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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问一个男性朋友:“你平时会哭吗?你在什么时候会哭?”
他说,他最近一次哭是在新闻中看见武汉凌晨解封之时,守候已久的众多私家车,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鸣笛而出,瞬间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又问他:“那在此之前,在你挺难过的时候,你哭过吗?”
“没有,哭有什么用,何况我一个男的。”
一句话竟让我无法反驳,因为我的确少见男人为自己而哭泣,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他那句“哭有什么用”背后的无奈和坚强。
在悲伤的时候,哭并不是女人的“专属法宝”,也是男人的自然属性。但很多时候,被教导“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男人,他们的悲伤是被隐藏了的,然后以一种自己都不会觉察的方式来表达。
1.
借他人之事流自己的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英雄无泪”这些被社会建构出来的偏见一直在催眠着男性,使得这些被贴上所谓铁骨男儿、英雄标签的男人,绝不可为自己而哭泣。但是,他们却可以“假公济私”地借他人之事,来流自己的眼泪。
比如我的那个朋友,在他感到悲伤、惶恐时不会哭,但是为何当他看到武汉解封时的新闻时,却忍不住潸然泪下。
武汉封城多日,他承受着太多的焦虑与恐惧,即便是这样,在他感到难过之时,从小接受的家庭规则、社会认知都不允许他哭,他想要哭的念头就会受到超我的打压,而被压抑下去。而被压抑的悲伤在遇到外在的扳机点,便会借由他人的事件一并宣泄而出。
所以当他看到那些在闸口等候出城的人终获自由,为他人喜极而泣之时,更多的是为自己的经历而感伤。但是在现实层面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人落泪,此时的超我不会阻抗,泪水便可以肆意流淌。
标签之下无人自由,很多男性太过于认同刚硬的自身意象,就会使得他们的柔情无处安放。所以当他们心情不好时,或许最需要的是一部能与之共情的催泪电影,这样便可以借助他人的故事来满足自己想哭的愿望。
2.
不哭是伪装的坚强
男人也有七情六欲,又怎能时时刻刻忍住悲伤呢。倘若他们真想大哭一场,是不想被看见的。或许有人会效仿《花样年华》中的梁朝伟,找个树洞孤独地述说着心事,再借此大哭一场。
那么如果男人哭被看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脆弱。
微博上有一网友说:小的时候,我很爱哭,每次妈妈都一边打我一边让我把眼泪憋回去。再后来,我就真的不爱哭了。
当孩子的哭被一次次地否定、差评,哭对于孩子而言就是一种很深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会伴随着不被接纳、不被爱的恐惧。但为了赢得妈妈的好评,他会学着去屏蔽自己的感受,去适应他人的要求。
长大后,这个孩子可能同样也希望用“不哭”去获得别人的好评,其本质却是一种隐形的人际控制:我需要用一种假性的独立来掩饰我对他人的需要,进而可以控制和维持我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坚强。
而事实上,哭并不意味着脆弱,害怕别人说自己脆弱才是真正的脆弱。但因为假性独立,他无法相信自己无论欢喜还是悲伤都值得被爱,也无法相信挂在脸上的泪水并不会摧毁一个人流动在内心的坚强。
脆弱是一时的,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敢于承认这一点,并勇于展现你的脆弱,才是真正的强大。
就像《奇葩说》里的辩手冉高明,总是在某些场景,泪不能止,心不能忍。经常是其他队员在声情并茂地说,他在旁边梨花带雨地哭。但是挂在他脸上的泪珠丝毫没有影响他作为一个辩手的个人魅力,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情感丰富、饱含深情的男子。
3.
欲哭无泪可能是过于悲伤
除去诸多想哭不能哭的情境之外,长久的情感隔离,使得有些男人在极度悲伤之时却欲哭无泪了。
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是一件不太爽的事。此时不是他们不悲伤,而是过于悲伤,才会用反向形成来防御自己的多情。这其中也有点自恋的味道,他们可能在潜意识里幻想了自己的悲伤过于强烈,赋予泪水以很强的攻击性,为了免于自己和他人的破碎而无意识压抑了自己的眼泪。
而哀伤是完结哀伤最快的方式,没有彻底的哀伤就不会有完整的分离。
比如,恋人分手之后,是需要无意识的眼泪作为一种告别的仪式,用以哀悼我们的丧失。而那些看似淡定却没有经历一个完整的哀伤过程的男性,情绪不能疏通,便很容易一直卡在上一段关系中,重则抑郁,轻则无法全然地面对新的生活。
4.
压抑的眼泪去了哪儿
眼泪是缓解精神负担最有效的良药,不允许自己哭就是对自己的攻击,或许你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哭泣,但身体从未忘记。
那些被一次次压抑的眼泪不允许畅快而出,便会如暗流在身体里涌动,它会引起失眠、血压升高、心跳加快等身心疾病,抑或是在某个时刻让你的泪水彻底决堤。
还记得那个曾在南京地铁里崩溃大哭而上热搜的男子吗?因为工作压力大,男子在陪客户喝酒后坐在地铁站内大哭,等妻子赶来后,便抱着妻子边哭边说:“宝宝,对不起啊。”
很多人看了这个视频留言说:也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就哭了。
或许是借助着酒精的麻痹,泪水冲破了男子所有的防御,随后的那句“宝宝,对不起啊”,让我们看到了男人内心最柔软、脆弱的一面,没有不堪,只有感动。因为真正成熟的男人是既可铁骨铮铮,也可似水柔情,会哭的男人,更好命。
5.找回可以哭的勇气
脆弱之于强大,本就如一枚硬币的两面,没有人可以一直用微笑去面对生活。如果男人没有给自己的脆弱留有空间,便会无意识地采用否定、替代、转移等防御组合拳把泪水打回意识的深渊。
所以,男人如若不易,请不要压抑自己的眼泪,请给予自己温存与善良。不吝惜分享喜悦,也有勇气展现悲伤,任由各种情绪自由流淌,才是生命的自在状态。
不哭是虚假的完美,试着去做一个带着点缺憾的自己,去找回可以哭的勇气。
作者:桔子 曾奇峰精神分析中级班学员,高等教育行业从业十余年,喜欢把心理学融入生活,在文字间整理收获与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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