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鲍毓明涉性侵“养女”案，从南风窗曝光，到财新“反转”，再到财新道歉，展现了案件的恶劣和复杂，但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倒是有些不少人在这件事上，表达了两端化的是非观。
对受害者的负面舆论，键盘式审判
虽然有人颠倒黑白，但是更多的人并没有被带歪节奏，公众人物尤其是很多女明星纷纷站出来，为李星星案呐喊。
姚晨、章子怡、周冬雨、海清等女星在微博发声
还有马伊琍、海清、章子怡、钟楚曦、韩红、姚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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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有明确指向性的质疑和对核心问题的触碰。
是的，姐姐们来了！
既然 #姐姐来了# 是用行动来关注未成年女童的权益，那舆论的声援是其中一部分，更关键的应该是在法律层面帮助受害者的律师们。
真正的#姐姐来了#
在这次的事情里，受害者李星星的代理律所，是北京千千律师事务所，具体事务对接是吕孝权律师，其背后支持者，乃是律所的创 始人、中国首位公益律师郭建梅女士。
郭建梅一手创办的千千律师所曾经代理过很多具有社会影响力的案件，例如央美姚舜熙事件，四川安岳妇女以暴制暴杀夫案，留守儿童性侵案、孕期职场妇女被解雇案……
这家律所的成立初衷就是专门为妇女、儿童、老年人、残障人和农民工等弱势群体设立的公益法律援助事业的非盈利律所。
既然是公益律师事务所，那么代理案件是不收任何费用的。
因此运作资金全靠社会支持，全所律师无论是全职还是兼职，都拿着微薄的固定收入。
作为创始人郭建梅的工资完全透明。
据说她从二十多年前的800元逐年增长为现在的一万出头，勉强与CBD一名普通白领持平。
即使现在，她每年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去为公益律所争取外部捐款，常常处于等米下锅的窘境。
即便再窘迫，即便再落寞，郭建梅都没有放弃过，她默默当着“姐姐”、保护女性权益，堪称“女性光辉”！
中国第一代公益律师
2019年12月，郭建梅获得了“生活方式楷模奖”（Right Livelihood Award），这个奖在欧洲又称被为诺贝尔替代奖。
虽然和诺奖无关，但由于颁奖日期在诺奖之前一天，且颁奖地点与规格与诺奖完全相同，因此也具有几乎同等的分量。
该奖项机构负责人表示：“郭建梅是女权先锋，为数以千计的中国女性提供了法律支援，并示范了如何以法律成功对抗性别歧视。”
该奖国际评判团队认为郭建梅律师：在保障女性权益方面敢为人先、努力不懈。
△ 郭建梅律师获得2019年“生活方式楷模奖”
但颁奖这天，她只是请一位朋友去帮忙代领奖杯。因为，她手头还有案件在跟进，另外，机票也并不便宜。
是的，这就是郭建梅，中国第一代公益律师。
1960年3月，郭建梅出生于河南滑县的一个小村庄。
村里只有一百多口人，她也没去过什么远地方。
父母虽是公办教师，家境却不算好，用她的话说，这辈子受过最侮辱人的欺负都在小时候。
1983年，她从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之后，先后任职于司法部、全国妇联、中华全国律师协会。
她还参与了1992年颁佈《中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起草组的工作。
1995年，郭建梅在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论坛上，听了一场希拉里的演讲《女性的权利就是人权》，由此，她的人生出现了一次大转折。
“就是这样，我找到家了。 ”
△ 郭建梅在世界妇女大会上
受此影响，她后来组建了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几年后又从北大出走创立千千律师事务所，免费为女性弱势群体代理案件，开始走上了“中国第一代公益律师”这条漫长又艰辛的道路。
为弱者发声，为女性呐喊
二十多年前，中国大概没人知道公益律师是什么。
不顾家人亲戚的劝阻，郭建梅“一意孤行”。
