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八后五，商朝频繁迁都，为什么最后定都于殷 | 经典中国通史22

东汉时期的天文学家张衡在《西京赋》中说：“殷人屡迁，前八后五”。这是概括了商代在汤建立商王朝前商族有八次迁居，汤建立商王朝后又有五次迁都。汤灭夏以前的迁徙在前文做过介绍，以下将介绍后五次迁都的情况。

太戊死后由他的儿子仲丁继位。仲丁继位后将王都由毫迁到嚣，即《史记·殷本纪》中所说的“迁于隞”，隞字音与嚣近相通（在今河南荥阳东北）。仲丁为什么一当上商王就忙着将王都迁到嚣呢？这是由于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变换一个地方。

在商王朝的前半期，太戊是一个比较有才干的商王，能知过则改，又得伊陟、臣扈、巫咸这批“贤臣”辅政，所以在他统治的时期，商王朝有一个稳定的局面，社会生产有了较快发展，奴隶主贵族们聚敛的财富比以前更多。

大批奴隶除了为商王和贵族们创造财富外，还为他们淫逸享乐的生活服劳役。以商王为首的贵族们，为了占有更多的奴隶和财富，为了获得豪华的宫室和更多的娇妻美妾，首先在王室内部发生了权力之争，尤其是在太戊晚年，这种争权夺利的斗争更加多起来。同时在诸侯、方国中也不同程度地在发展势力，伴随着王朝内部矛盾的加深，诸侯、方国中也有企图进犯或削弱中央王朝的统治。

仲丁继位是经过一番斗争的。仲丁一上台， 就采取迁都的办法，一方面是离开旧王都， 摆脱旧居王族奴隶主们的争夺，另一方面也是找个更合适的地方加强对诸侯、方国的控制。

仲丁从继位到去世约有10年的时间。仲丁死后，由他的弟弟外壬继承王位。外壬在位约10年死去，由他的弟弟河亶甲继王位。

为了缓和王族内部日益尖锐的矛盾，河亶甲只得放弃仲丁、外壬两王经营过的嚣，将王都迁到相（今河南内黄东南），使王族内部矛盾得到暂时缓和。

河亶甲死后，由仲丁的儿子祖乙继王位。在后世商王们看来，祖乙也是一个能使商王天下复兴的“圣君”。

河亶甲时王族内部矛盾虽有所缓和，能使河亶甲致力对付诸侯、方国的反叛。河亶甲一死，王族内又产生了争权夺利的斗争，祖乙继位以后又将王都迁至黄河以北的耿（即邢，在今河南温县东），可是当王都还没有建成时，就被黄河泛滥的大水给冲毁。

这时辅佐祖乙的是巫咸的儿子巫贤，巫贤在商王朝的辅政大臣中也是一个很有才干的“贤相”。巫贤向祖乙献策，将王都迁到庇（今山东鱼台附近）。此地和彭伯所在地相近，自然条件也较好，很有利于发展农业和畜牧业。祖乙将王都迁至庇以后，花了约五年的时间把宫殿宗庙建成。

迁王都于庇以后，商王在巫贤、彭伯、韦伯等臣僚的辅佐下，除了加强对诸侯、方国的控制外，还致力于发展 社会生产，不久农业和畜牧业都有了较快的发展，人民生活也较安定，诸侯、方国也没有反叛和进犯商王朝的情况，使得商王朝又兴盛起来。

祖乙死后，由他的儿子祖辛继王位。祖辛在位约16年死去，由他的弟弟沃甲继王位。沃甲在位约5年（有的记载是20或25年）死去，由祖辛的儿子祖丁继王位。

祖丁在位约32年死去，在王位继承上王族内部又发生了争夺的混乱局面，最后由沃甲的儿子南庚取得继承权，但这种争权夺利的斗争仍在继续，南庚控制不了这种局面，又只好采取迁都的办法来摆脱。在今山东西南部的泗水流域自然条件比较好，有利于发展农业生产，南庚就近迁到奄（今山东曲阜）。

南庚在位29年（有的记载是9年）死去，由祖丁的儿子阳甲继位为商王。

南庚死后，在王位继承权上又引起一番争夺。由于王族内部王位继承权一直未能解决，每当一个商王死去，就要引起一番争夺战，所谓的“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史记·殷本纪》）。商王朝的王位继承是一种“只终弟及”和“父死子继”的方法。就是商王死后，王位由弟弟来继承，如果没有弟弟才传给儿子。

商代的统治者们都是实行的多妻制，一个商王有许多个妻妾。如果不是短命的，就有许多儿子，这样兄弟越多。自仲丁至阳甲九个商王中，在兄弟子侄之间为继承王位，一直争夺不休，造了九世混乱的局面。当然这九世中祖乙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商王，控制住了内部的纷争，也没有引起诸侯、方国的反叛和进攻。

