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垄断造星下，养成系爱豆的困境与突围

文 | kiki

今年1月份，BOYSTORY发布首张自作曲集，在专辑中六位平均年龄只有15岁的少年偶像们首次尝试了作词作曲：“如果可以更强大一点，也许可以守护自己爱的东西，不会被当成空气。”在歌词中，他们写下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困惑与迷茫。

这也可以看作BOYSTORY成员们出道两年来的心路历程， 出道两年来他们发行多支单曲，但反响平平。 除了大型晚会的表演，舞台不多。官博微博粉丝数80万，Ｂ站日常小视频平均播放量1万，喜欢他们的粉丝称他们“国组之光”，然而BOYSTORY并未成功走向大众。

“就是想快点长大，有多想，特别想。因为长大的话我们就能有更多资源和舞台机会了。我们会更帅更棒，有更多的人喜欢我们。”

和BOYSTORY同样陷在养成爱豆困局里的还有时代少年团，时代峰峻负责人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谈道，“ 坦白讲，作为TFBOYS的师弟，目前的状况是令人失望的。失望在于并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

五年过去，TFBOYS的飞升与成功似乎成了不可复制的经验，随后《偶像练习生》《青春有你》《创造营2019》等偶像选秀类节目的出现再次分食偶像市场，政策调控、舞台缺少，BOYSTORY和时代少年团等养成系爱豆，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困境，又如何完成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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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TFBOYS而被“选中”的孩子们

2016年，韩国三大巨头娱乐公司之一JYP决定深挖中国市场，在做市场调研时，他们发现当时中国最火的偶像是三个小孩——TFBOYS。于是，JYP公司决定也做一个成员全为中国人的未成年男团。

为此，JYP联手腾讯音乐集团TME合资成立了新声娱乐，在全国范围进行海选，最后选定了六名平均年龄14岁的少年组成Hiphop偶像组合BOYSTORY。

后来，新声娱乐向大众表示，TFBOYS能够走红一个重要原因是： 粉丝体验到了和偶像一起成长的快乐和成就感。他们认为TFBOYS培育了国内养成系1.0市场，而到了2.0阶段，大众对于偶像的要求越来越高，基本条件不再满足粉丝们的口味和市场需求。“ 当初素人小孩经过选拔、培训、能唱能跳，再加上不错的外形包装出道便能吸引到大批粉丝关注，但现在不行了。”

搭上“养成系偶像”这趟快车，再加上JYP强大的音乐储备资源，培养出国内首支Hiphop少年偶像男团应该不成问题。然而，BOYSTORY进军国内市场并没有那么顺利。首先到来的是国内限韩、限童等指令，筹备许久的出道节目和团综被打乱，由亚洲金牌制作人J.Y.Park先生亲自操刀、词曲创作、MV创意的单曲《HOW OLD R U》反响平平。

甚至在BOYSTORY成员贺鑫隆看来，出道前和出道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每天都是表演、练歌，是一样的，“有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年纪最小的成员书漾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中说，“发《HOW OLD RU》时候，我以为我们会像EXO那样，出道就会红，后来发现，是我想太多！”

接下来等待BOYSTORY的是没有舞台，没有节目，没有通告。

没有舞台，新声娱乐想到的办法是先砸钱做音乐，自己搞舞台。出道两年，BOYSTORY共发布了7支单曲，每支平均制作成本在7位数左右。除了偶尔参加大型晚会的舞台表演，公司在韩国弘大、北京三里屯、成都等地进行快闪路路演。

政策指令带来的空间有限、外来公司造星导致的水土不服一度都是BOYSTORY面临的困境，而在一位长期关注偶像运营的文娱行业从业者看来，BOYSTORY最大的问题是“圈地自萌”，缺乏出圈内容。“前期他们还被评价为韩风太重，但现在好多了。2017、2018年他们几乎没什么物料，19年好一些，但还是没有出圈内容。

音乐舞台再好，也要搞综艺、影视、营销尽量出圈，这几乎是当下的“偶像们”不约而同也不得不走的一条路。“去年偶像产业的那种情况下，R1SE（《创造营2019》出道男团）之所以相比同时期的其他男团更‘出来一些’，因为他们营销点打得很准，走沙雕风，加上粉丝会安利，所以更出圈一些。”

论实力，这些偶像们有问题吗？

一位曾经的防弹少年团粉丝告诉星番，她对BOYSTORY的初印象是Ｂ站上他们的翻跳舞蹈《Micdrop》，“虽然是小孩子，但实力和舞台表演一点不输成年偶像，特别拽，特别swag，特别有范。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一定能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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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养成团的相似困境

被选中的不止BOYSTORY。

同属于养成系，同时是TFBOYS师弟、时代峰峻推出的TF二代团，时代少年团，从2018年10月推出至今，这个未成年偶像团体的影响力还停留于粉丝圈层内，没有完全走进大众视野里。

去年３月份，时代峰峻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作为TFBOYS的师弟，台风少年团（已解散，成员拆分重组为现在的时代少年团）目前的状况是令人失望的。失望在并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从时代少年团项目启动到现在，公司养成项目总投入大概在3000万左右。尽管项目也有收入，但目前肯定处在亏损状态。”