很多人觉得她不可理喻，又有很多人把她奉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恨不得一见面就跪下。
据说曾经有位政法大学的教授，因为教学需要想在公益律所做一段时间的案例收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做完咨询后疯了一样地跳出门口，大喊着：“我不能干了，我要疯了！！”
大量怀着理想而来的同伴，又因为压力离开。而更多坚持着的同伴，则拿着远远少于商业律师的固定工资。在重压之下，有段时间郭建梅得了抑郁症。
如果我们稍微了解一下她代理的案件，就会理解，作为公益律师，需要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的案子花费很多心血，最后无奈败诉。
郭建梅独自代理的第一桩案件的当事人是一位来自江苏徐州的母亲。她被告知自己的儿子“意外去世”，解剖尸体时却发现了断指和淤青，表明是非正常死亡，而且很可能是被人打死。母亲痛苦万分，求助无门，在只身北上伸冤的途中，又不幸被一辆机场大巴所撞，全身多处骨折，手术摘除了一只眼球。交管局的鉴定结论是大巴车应付全责，但公司只赔给她三万元，连安一只义眼都不够。可没成想，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接着，这三万块钱也被人偷走。
几乎所有的路都成了绝路。她被安置进外来人员收容所，衣服破烂不堪，摘除的左眼流出脓水，浑身散发浓烈的异味。收容所里的其他人告诉她，可以去寻求法律援助，她带着最后的希望找到了郭建梅。
郭建梅了解情况后决定为其代理，一番复杂而艰难的取证后，她写下八千多字的代理词，带着当事人去见法官。法官问她，你怎么会为这种人代理？是没有案源吗？郭建梅反问，这不就是我们律师应该做的吗？可办案过程中，郭建梅连在法庭上读完代理词的机会都没有。法官的书记员是郭建梅的师弟，办案过程中欲言又止，结束后偷偷和她说：“我都看不过去。”
办了近一年的案子，一瞬间便败诉。事后，她和当事人被通知去领取判决书。再次见到法官，他将判决书甩在她面前，她捡起来，和当事人走出法院，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当事人放声痛哭，郭建梅也只能默默地流泪。
“后来，这样的打击就更多了。”
有的案子成功了，但当事人躲着她们。
2007年，她和同事接手了一个内蒙的案子，28位女性当事人在农村土地赔偿中分文未获。她们请过一个律师，花了十万，遇上过假记者，又被骗走几万。郭建梅的团队接手这个案子后，历经三年，最终翻案，当事人总共获得一千一百万的赔偿款，每人还获赔一套临街二层小洋楼。然而，当郭建梅事后想再联系她们，将成功案例上报宣传时，却意外发现28位当事人齐齐更换联系方式，从此杳无音信。
“她们躲着我们，怕我们要钱。”也许这和此前的受骗经验不无关系，但郭建梅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一早就声明了是免费的，难道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认清彼此吗？
但多数当事人还是会以各种方式向中心表达感激。
有的案子历尽艰辛打了三年，终于成功。
办案初期，一个叫何玉兰的女人跑来找她，说有一群女工被关在工厂里，自己是偷跑出来求人帮忙的。经过调查，郭建梅得知，这群来自河北涞水县的女人在北京一家制衣厂打工，工厂不和她们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因而长期拖欠工资，并要求女工们统一吃住，食物通常是过期的方便面。女工生了病没人管，逢生理期没钱买卫生用品，也没人管。门口还有两条大狼狗把守，限制进出。
案子打了足足三年，对手是一张庞大的网络。调查取证的过程中，郭建梅屡遭白眼，吃闭门羹，还差点被狗咬，终于经过多方争取，为25名当事人赢得了应得的工资与经济赔偿金。
然而，这已经是难得的幸运，大多数案件的结局并不乐观。
△ 郭建梅（左一）与当事人交流
不赚钱，凭着善良来做，还要搭上自己的情绪。
工作接连不断，郭建梅一面心急如焚，一面力不从心。她曾一度被诊断为中度抑郁，重度焦虑。
△ 郭建梅患抑郁症期间
虽然难，但郭建梅和团队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们就这样磕磕绊绊一路走来，从最初的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与服务中心，成为了现在的千千律所。