自仲丁到南庚五次迁都的原因，有寻找有利控制四方和选择良好的自然条件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想摆脱王族在旧都中形成的各种势力，以缓解内部矛盾。

到祖乙以后这种争权夺利的斗争并未解决，王朝内部的政治局面如此之混乱，诸侯、方国也就乘机发展势力，不再向中央王朝进贡朝见，这就给商王朝的统治造成了很大的危机。

阳甲在位约17年死去，由他的弟弟盘庚继王位。

盘庚即位后，面临王朝统治的危机，首先是王族内部的矛盾没有缓和。许多王室的贵族们每次迁都到一个新地方都抢占大片的土地，成群的牲畜，各自拥有大量的奴隶，很快又形成一种势力。

他们以一部分奴隶从事农业生产，这种奴隶从甲骨文中来看主要是战败的俘虏，在商后半期以羌人最多。还有一部分奴隶是从事畜牧，这在甲骨文中称作“刍”。除了从事生产的奴隶外，还有一部分是服事于奴隶主家务劳动的奴隶，其中包括作妾的女奴隶。

这些王室的贵族们自己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还要为子子孙孙永保这种特权而争权夺利。也正是这样王室中才长期处在混乱中，商王们都无力顾及四方诸侯、方国。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北方和西北方的土方、羌方等方国，才日益强大起来。这些方国的发展、强大对商王朝的统治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自祖乙以后的四世商王都在为王权斗争，弄得国势衰弱，无力发展农业生产，至使水利失修，而迁的王都又多近河傍水，一旦天雨水涨使得农田被淹，人民无以为生。

地处泗水之滨的奄都，虽无大水患，但农田失修，水涝也是常常影响农业生产，至使人民生活得不到保障，长期处于动荡不安的环境中，人民有怨言，产生不满的情绪。奴隶主贵族们的残酷剥削、压迫和奴隶们怠工、逃亡的反抗斗争一直不断发生。这种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形势，促使盘庚在即位以后的十多年中，不得不考虑挽救的办法。

盘庚是一个有作为的商王，他即位以后想改变商王朝衰弱的局面，振兴国家，效法先王成汤、太戊、祖乙来一番变革。但所遇到的阻力很大，在王族内部就遭到贵族们的反对。

虽然对诸侯、方国加强了联系，争取到了应国（今河南鲁山东）的应侯来朝见，但是就连曾与商关系不错的而又距奄都不远的彭、韦二方伯都叛商不再来朝，更不用说远在北方和西方地区的，已经强大起来的各方国。

盘庚经过十多年的努力仍没有完全改变这种衰弱的局面，若是继续下去，商王朝就有灭亡的危险。盘庚决心效法先王，还是采取迁都的办法，尽管自仲丁以来，已经有过五次迁都，可是不迁都改变不了衰败的国势。

决心迁都，迁到什么地方？这是盘庚经过精心选择的。殷这个地方在黄河以北，洹水之滨，最适于控制四方，尤其是防御北方和西北地区各方国的侵扰最为有利。

从政治上来说，迁到殷，离旧都奄比较远，可以削弱王族中在旧都发展起来的势力，缓和王族内部矛盾。从经济上来说，避开水涝较多的泗水流域，更有利于农业发展。从战略上来说，可以更好地对付北方和西北地区的各方国，同时控制四方的诸侯、方国。

可是当盘庚宣布了要迁都到殷以后，却遭到王族中不少人的反对。他们在旧王都占有大量的财富，过惯了好逸恶劳的生活，懒于迁动。他们也明白到了新都以后，他们的势力会被削弱，并且很难恢复。

这些贵族们还散播流言、蛊惑人心，致使一些平民也跟着他们反对迁都。盘庚在迁都前后对臣民们有三次训话。这些告诫之词由当时史官们记录下来，就是流传下来有名的《盘庚》。

今天我们所看到的《尚书》中的《盘庚》有上中下三篇，原文是商代的，有的文字是经过周代加工润色写定的。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礼记·表记》）。盘庚利用了商代人们敬畏祖先、迷信鬼神的思想，在训词中处处用上帝、死去的先王来威吓臣民。谁要是反对迁都，就是违背了上帝的意旨，就必然要受到上帝和先王们的责罚。而且臣民们死去的先祖先父在阴间还侍奉着商先王，还在先王那里供职，还会责罚这些不听使唤的儿孙们，这些死去的先王和他们的臣民还会降祸福于人间。

经过盘庚的说服，贵族们不敢再反对，平民们没有势力当然也就只好服从。于是盘庚就率领满朝文武官员和奄都的人民渡过黄河来到了殷（今河南安阳小屯一带），营建殷都宫室、房屋和其他设施，开始一切都很简单粗糙，这是盘庚有意识改变王族中那种奢侈淫逸的风气采取的措施。

本文内容编选自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中国读本《经典中国通史》之《夏商史话》。《夏商史话》作者为孟世凯先生，1935年4月出生，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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