应上，他很可能指的就是马其顿骑兵。

腓力使用骑兵冲击重步兵针线没有先例，他的两项革新使之成为可能。在他统治早期的358年，他复制了佩洛庇达斯和伊巴密浓达对步骑的协同使用，利用骑兵冲击伊利里亚步兵的两翼和背后。而在喀罗尼亚战役前夕，他又从特里巴利人那里学来了萨里沙长枪，从色雷斯人那里学来了楔形阵。

既然古典资料都未明确地指出腓力曾经装备了一支萨里沙方阵步兵，或者将其布置在战场上，但他们确实为这样一支骑兵的存在提供了一些支持。所以有必要考察亚历山大时期马其顿人在战场上的情况。

小结：亚历山大大帝的应用

腓力有时候会让部队带着枪（lance）行军穿过乡村。如果这是最新的装备，那么亚历山大所继承的那支军队可能习惯于用更短的兵器作战。事实上，一些证据指出马其顿士兵需要进行多种武器的训练。迪奥多鲁斯和库提乌斯写道，当马其顿人克拉古斯和雅典人迪奥希普斯作战时，装备着矛或标枪，长枪（萨里沙）和剑，库提乌斯用短语“他的常用武器”描述之，而他的对手迪奥希普斯仅有棍棒。考古研究也显示，当时的马其顿士兵的陪葬品中的武器只有所有这三种。仔细研究文本，会发现亚历山大早期并未经常使用萨里沙长枪，而是用传统的重步兵方阵的矛和盾牌。335年征服色雷斯人一役，受命卧倒并用盾牌覆盖自己以免遭滚下的战车伤害的马其顿方阵士兵显然不是带着萨里沙长枪，不然他们就是对手的活靶子了，只有更大也更结实的盾牌才足够保护他们的身体幸免于重型马车的碾压。同年，亚历山大进攻陶兰提亚人时，他需要将部队带过一段狭窄、多木多山的野地。在这种情况下，他缩短方阵的正面，加强其纵深至120行，在经过最危险的地形时，他让他们把长矛向左右挥出。阿里安记载道，当敌人被他们即为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惊吓而后撤的时候，马其顿人使用的是长矛和盾牌，他们还用长矛敲击自己的盾牌。马其顿部队很难拿着18英尺的长枪走过这段路，也不会为了小小的目标而双手端着沉重的长枪冲锋。在这次行动不久之前，亚历山大在度过多瑙河的作战中确实使用过萨里沙，然而，他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仅仅用来压扁田地里的水稻，好让通往荒地的路好走一点。显然，这一奇怪方阵及其“可怕的强硬”令格泰人泄气，这很有可能是这种新式的马其顿方阵的第一次亮相，没有证据表明更早有使用过，阿里安也明确区分了不常见的萨里沙和普通长矛。

在亚历山大麾下，不论是马其顿方阵式样的步行伙友还是徒步长枪手，一般都使用正常长度的长矛，只有在面对特殊任务时才会使用萨里沙。同样，骑兵也分别被称为“sarissophoroi”和“prodromoi”，骑兵们超凡的骑术足以使他们在战场上根据不同情况分别胜任以萨里沙冲锋敌军和游击斥候的双重角色。装备了萨里沙的骑兵在亚历山大的每次重大战役中都很重要。此外，因为这些人善于驭马，他们也经常被安排正面战场之外的其他任务，比如侦查敌情，比如长时间的跟踪，以及出其不意的打击为做好准备的敌人。执行一些额外任务时，他们装备的是马其顿传统的长毛和标枪。长枪会阻碍他们的行军速度，且在游击战术中无用武之地。

同样，参与特殊任务的步行伙友有时为了有足够的速度和耐力穿越大片困难多山的荒野时，也会装备传统（希腊式）方阵的盾牌和长矛。为了抢在敌人之前占领波斯门，亚历山大命令麾下“全速翻越山丘”，当他发现道路已被波斯人阻断时，又亲率佩迪卡斯所部步行伙友旅星夜全速通过一条密集丛林中的山肠小道，以期改变目前的状况。佩迪卡斯指挥的taxis也会用到萨里沙长枪，但显然不会在这次任务中使用。出于同样的理由，在追逐大流士，以及之后追踪阿斯帕西娅人时只可能装备正常长度的矛。

在亚历山大四大战役中的两次，也就是在格拉尼卡斯战役和伊苏斯战役中，，马其顿人都未用到萨里沙，但萨里沙在高加美拉和希达思佩斯河对付波鲁斯时都发挥了很大作用。诚然，在格拉尼卡斯战役时，步行伙友作为第三批次进攻梯队，紧随着亚历山大渡过了河去，但无论是阿里安还是其他资料都没有提到他们装备了何种武器。显然，没有指挥官会让渡河的部队带着萨里沙长枪。古典作家描绘及现代看到的格拉尼卡斯河是一条颇有规模的大河，约有60英尺宽，深度差不多是宽度的一半。在右（东）岸，波斯骑兵占据的那一段岸边，正面有3英里长，离河有10英尺高，河岸几乎是垂直的，其上是光滑的粘土，如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河岸最少有一个突破口——在古代可能更多——让马其顿人能踏上对岸的土地。

很显然，萨里沙长枪兵作为一种强力的特殊步兵，并不能适应每一种地形和作战环境，更不是每次战斗都需要用到他们。亚历山大指挥军队最大的强项在于，他能根据对手和环境的变化快速选择最合适的应对模式，其中就包括军队武器、编队和阵型的选择。对亚历山大大帝来说，重要的不是枪长不长，而是能不能赢下战役，几百年后的马其顿后辈，痴迷于加长萨里沙长枪，却丢失了军神祖先最重要的能力：超凡入圣的随机应变和指挥多兵种协调作战的卓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