根据公开报道，郭建梅团队共计出版书籍17本，办理案件4000余起，接受咨询十二万次，不断推动着公益律师群体和女性维权运动的发展。
这些数字在文章里看起来就是几个数字，但这都是郭建梅团队在长年累月的工作中帮助到的人啊，背后是这些公益律师巨大的心血付出。
家人是坚实后盾
很多人不知道，电影《我不是潘金莲》的原型案例就是郭建梅受理的。
△ 《我不是潘金莲》电影剧照
那是一个打了20年的妇女维权官司，郭建梅偶尔和丈夫刘震云 （知名作家、编剧） 分享的故事，成就了他著名的荒诞小说。
说到这里，可能很多人才了解到，郭建梅其实是有多重身份—— 她是中国第一代公益律师，25年来竭力推动社会公平与法治进步；她也是著名作家刘震云的妻子，还是新锐女导演刘雨霖的妈妈。
△ 郭建梅一家旧照
△ 刘震云与女儿刘雨霖
郭建梅在36岁的年纪上找到自己的信仰，专门帮偏远贫困山区的女性弱者打官司，其中不乏敏感案件。她辞去公职，失去丰厚收入，常常独自面对上级政府的猜疑和当地涉案强势者一方的棍棒。
辞职的时候，女儿还小，刘震云说了一句：“ 只要你高兴，你喜欢 。”其实当时两个人工资都不多。辞职后她从几千块的月薪降到每月800元，作家丈夫的版税更是很少很少。刘震云负担起了每天接送女儿上学，安排好三人生活。让郭建梅有充分时间做事业。
女儿刘雨霖，从9 岁开始跟着郭建梅到乡间调研，她明白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像其他母亲那样有足够时间陪孩子。
18 岁上大学前，刘雨霖又拿着摄像机跟着去了贵州、广西农村，走了20 多天，看到有些家庭还在为每天吃两毛钱的盐而忧虑，怀胎九月的女人还要去田间劳作，她看到了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女性的种种疾苦，而母亲的坚毅也无形中感染了她。
据说，刘雨霖执导的电影《一句顶一万句》，曾邀高晓松给写个主题曲，高晓松看完赔罪说实在是写不了，解释之外，他特别惊诧为什么刘雨霖那么年轻，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却还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来。
是的，郭建梅和刘震云的女儿刘雨霖——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 Tisch School of the Arts） 毕业生，也是第一位获得奥斯卡奖（学生单元）最佳叙事片的中国导演。
刘雨霖
她更是一个脚踏实地，关心普通人命运的导演。
刘雨霖说自己要做一位如大地或水一般的女性，“无论发生什么，大地永远在那里，包容地接受一切，它特别柔和和宽广。”这样的女性榜样力量，正是来自她的妈妈——郭建梅。
后语
公益律师真的了不起！像郭建梅这样，能坚持20多年做公益律师的女性，更加了不起！
现在，正是郭建梅的千千律所，在为李星星做代理。
而那位具体负责的代理律师，吕孝权律师，是目前机构的执行主任。他自从2007年研究生毕业加入之后千千律所，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
除此之外，吕孝权律师还是中国倡导“废除嫖宿幼女罪”的知名律师，代理过辽宁营口嫖宿幼女案、河南桐柏20名幼女被老师性侵案、宁夏灵武12名学龄前幼女被老师性侵案等全国有重大影响力的性侵幼女案，常年站在反家暴前线与保护妇女权益的第一线 。
△ 吕孝权律师
目前，吕孝权律师表示，近期会跟团队赶赴南京，和受害女孩母女碰面核实一些事项，以维护女孩的合法权益。
真心希望能通过这个“星星法案”，来改变14岁至18岁未成年女性性自主权保护的现状。
真心希望李星星案能够全面调查，从严处理！
真心感谢，那些像郭建梅律师和吕孝权律师这样的法律人士的存在！
你们都是比太阳还光辉的人！
参考资料：
《郭建梅：穿越茫茫黑夜》 北京大学学生会《此间》杂志；
《25载公益律师郭建梅，这一次她来守护李星星了》时尚COSMO
《SFA·人物 | 刘雨霖：钻进大河下的潜流》上海电影资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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