按照规划，时代峰峻原定以出道综艺的形式推出二代团，并且已经拟定了由洪涛、安栋等国内著名音乐节目操盘手把控。然而政策对粉丝投票形式的选秀节目的严控，导致这个项目不得不终止。

可见，即便是国内最顶尖的养成系偶像的师弟，时代少年团同样面临没有舞台的困局。问题显而易见，“国内的大平台，无法给到男团，尤其是未成年团体，以团体形式出现的‘舞台’。”此处的“舞台”是泛指，包括唱跳表演、综艺、影视剧等。

谁都清楚，TFBOYS更像是时代的幸运儿，吃到了移动互联网开端的红利，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之上。坦白讲，无论是TF家族的二代团和三代团，还是其他入局者和他们的孩子们，基本无法复制TFBOYS的成功之道。

他们面临的冲击，包括入局者增多，“养成”成本高，以及外部环境的飞速变化。

最致命的冲击是，TF家族从2015年开始启动的计划，还远远未能从积蓄能量走到“收获”那一步，便刚好撞上了2018年开起的一系列偶像选秀节目的大爆。2018年夏天，“大厂男孩”风靡内娱市场，长期混迹内娱市场追星的西瓜回忆道，“《偶像练习生》包括《青春有你》对TF系粉丝的吸引力都很大，很多人被吸粉，跑去追这些新爱豆，变成‘选秀粉’，都有很多个小墙头。”

外患之下也有内忧，风格定位不鲜明、实力不算顶尖、运营跟不上、练习生过早曝光等等因素引发的一系列问题，都让时代峰峻在运营二团时饱受诟病。

时代峰峻负责人也承认，二团是在一团巨大的光环下推出来的，“粉丝和公司都有所迷失，两者的定位很难区分开来”。虽然二团并不是TFBOYS的复制品，但运营起来的难度并不小，“这条路，摸得我们满手全是血”。

事实证明，参加女团选秀节目《创造营2020》的张艺凡都被笼罩在“TFBOYS师妹”的光环下，时代少年团更是难以绕开TFBOYS、仅仅因为自身而受到关注。同类竞品更是加剧了注意力的分割。

时代峰峻的产品是偶像男团，但实际上，他们要抢夺的是整个偶像市场的蛋糕，包括曾经一手捧出的“帝国之子”TFBO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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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爱豆的相似困境与突破之路

某种程度上，TFBOYS意味着国内本土化偶像的诞生，集结了偶像和养成的双重意义，也给后来者带去了重重壁垒。如果说彼时的养成系造星是一场血与泪交织神话，那么多年后的今天，神话被解构，养成的过程也迅速产生坍缩。

明显的迹象是，以《偶像练习生》开播为偶像元年，至今已经播出了7档偶像选秀类节目，与TFBOYS模式不同，选秀节目里的故事冲突更激烈、艺人基本为成熟艺人，同时个性更明显、“养成”的方式从陪伴变成了打投，目的不同，终点亦然不同了。

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当下的养成系爱豆难出圈，三个月甚至一周就能完成的“养成”，会有市场去耐心等待长达数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爱豆的成长吗？

但与《偶像练习生》《创造营2019》等节目选送到市场的限定男团不同，养成系男团由于前期培养时间长、团员自练习生时期吃住训练在一起形成感情、成员按照团体来配置等因素，使得“团魂”更容易形成，和粉丝一路共同成长的感情也更坚固，这是养成系男团持久的“优势”。

而限定男团从竞争比赛中走出决定了唯粉多于团粉、团魂少、到后期产出能够产出与团有关的内容同样变少。养成类男团之间长久真实的互动，或许能够在这个内娱粉丝追求“团魂”的时刻，保持一份真诚和真实。

如今，偶练系列走到第三年、101系男团女团迎来疲软，如果能在观众对“团”的期待中中杀出重围，或许不失为一个走向大众的机会？

与此同时，当年TFBOYS走红和在B站的粉丝有分不开关系。

当在各大视频平台纷纷入局制作偶像选秀节目，持续选送自家偶像男团时，平台垄断造星偶像公司仍然不能停止大力探索出圈内容，根据用户对粉丝进行精准分析，生产粉丝喜爱的内容，持续经营、维护与粉丝的共同成长感。

混迹内娱、有不少“墙头”的西瓜还告诉星番，虽然时代少年团不如TFBOYS、BOYSTORY不出圈，从偶练走出的坤音四子、AwkenF等团体后力不足，但国内偶像市场还是比几年前好多了，“因为追星的人变多了，追星的盘变大了。”

但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时代和个人都不会再复制出一个TFBOYS，正如TFBOYS苦苦探索多年才终于得以走向大众圈层，以演技、歌手、舞台打动人心，2020时代的养成系爱豆的最终出圈路，也必然要经历千锤百炼。

就像BOYSTORY在讲述成长的最后一个镜头里，六位少年在游泳池欢乐的玩耍时发现了一扇门，推开门是一片海岸，少年们突然醒悟，这个瞬间才是最耀眼的，他们奔向海岸，找到了自己的大海，“这故事属于我们。”

混乱之中不缺机会，混沌之中总有新生。在内娱偶像市场蛋糕变大的同时，偶像公司要探索属于自己的偶像经营方式与路径，在“满手是血”的境况下继续摸索，试图再次创造一个神话、一种全新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