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的优越感：你们日本人到我们中国走两趟就算赚了

文/清暑殿铲史官

在日本国立京都博物馆里，收藏着明代吴中四才子唐寅（唐伯虎）给日本友人重直彦九郎的送别诗真迹，写道：

彦九郎还日本，做诗饯之，座间走笔，甚不工也。
萍踪两度到中华，归国凭将涉历夸。
剑配丁年朝帝扆，星辰午夜扶仙槎。
骊歌送别三年客，鲸海遄征万里家。
此行倘有重来便，须折琅玕一朵花。
正德七年，壬申仲夏，望日姑苏唐寅书

此诗中的彦九郎为何许人也至今不明，而诗写于正德七年（1512年），那时日本正处室町时代后期的战国时代，当时日本有遣明船每隔十年来中国，也常在苏州做一些私下的买卖，彦九郎可能是随遣明船来中土的文人。

古今人士一般把唐寅这首诗看作普通的赠别诗，并无多解，但小编却觉得诗中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明代文人面对日本文人的文化优越感，如第二句“归国凭将涉历夸”，意思无非是说：你们小国之人到我们中国走两趟就算赚了，光这经历就够你吹一阵的了。

另外则是“须折琅玕一朵花”一句似乎也是一语双关，此诗中“琅玕”一词，日本有的史学家解释为“像玉一样美丽的石头”，如此解释在此处有些不通，石头何以折得？琅玕确有“像玉一样美丽的石头”的意思，但也有其他的意思。

首先，琅玕也是美丽的竹子的异称，杜甫《郑驸马宅宴洞中》云：“主家阴洞细烟雾，留客夏簟青琅玕。”

琅玕也是树名，江淹《杂体·嵇中散言志康》云：“朝食琅玕实，夕饮玉池津”，有注曰：“《庄子》：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其名为凤，居积石千里，河海出下，凤凰居上，天为生树，名琼枝，高百二十仞，大三十围，以琳琅为食。向曰：琅玕，琼实也。”

因此唐寅诗中的“琅玕”之正解应为“琼枝之实”。

何以见之？

楚辞《离骚》云：“折琼枝以为羞兮”，就是说用琼枝之果为食粮，而在《离骚》中，屈原的思绪经常徘徊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咸池是神话中的池名，太阳出来在此洗澡，而扶桑是神话中的桑树，生在日出的地方。想在此徘徊之屈原，所折琼枝，所食琼实，也该是扶桑旁边的琼枝吧？

中国古来一直认为日本是“太阳初升的地方”，并把日本称作“扶桑”，而唐寅让彦九郎折来“琅玕一朵花”，就是沿着屈原的思绪，把琼枝比作了日本的特产了吧？

之所以说唐寅之诗一语双关，是因为“琅玕”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好文章”的意思。韩愈《龌龊诗》云：“排云叫閶闔，披腹呈琅玕”，唐寅之诗是不是也有让彦九郎好好学习，再来中国的时候写出一手好文章的意思呢？

从历史上看，唐代和宋代的中国文人都有有关日本的诗，但少有优越感，李白赠日本友人晁衡诗中充满深情厚谊；苏轼所写的《日本刀歌》对日本还有些敬佩。而到了明代永乐帝之后，中国闭关禁海，渐渐失去了世界国家的志向，而越是没有世界性，闭锁中的国人就越有优越感，永乐帝在给当时的日本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满的国书中写道：“命尔惟谦谨以进学，惟戒惧以治心，惟诚敬以立身。”

永乐帝像教育儿子一样告诉他国实际上的国君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唐寅是否受了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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